薄伽梵歌▪瑜伽修行与梵的实现 2024年11月2日 薄伽梵歌▪瑜伽修行与梵的实现 疑惑是虚妄的谜题,梵是融弃感官对象,仅剩感官作用。 概括《薄伽梵歌》的书写内容,就是刹帝利的阿周那不愿与同胞相残,因而与全知的黑天发起对话,黑天以瑜伽为阿周那答疑解惑。 这里所说的瑜伽(Yoga)也不同于一般的瑜伽。通常,瑜伽是指修炼身心的方法。波颠阇利(Patanñjali)的《瑜伽经》(Yogasūtra)中提到八种瑜伽修炼方法:禁制、遵行、坐法、调息、制感、专注、沉思和入定。瑜伽的词义是连接、运用和约束。在《薄伽梵歌》中,它泛指行动方式,其中也包括修炼身心的方法。它分为行动瑜伽(Karmayoga)、智慧瑜伽(Jñānayoga)和虔信瑜伽(Bhaktiyoga),或称业瑜伽、智瑜伽和信瑜伽。整部《薄伽梵歌》讨论的就是这三类瑜伽,即应该怎样行动的问题。 文中业瑜伽、智瑜伽和信瑜伽的表述还有另外一种形式,即:行动瑜伽,数论瑜伽,弃绝瑜伽。数论瑜伽是知不朽为不朽,知移涌为移涌,在此知会的基础上,行动瑜伽是不为怀疑所苦,不惮于智性本能发起的虚无,弃绝瑜伽则是融弃感官对象,仅剩感官作用,三者合一,即走向梵。 阿周那说 你讲述的这个瑜伽, 具有平等的性质, 而我烦躁不安,黑天啊! 看不出它有坚实根基。 因为思想浮躁, 冲动,有力,固执, 我认为它,黑天啊! 像风一样难以把握。 吉祥薄伽梵说 毫无疑问,阿周那啊! 思想活跃,难以把握, 但是,只要摒弃贪欲, 反复修习,仍可以把握。 我认为不控制自己, 确实难以获得瑜伽, 但努力控制自己, 便有办法获得瑜伽。 阿周那说 有信仰而无自制力, 思想从瑜伽游离, 他不能完成瑜伽, 走向何方?黑天啊! 因怀疑和纯良的自忖而苦的阿周那在知会瑜伽与梵的奥秘前,同样受肉身本能所缚,肉身本质仅仅作为一种载体,具有载体自发的特质,但载体根本的意义是服务于承载物,因载体本身是缺乏向导的不动物,承载物即永恒之物,在肉身的载体内,结合为动物。 (黑天说) 原质在我的监督下, 产生动物和不动物,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 世界才流转不息。 因为我依托人体, 愚昧的人便轻视我, 不知道作为万物之主, 我的至高无上性。 肉身的本能有三性,即善性、忧性与暗性,作为不动物之本能,善性的熵是享乐与求知,忧性的熵是欲望与激动,暗性的熵是昏沉与放纵,三性的本能都是动态的静物。心灵的眼睛的本能是向光亮物望去,三性如同强光吸引,但内在空无(浮士德在忧虑作用下的致盲抉择与经久不息的趋光性),而心灵给望的动作赋予使命,即:望向那自我中觉醒的不朽之物,不朽远远超然于肉身本能的自大创造并随即投射的外部价值。肉身的本性是近墨者黑,时常因注视而为全能的虚妄所牵引,由此饱受自我的偏离之苦,梵的答案即是从根源上摒绝虚妄:融弃感官对象,专注感官作用。六道轮回里象征魔性的阿修罗正是肉身混沌自我的奴隶:他们最接近人,却受本能所困,最远离梵。 肉身对三性本能各有偏重,而偏重也成为对自我待激活与觉醒部分的奠基,黑天创造四种种姓,令不同种姓司不同本职,正如自我驾驭肉身,以不同个性执行不同觉悟,正如提到肉身所有近墨者黑的本性,眼睛的本能是看向发光物,感官对象将人之意志带入并进行投射,对自我激活移涌的专注便偏移到外部,因不朽的动机却误入歧途,越是执着于感官对象空无而片面的投射,越是偏离于梵,种种瑜伽修行的功效正是回归自我,超越声梵。 瑜伽智慧要求摒绝一切的感官对象,融弃所有的外部的价值,但却存在一例例外: (黑天说) 控制了那些行动器官, 心中仍留恋感官对象, 这种思想愚痴的人, 他们被称作伪善者。 用思想控制住感官, 凭借那些行动器官, 从事行动而不执著, 这样的人是佼佼者。 从事必要的行动吧! 行动总比不行动好; 如果你拒绝行动, 恐怕生命都难维持。 除了为祭祀而行动, 整个世界受行动束缚; 摆脱执著,阿周那啊! 你就为祭祀而行动吧! 未歪曲或南辕北辙的祭祀之所以在感官对象里具有脱颖而出的可行性,在于尽感官之行为却强调不朽之体验,以肉身为载体却可不受虚妄所扰,兼容本能而不丧失智慧,具有超越其余一切感官对象的功用与价值——对不朽移涌最恳切虔诚的直观承诺,为祭祀而行动,因而在肉身上搭建起最简要直观的神性实践地基。 2024-11-02 研修笔记
小丑2:双重妄想▪二联性精神病 2024年10月17日 小丑2:双重妄想▪二联性精神病 经历了第一部的爆发后,Arthur的精神状态缓和下来,连续谋杀是出于走投无路的绝望者的反抗,并非是理性的行为,仅仅是应激的,辩方律师Maryanna希望给Arthur作精神疾患的无罪辩护,就是在这个阶段里,Arthur遇到了Lee。 Maryanna代表的是秩序与真相,在第一部所有受社会迫害的底层民众把Arthur捧上Joker的神坛时,她试图摘除众人对Joker混沌光环的滤镜,让庭审的范围收敛回Arthur本身的处境,正如她无法想象Arthur在意识清晰的时刻可以在直播镜头前果断地开枪杀人,也无法想象理性之外的情感和应激的本能会造成的过失,人本就是非理性的动物。 而伪装成精神病患实则为心理系毕业的精神医生Lee则代表的是fantasy:虚构和爱。Lee从一开始就对Arthur撒谎,编造了自己的身世、出生、背景和出现于此的缘由,除了爱本身,哪怕爱的成因也基于盲目和虚构,但爱的力量是真实的,唯一没有欺骗Arthur的便是自己出现他身边接近他,只是因为爱。 在初步影响庭审的关键节点——首次公开直播采访时,Lee向Arthur要求他表现出真正(Joker)的一面,Maryanna也要求Arthur表现出寻常的自己,二者所代表的不同阵营争夺着Arthur的自我意识:Arthur在开庭时寻找Lee的身影,却仍在律师出于人道却冰冷辩护的证词中仍可自控地经受着创伤的闪回。在对Arthur选择具有重大决定性的第二次庭审中,前邻居Murray在和律师的庭审对话造成了Arthur的二次应激,当Murray提到Arthur之母谈起他的先天疾病是一种“dumb laugh”,一直把生命价值设立在给他人带去欢笑,终于得知只能以自身作为被取笑的笑柄,Arthur无法再把情绪克制在臆想内,认定Arthur是精神疾患的律师却无法料想到对话信息可能带给他的毁灭性打击。 幻想中Lee递出了前一次幻想中指向Arthur的枪,Arthur按Lee的期待向无动于衷的人群扣响扳机,Lee给自己画上小丑标志的口红妆容,混乱黑暗的庭审背景中,聚光灯打在跟随节奏律动的Lee的头顶,Arthur的自我意识在累积后爆发的应激中统一了,他放弃了沉默的隐忍,对创伤体验挥出了反抗的一拳,而这一拳也挥到了自己身上,在非理性的真实冲动中,他开除了看似直接引发创伤的律师Maryanna,却把自己推到了真正层面上无人关怀与在意的审判刑场中。扮演一个角色,为了对抗创伤,为了呼应期待,为了爱,为了回应爱,仿若看守所探监时去用形体吻合玻璃上Lee涂上的口红,但行为仍是应激的,前同事Gary声泪俱下控诉后不再自我辩护,回时车程上意味深长的笑,对狱警粗暴行为麻木的应对,节目散场,在积极迎合却不甚融洽于现实的臆想狂欢后是无法忽略的真实体验,镜头回溯到第一部的对镜独舞,谢幕动作后Arthur洗掉Joker的妆容。当Arthur回狱饱受狱警报复性的摧残和凌虐,下一个镜头却是Lee兴致勃勃地对镜梳妆唱着情歌,人的悲欢本不相通,何况Lee所爱慕者是偏离Arthur真实境遇外的一类超人。最后一场庭审,Arthur归还了Joker的名号,承受他应得的为非理性冲击而收尾的惩罚,关怀Arthur者被自己推离了,效忠Joker者因此远离了,从Lee口中得知残酷真相的Arthur回到监狱,影片结束在Arthur倒下的预言歌声中。 Arthur被神化是因为时势需求Joker,在Arthur的经历中Joker应运而生,但Arthur本身是不被需求的,因缺乏关怀而创造了Joker反而将自己更远地推离于爱。相似类型的审判题材还有《一级恐惧》,区别是结尾定格在Aaron走向了Roy,Joker却回归Arthur,成败以外的内核,归根结底仍然是失控的火车议题:没有律法道德限制受损害者受到的损害或支持他们求援的正当防卫。非理性的应激是值得被关注的,真正有助于援助的方案是值得探讨的。 与以往不同宇宙的Joker设定出入最大的一点是,Joaquin饰演的可谓是世上最被动小丑,或者说,让Joker回归到joke——回归到悲惨笑料的悲喜剧中。不同于其他DC设定的是HarlyQuinn不再是Joker的附庸或被抛弃后才觉悟独立出来的苦情人,二联性妄想的初期译名在宣发前期骗倒了几乎知情历代小丑设定的所有人:真正的病患不是Quinn而是Joker,一直以来Lee都作为一个激情蓬发的主导者,为自身渴求所在以哄骗、煽动去引导Arthur走向自己的乌托邦,在不被满足时,也能在兼顾个人幻想体验的同时坚决地同矛盾引发体挥别,同类型的女性角色还有《蓝白红三部曲之白》的Dominique,《呼啸山庄》的Catherine,《戏梦巴黎》的Isabella等,女性角色不再是服务于部分审美的傀儡与花瓶,庆幸作品把女性身上本该有的自主与能动归还,哪怕呈现出的是一类残忍的艺术表达,至少相比前者,它们更贴近于真实。 Arthur第一次庭审创伤闪回时Joker形象绘图 A迎合L探监的口红微笑 Arthur三次幻想中的手枪处决场景 2024-10-17 movie
浮士德▪自我的明与暗 2024年10月4日 浮士德▪自我的明与暗 在第一部悲剧中浮士德与梅菲斯特缔结了契约,从而从房中走出,那是借智性的力量去探索海伦冰山一角的第一步,意志驾驶起了行动的载具,载具正是化身为魔鬼的梅菲斯特,他强大,智慧,无所不能,既是智性的化身,也是自我的明面的化身,独独落实理性主张的一切,梅菲斯特坚信世间唯有堕落,而浮士德不过只是一个在快乐缺失的痛楚里挣扎的人,与其说上帝与梅菲斯特打了赌,不如说是上帝派梅菲斯特去到浮士德的身边,对应着伊甸园里带去智慧与智性的蛇——与此同时,梅菲斯特的契约索求的是浮士德的生命,觉悟的最初的人类为智性的觉醒背上了原罪。梅菲斯特被普遍定位为海伦——无上之美的对立面,仿佛是梅菲斯特引诱浮士德踏入每一种陷阱与每一个悲剧,失去格雷辛,再失去海伦,引诱浮士德寻欢作乐,堕落殒命,但也许事实并非如此,奇幻色彩的史诗梦背后,梅菲斯特与海伦各自的象征正是作为浮士德自我所在的一体两面:明与暗的对应。冯至先生在《浮士德》的评述中记下: ……魔鬼也无形中满足了上帝的希望,陪伴浮士德一生,刺激他,使他更为努力,不曾疲怠。同时也应验了魔鬼向浮士德介绍自己时给自己下的一个定义: 我是那力量的一部分, 它永远愿望恶而永远创造了善。 浮士德作为意志所在,如同液体需求被容器装注,但容器又会限制液体的流动,二者必然在矛盾中合作,相互的需求又必然使二者成为一个整体,梅菲斯特让意志在自我的明面力量推动下行动了起来,在第一部悲剧中浮士德初次瞥见海伦的倩影:为追逐那无上之美埋下伏笔。停滞的意志中有深埋地底的宝藏,而挖掘的铲子正是明面的自我主张:出谋划策的智性。 而海伦是隐形的,处于明面之下的暗处,无法被直接察觉却代表着至高的追求,阴面的宝藏无法受阳面直接作用,智性的梅菲斯特在反智性的一定自我钳制中换上了女妖福耳库阿斯的外皮,成为雌雄同体的合二为一者,在海伦面前,天性妨碍意志深入这无上之美的智性的福耳库阿斯被视作丑的化身,因智性的本能便是质疑与否认,海伦的合唱队在福耳库阿斯出现时唱道: 你这妖怪竟敢 与美人并立, 来到福坡斯的 慧眼之前? 就让你来抛头露面吧; 因为他从来不看丑物, 正如他的神明之眼 从不看影子一样。 在明与暗、丑与美的对手彼此钳制又相互妥协的时刻,福耳库阿斯将海伦及其侍女们引去了浮士德的城堡,浮士德带着具有先知意味的林叩斯现身。意志最终触及到暗面的至高需求,闪电般地结合并诞下子嗣,作为智性先知的梅菲斯特早在结合时刻就敲响预言战乱的警钟: 海伦 我觉得身在远处,却又在近处, 我只想说:我现在此处!此处! 浮士德 我觉得闷气、发抖、口舌黏滞; 像做梦,时间和空间全都消失。 海伦 我像已过时,却又像开始新生, 跟你融合,忠于你这位陌生人。 浮士德 唯一的运命,不要想得太复杂! 生存是义务,哪怕只有一刹那。 福耳库阿斯 (慌张地走来。) 拼读恋爱的识字课本, 嬉戏地探讨调情的学问, 在探讨中悠闲地调情,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 你们没留意隐隐的雷声? 请你们听听喇叭之声。 你们的毁灭已经不远。 在《薄伽梵歌》中,吉祥薄伽梵回答困惑的阿周那: 我是毁灭世界的成熟时神, 我在这里收回一切世界, 对立军队中的所有战士, 即使没有你,也将不存在。 因此,你站起来,争取荣誉, 战胜敌人,享受富饶王国吧! 他们早已被杀死,阿周那啊! 你就充当一下象征手段吧! 你就杀死德罗纳、毗湿摩、 胜车、迦尔纳和其他勇士; 他们已被我杀死,你别怕! 战斗吧!你将会战胜敌人。 …… 只有依靠,阿周那啊! 忠贞不贰的虔诚, 才能真正理解我, 看到我,进入我。 谁摒弃执著,为我而行动, 以我为至高目的,崇拜我, 对一切众生无怨无恨, 他就走向我,阿周那啊! 梅菲斯特预言的正是海伦现身后浮士德意志所在的手足城邦间的残杀与斗争,浮士德的应对正如薄伽梵的预言:英雄与结局都已被写出,将智性的慌乱与紧张置于一旁,只管去守卫疆土与城池,不要受纷争裹挟着走,做出一叶扁舟的抉择,永恒不朽之物只会在试炼后诞下完满的结晶。海伦与浮士德诞下了儿子欧福里翁,作为在自我阴阳面作用下结合出意志能动的至高产物,欧福里翁的特质如同一团不可控的冲动,富有无比的能量,阳面的欧福里翁抓住了阴面对应子嗣的少女,少女化作焰火升入空中,而少女此举进一步地点燃了欧福里翁上升的心意,在急促狂放的上升中,代表着所有混沌冲动的欧福里翁招来更多因欲求而起的战争,而这上升也意味着加速的殒命,当欧福里翁抵达那注定的极点时,却从地底传来了他消亡的声音,欧福里翁的消亡也意味着结合的告终,海伦同浮士德挥别。当她形骸逐渐消失于空中,在浮士德怀中留下了她的面纱与衣服。而梅菲斯特也在现出原型前对浮士德提出最后一段以福耳库阿斯的阴性名义发起的忠告: 紧紧抓住给你留下的一切。 衣裳决不要放手。因为恶灵们 已经拖住衣角,他们很想 抢过去带往地府,紧紧抓住! 它虽不是你已失去的女神, 却很神圣。请利用这高贵的、 无法估价的恩情使你高升; 它会载你脱离凡俗,迅速 升入清空,只要你能够坚持。 我们将再见,在离此很远的地方。 意志的内核是阴阳相间的,但意志的载体却不是,立足阳面的浮士德只能恒久地与梅菲斯特站在一起,借助梅菲斯特的力量在意志中获得与海伦的结合,但阴面的自我只会与智性不断地相互灼烧,诞生的混沌也无法长久地永续,浮士德与海伦的结合带来欧福里翁的诞生,欧福里翁的上升注定会一同带走海伦,但那不朽的愿望已在此种下种子,以海伦的美的引导,欧福里翁的跃动的欲求,自我暗面的心意将以另一能受明面所负载的形式存续下去,挥别海伦的下一场开头正是浮士德启示性的独白: 望着我脚下的一片深沉的寂寥, 我小心地踏上这座岩顶的边缘, 抛弃运载我的祥云,它安安稳稳地 在晴天之中带我飞过陆地和海洋。 它并不消散,只是慢慢地跟我分离。 云块形成圆圆的一团飘向东方, 我用惊奇的眼光感叹着送它远行。 它移动着,像波涛一样变幻而分裂。 像要塑造个形象。——确实,我并未眼花!—— 海伦的上升并不意味着暗面自我的分离,相反,它永不真正消逝,而是以明面自我亦可企及的方式存在,梅菲斯特回到浮士德的身边,浮士德提出全新的诉求: 海水悄悄而来,它自己不生产, 还将这种不生产到处扩展; 它汹涌、澎湃、翻腾,将海岸地带 荒凉可憎的区域加以覆盖。 一波又一波以强力进行统治, 在退去以后,却成不了大事, 并不能使我畏惧而陷于绝望! 奔放的元素的漫无目的的力量! 因此我的精神敢跃出大步; 我要在这里战斗,要将它征服。 这完全可能!——不管它怎样滔滔, 遇到小丘,它也会转弯改道; 不管它的活动怎样猖狂, 些微的高地可跟它昂头对抗, 些微的低洼也能强把它拉下。 我心中迅速想出了许多计划: 我要获得这种可贵的享受, 把那专制的海水从岸边赶走, 而使湿土的境界趋于缩小, 把海水远远逐回它自己的窝巢。 我一步一步进行过研究权衡! 这是我的愿望,你帮我促成! 海伦在明面自我中的存在形式成为了海水的隐喻,它并不生产,却扩张,引导着浮士德去每一处扩张处生产,以同海水对抗的形式引导着借智性而行自身的作为,在梅菲斯特的协助下,如同少女引导欧福里翁上升,海伦引导浮士德上升,被动者被海水激活了灵魂,灵魂开始创造,仍是阿周那的寓言,浮士德开始推翻老皇帝的王国,征战或更改政策,以海伦的美的无可撼动的影响,隐喻式地重建着整个旧日的城邦,而后文也借主教对皇帝的劝谏,表明了与魔鬼合作难以避免的罪责与风险——具有对外部世界全知全能特质的智性的梅菲斯特几乎不能避免虚妄的陷阱,在虚妄的扩张中,王国只会被缺乏人性与神性的外部世界吞并,在自我物化中走入梅菲斯特与上帝打赌时的那一诅咒:人只能堕落中陷入无尽的悲惨。浮士德借梅菲斯特的力量,也在深夜时目睹了难以阻止的悲剧。随后的半夜便是浮士德的自省,忧郁从门锁钻入房间,带来了失明,黑夜愈发深沉,却换来心中光明照耀,不为智性所苦,不为怀疑所苦,浮士德反倒鼓起干劲,执拗地号召臣仆与子民去完成冥冥中受海伦指引而去的最大事业。 浮士德 有一片沼泽横亘在山麓, 污染了一切已开拓之地; 把这臭水浜加以排除, 乃是功亏一篑的大事。 我为几百万人开拓疆土, 虽不算安全,却可以自由居住。 原野青葱而肥沃;人和牛羊 就能高兴地搬到新地之上, 立即移居在牢固的沙丘附近, 这是由勤劳勇敢的人民筑成。 里面的土地就像一座乐园, 尽管外面的海涛拍击到岸边, 如果它贪婪成性,要强行侵入, 大家会齐心奔赴,将决口堵住。 是的,我就向这种精神献身, 这是智慧的最后总结: 要每天争取自由和生存的人, 才有享受两者的权利。 因此在这里,幼者壮者和老者 都在危险中度过有为的岁月。 我愿看到这样的人群, 在自由的土地上跟自由的人民结邻! 那时,让我对那一瞬间开口: 停一停吧,你真美丽! 我的尘世生涯的痕迹就能够 永世永劫不会消逝。—— 我抱着这种高度幸福的预感, 现在享受这个最高的瞬间。 梅菲斯特赢下了与浮士德的契约,却输给了上帝的赌咒,为极乐说出停一停却没有如期走向堕落的浮士德被天使们接上天堂,荣光圣母请格雷辛高升,浮士德紧随其后。卸下福耳库阿斯伪装前的梅菲斯特曾提及:“我们将再见,在离此很远的地方”,绝非下一场紧随浮士德左右出谋划策的时刻:梅菲斯特对情节与其说推动,不如说见证,所有称不上妨碍的妨碍都是智性的天性,所有矛盾的引导都是命定的促成,正如海伦既可能销声匿迹也可能如海水扩张,当梅菲斯特带来虚妄的风险,海伦也带来迷失的风险,福耳库阿斯的预言正是终幕的天堂,被安置上罪名的魔女被宽恕,代号悔罪女的格雷辛终于再次出现在浮士德眼前,那是梅菲斯特并未受斥的最根本的本质与海伦一体两面的结合,是唯一自我完整形态的展现,引领意志飞升的奇迹,最终具象化地呈现在抛去实体身份后浮士德博士的眼前。 2024-10-04 研修笔记
越过所有冬日的海 2024年10月4日 冬至▪越过所有冬日的海。 卡玛拉经过7年的教育,才掌握4、5个词,勉强地学几句话,开始朝人的生活习性迈进。她死时估计已有16岁左右,但其智力只相当3、4岁的孩子。 梦里,我撞开每一扇形态各异的门,铜门,铁门,残破老旧的木门,哥特式大门,每一个房间里有不同的布置,不同的人,但唯独没有她,我也迷失了自己的房间。在笔直的长廊上迷惑地穿梭于奔跑与寻找之间,寻那无处可寻之物,我是没有归属的流浪剑士。 梦里,启示录内她千变万化,在女神和女魔的形象间切换不断,片段中穿梭着残酷的搏斗,手持长矛者正是我与另一位战士,在角斗场内彼此厮杀,我不断拖动进度条试图找到更多的她,却看到她渐渐透明地上升,最终消失,却留下冥冥中无法言明的线索。 望着我脚下的一片深沉的寂寥, 我小心地踏上这座岩顶的边缘, 抛弃运载我的祥云,它安安稳稳地 在晴天之中带我飞过陆地和海洋。 它并不消散,只是慢慢地跟我分离。 云块形成圆圆的一团飘向东方, 我用惊奇的眼光感叹着送它远行。 它移动着,像波涛一样变幻而分裂。 像要塑造个形象。——确实,我并未眼花!—— 哦海伦,海伦,当她形骸消失时,我是否抓紧了她的衣裳?这空无一人的寂寥,忧郁钻入门锁,刺瞎我的双目,我是否心中有光?是否可在这般漆黑中坚决地走向我的救赎?哦海伦,海伦,你是否已经递予我钥匙,可敞开追随你外的所有痛楚?还是我理应坚强,为守护城邦铸造坚固无比的盾牌?那盲目让我无法看见你,也无法看到我,在这片所有真相隐形遁迹于隐喻与意象的画布里,我是否应当坚毅,应当果敢,至死不渝地抗衡,直到涅槃者觉悟,直到寓言诞下英雄,直到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阴影地域的云影里,浮现出海伦秘而不宣的笑靥。 2024/09/22 明媚白日下的深蓝色海洋冰山,随着在楼道间的踱步下降一层一层剥落,被指导着调整拍摄的姿势越发正确,不断朝这惊人景观按下快门。 2024/10/02 我将自己串成舞,对应所献的每一支舞都有意义,为存在的核心的每一寸皮肤与每一个举手投足献上意义,以我最虔诚也最纯粹的美或强烈的体验,一切必须被解读,被看到,被映入镜面赋予灵魂,我已经失格太久,所以我需求不再背叛,响应发生以前,独舞仍然是美的,沉浸于美其中,因为独舞是盲目的,但盲目中仍在不断而隐晦地触及着真实,我想生命理应如此。 2024/10/04 想起那条双胞胎车祸事件性别置换的实验新闻,哪怕成年性别置换过来后也一样走向了个人的终点。总会想起过去见过某条嘟文里的一位“男子”,如果我们就这样长大,我们就这样被选择,枷锁已经封死了路,无法在身心层面pass的一生,无法从窒息里拖出灵魂,不足够幸运也无法自我麻痹,于是把灵魂安置在永远安全又永不可及的地方,Matteo加入了军队,我也并不能做出更相异的抉择,抗衡荆棘绕颈的每一刻,都是一寸隐晦的胜利。 2024-10-04 里程碑
手足 2024年9月14日 爬楼翻到马老师的博物馆,一座个性化的城堡,不同的人经由不同的阅历与条件都做出各自的选择,旁观一名成熟者的展示,自我提示的意象总是另一个可能方法论的方针,“可以这样做”,“也可以那样做”,启示与灵感在故事中叠加,落到听者身上,扎根大地的作为,与循规蹈矩的陌路者对比,相对更熟悉,对这城堡搭建的意象,暗示冥冥中彼此熟稔的相似。在阴影面提及时刻的沉默,也令我哑然。 梦里有声嘶力竭的质询,昨日的梦,今日的梦,不解地寻求答案,与其说寻求答案,不如说似渴望更改那个结果,疑惑变成质问,问向那既似同伴又似兄长的角色们,曾站在同一边却受其背叛或遗弃,没有人给出振奋的转机,不仅是相邻的梦,绝望而无法扭转的失落里是另一层掩埋地底的情结,它在无数个凌晨的潜意识海洋里被唤醒于意识的余光,又在每一个苏醒的时刻沉没下去,哪怕抛去理智不谈,清醒时分的情绪也缺乏去向与头绪,于是转为苦涩的遗憾与惭愧,哪怕这本不该是属于自我的情绪。但情结尚未摧毁,它总需求某种载体装载自身,哪怕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回。但今日却偶然唤醒了久违而个人性的真实情绪,遗憾与惭愧归入一片更大的海洋,仿佛真正到达了归属,那情绪是带着火焰的释然,火焰如同此刻所带的噱头,却并不是,那是个人性背后所具有的本色,在数十年前一切机能尚未失去功能前,当烈焰未被冰封至如同熄灭以前。但生命不休,烈焰不止,闲置时刻我并不能以另一形态活着,仅仅只是漂浮,受那千里以下的焰火隐隐扑出的气息引导去向,盲目地扑向其实并不盲目的四面八方,噢,生命,否则还能以何种姿态维系着生存?在并不懊悔的空洞后,无数次领悟自己未能真正背叛过,也许疯狂与不疯狂,圣洁与不圣洁,歇斯底里或虚无飘摇的一切背后动机,都只是为了彼时彼刻再与你重逢。 2024-09-14 希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