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创伤后重建:并非强迫社会化 2025年6月24日 大师▪创伤后重建:并非强迫社会化 战后创伤引发二次创伤,在残酷的战争面前士兵们颠覆了生活的规章,混乱与混沌带来了纵欲与成瘾的日常,重新社会化的道路并不容易,屡屡不顺后的机缘巧合下,弗雷德遇到了船长卡斯特。在他有意识时的初见对谈剑拔弩张,如外乡人误入王国国土,在这艘船上,一切都是卡斯特的领地,所以无所谓他的挑衅和戾气,确认他的目的,欣赏他的酒,邀请他前往儿女的婚礼,熟悉这里常驻的每一个人,似乎有融入的机会,破冰仪式就此完成。弗雷德留下了,开始了解接下来将发生的一切。 大师创立了“The Cause”,一个学派或是一个协会,来访者携有诸多心结,用类催眠的手段反催眠,大师称此为“recall(回忆)”,引人回归某段记忆,捡起心绪,意味着接纳。前来拜访的不速之客心怀叵测,断章取义地发起质疑,却没有任何深入了解,在对答中局势渐入一触即发,卡斯特反问来宾:你有什么无法接受的过去?而后用最终审判终止了对话与对方的发言。 弗雷德带着调好的酒饮来到卡斯特的办公室,第一次实验浅尝辄止,弗雷德凭靠本能的吸引要求继续,良好氛围的引入后,是大起大伏动真格的二次治疗,回忆把弗雷德带回过往,他曾避之不谈模糊其词的旧日,没有回头的可能却在场景重构中接纳了一切,现在与过往再度连接,带着泪水睁开眼睛,二次创伤在春风化雨的对谈中迎来溶解的信号。起初不承认自身的不健全,到此刻察觉到创伤似乎也未有击碎自身也可以是健全的可能性。 “recall”疗法的成效摆在明面上,但也不足以使得众人信服,妻子认为大师在争辩中落下风任人欺侮到失态,无法理解那是审判而不是情绪的输出,儿子对于父亲的理论不以为然,女儿对弗雷德暗送秋波,表面和谐的团体早不知何时已貌合神离,而众人对弗雷德的入侵亦心怀不满。弗雷德向大师控诉所有人都恨你,家庭成员向大师控诉弗雷德是不安定因子;家里人希望驱逐弗雷德,弗雷德却并非要求大师的解释而是想要他解决这局面,这一动机颇为动人。 随后而来是对混乱王朝的整改,在所谓“社会化”的进程中,弗雷德指着窗子说,外面就可以出去,是我选择留下,大把时间投入使得他似乎甚至能够胜任宣讲与播报的工作,但发售会上弗雷德仍然将异议者带出户外大打出手,表面的驯化从未改变他的本质,一切只是为了配合朝政之事让卡斯特不再为难。而为平息众怒忍辱负重更改了自己核心想法的“recall”换成“imagine”,底层逻辑的被迫推翻意味着人不再接纳自身的全部,而是都受欺于海市蜃楼的假象,祥和景象下不再有任何异议者,卡斯特却真正地情绪失控了。 弗雷德联系故人却错过,曾健全的信号因无法实施而破灭,带着混沌复苏的酒气受邀参观卡斯特的新基地,内政隐隐透露种种变革的信号:留下的儿子,远走的女儿。船长不能离开他的船,船已抛锚,卡斯特说,但你是水手,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去成为历史,成为那个没有引导也能活下去的第一人吧,一席话见证cure,点到为止的承接。此刻已变得残酷,但对那一真理心知肚明的二人进行了最后的对话,弗雷德说,我梦到你会告诉我我们在哪里相遇,卡斯特用一个类金字塔的回忆给了二人最好的结局:四十二个气球只有两个失败,接受这些蹉跎,也接纳这巨大的来之不易的成功。创伤真正消散,留于此处是受经历所塑的已然习以为常的生活惯性,不再有迎合与妥协的社会化的必要;船长不能离开他的船,国王不能放弃他的国家,分别却不意味着分道扬镳,对不同的个体而言都有各自更重要的使命与抉择。历历在目的记忆是主线外的身外之物,它意味着什么?只是在持续不断的人生轨迹下不断想起的画外音罢了。 2025-06-24 movie
红书▪善恶一体的阐释 2025年6月19日 红书▪善恶一体的阐释 回顾《红书》,对曾模糊不清的荣格作品中屡屡提及到的善恶一体性终于有所领悟,善是意志遵本能即时而行的快哉,恶是对善的摧毁,如何理解二者的共存与不可或缺?善的体验是流动且有极限的,从空到盈,再往后便是虚无,但这却并非本能的过错,而是意志的错位。 再做更仔细的澄明:善指的是肉身本能有目的地行使,即有目的地行使载体的本能,但载体本身是缺乏驱动的,驱动源来自于灵魂,灵魂创造动机,动机使本能得以驱动,善因而产生,但这种善随着降临与实现会面临消失,善是具有时效性的,如同《红书》中所提,神被创造出来后就脱离了人,成为独立的存在。而偏移,即意志对肉身本能的错误认知,让人止步于已完成的善,却无法再发挥任何效用,于是灵魂的新的召唤会引诱人摧毁失去时效性的善,当意志把自我意识更多地拨给肉身本能时,灵魂的召唤便成为了恶。同样如荣格所言,人需要善也需要恶,人需求神的降临不是为了获得神的能力,而是为了获得生命力。当意志放下肉身载体的执念,响应恶而推翻善,就是孕育新神降临的序章。 以意志为根系,善恶相辅相成,如同双生火焰,善因恶而起,因恶熄灭,因恶重生。意志是牵引两端又受两端牵引的桥梁,意志在双向的引导与磨合下,搭建降神仪式的金字塔。 实现的关键是:不为怀疑所苦,不为虚妄所扰;怀疑是对精神的雪藏,虚妄是对肉身的狂热,不违背这二重禁忌的诀窍《瑜伽经》、《薄伽梵歌》和《奥义书》都已反复申明:将注意沉浸于感官本能,而弃绝自我与感官对象。 2025-06-19 研修笔记
燃烧▪比贝斯更响亮 2025年5月7日 燃烧▪比贝斯更响亮 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所捕捉到的线索与意象都不同。李沧东特色鲜明的再创作下,三位主人公展开围绕饥饿主题的不同面,每个角色都有不同面下的个人叙事。与多数影评观点不同,在我看来,Ben不仅没有杀人,也没有戏弄生命的恶趣味,他的所做所为只是寻求,以贝斯声为行动的动机,去求索那些看似隐含万般线索的答案。 用一个关键词来概括,三位主人公所围绕的核心正是与饥饿相关的情绪代谢键,惠美对饥饿感知的澎湃,钟秀对饥饿感知的卡顿,Ben对饥饿的感知却是缺失,三者所处境遇正如一者向一者的递进。澎湃者吸引卡顿者,也吸引来因诧异而来寻求答案的缺失者,Ben为惠美声称的泪流满面感觉神奇,不痛不痒地提及从很小开始便未再哭过,背后却透露着寻找的动机,不被感受到的饥饿,已适应成寻常的饥饿,却仍然会因未知的“饱腹感”而困惑,它是否成立?外部的刺激引起自身的反应,贝斯声响起,当把我的答案呈现给你,你是否会向我揭示你心中的救赎,还是会成为我的同盟?这是Ben靠近惠美的缘由。当钟秀同Ben说起父亲烧掉母亲衣服的经历,Ben提及烧仓房,钟秀误解其背后共情处境的无奈而转言提出:自己爱惠美。Ben的笑声也在钟秀对其“盖茨比”的标签化后被打上恶意的象征,善意的交流摇身一变被挂上敌意的靶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与叙事,交流的愿望渺茫,无非是悲欢不相通。 惠美如同等待被淹没的土壤,对饱腹的憧憬生出太多夸大,真实的橘子是否比臆想更甜美?在饥饿中等待被淹没,洪水会来,雨只是在下,成为其中的一份子,扮演其中的一项规则,身处这种平衡,只是缓解重负的祷告,Ben做祭品进食,也只是求雨的动作,大水识别到饥饿者的痛苦,大水只是把痛的识别冲刷掉,Ben把惠美的石头从心里取出扔掉,把饥饿相关的情绪代谢键扔掉,洪水让因龟裂而痛苦的大地成为同盟,血淋淋的事实摆放在台面上,既不再有痛苦,也不再有希望,惠美没有给出解脱的答案,只是跻身加入河流,由此分道扬镳,成为同行的陌路人。钟秀用执念在现实中找验证,哪怕是见面前恐怕从未想起过的惠美,哪怕连自己是否救过女孩都没有印象,在惠美租处短暂看到神迹般一晃而过的光,让他抓紧了这种执念,因饥饿而麻木的生命由此开始生根发芽,构建一种臆想中丰盈的饱腹感,而把动摇这种价值稳定性的外部因素视作眼中钉几乎成为不必费力而行的本能,当Ben提及听到惠美言及钟秀时的嫉妒,嫉妒的又是谁的执念?执念背后似是隐含答案,写作者的隐喻吸引Ben向钟秀靠近,他读他所介绍的福克纳,读到太多饥荒,Ben也向钟秀引荐消解饥荒的指南:听骨髓里传来的贝斯的声音。 在听到与水井相关的接连的不后,哪怕在自己记忆深处也没有任何印象,却在为求还债而来漫不经心地搭话说有的母亲这里得到了解药,哪怕一万个否定后面,只要有一条肯定,就可以让执念成为信条:吃橘子的核心在于只要不认为没有,惠美假装不知道臆想,Ben拒绝臆想,只有钟秀让臆想成为绝对的事实。再一次开始筛选过滤现实里可以成为有效支撑的线索,疯狂的蹲守与跟踪,却只瞧到Ben开车驶向郊外注视远山与河流,无视友善的建议,无视不设防的邀请,无视那应声而来的询问和赴约,事实是经不起推敲的,钟秀把刀一遍遍捅进风车,Ben在弥留之际的最后一个动作却是反本能的拥抱,不如说正是迎合了本能,迎合了二创影片立足的唯一动机:他听到比贝斯响起更响亮的声音,比祭祀场景更有生命力的生命,钟秀违反一切常理建立起来的执念,用另一种决绝填满了曾经久不息的饥荒,在书页背后铺垫太久的答案如此震撼,同盟在末日洪潮中如摩西分海般开出先路。唯一无休止的是堂吉诃德式的精神,与任何外部现实都毫无关联,所有为我所用的材料推翻了光说不做的祭坛,降神仪式是化身其中的丰盈,饥荒也一同被摧毁了。 2025-05-07 movie
感官 2025年4月20日 撇开心态外(当然,作为驯服理性的密钥,心态很重要),决定关注与吸引角度乃至态度的,是境遇本身。不同的境遇有不同的聚焦点,人身处何处,观念聚焦何处,意志有源源不竭的喷涌,所处境遇中包容的载体便成为了释放的媒介。贪痴嗔妄念虚无,聚焦所谓个体存在意识则脱不开物欲,关注感官对象则缺乏关注感官,此乃肉身载体不可避的自修命题。但瑕不掩瑜,差强人意的仍然是生命力未受驯化或喜或悲的表达本身:在狂喜中忘记自我的,在悲愤中忘记自我的,很一部分境遇里,人寻找更适宜的宣泄手段,陷入一种沉浸难以自拔的陶醉,一方面是不驯服的生命,一方面是灵性的使命,推动或当不推动,递进或当不递进,死犟的理智是不驯服的表现,灵性既不受损,也不停止召唤,停滞如不驯服生命的自伤,却仍是肉灵相融的反应:痛苦与挣扎,喜悦与欣慰,本无分别。停滞只谓是:理性不见色空一体,实相无常。 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叙事,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应对,时代精神也只标志着某个阶段的既存,对所属者而言的宏大浩汤,却并不能吞并其他阶段的实在性,千人千面,不同者持不同媒介的聚焦,作为阶段的引子。灵性在之中独做春风化雨的引导,在不同阶段的引入里,借媒介做无常实相的表达。而媒介是不受限的,正如感官的不受限,感官对象的引导作用远比字句能陈述的更小,一切的发生都能成为灵性的引导端口。 近来常想起同一个视频,小孩和家长外出郊游,初次体验巨大有氧强度让孩子心脏扑通直跳,她问家长为何如此难受,家长说,这说明你活着,于是她对着家长重复一遍:这就是活着的感觉。一时想不出更好的例子,已经澄清说透了。 往下一个话题,到了那个情不自禁体验心脏跃动的阶段,标志着跨越:被无限放大的生命本能动机,在注视中,体验中,承受中,没有任何赘余动作地自我驯服了,果熟离枝,赤子新生,克服了意识最大的缺陷,全身心地浸入感官中,向为人而言未曾知晓的新地域,噤声无言地跨越而去。 可问题是,人能同时在饿的时候兼顾困吗,两种灵性动机会同时存在吗?它们是否会无法兼得或互相冲突,还是说仍然是理性的虚妄与意识的幻觉,它们不仅不冲突,并且在阶段中亦同为一体?或说,所谓的不同阶段,其实也有至高且唯一的实现动机?不过是在虚妄的动态错觉中,有幸浅薄地捕捉到那模糊不清的静固侧影。 2025-04-18 分析概述
碧海蓝天▪见过鹿灵吗? 2025年3月19日 碧海蓝天▪见过鹿灵吗? 年初伴随重病而来的是有幸读到最贴合的剧本,允我归还所有过去式的不合身角色。而多么巧合的是,两位主人公的姓名恰好也是double J,正是由她所起赋予我身份的后续,并让命运巧妙重合。终于我感觉到参与而不再是错位,星象下面是大海与海豚,这是我们的故事。 他是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当下似乎什么都不包含,每隔一段时间就爬上岸去杀死自己,把尸体磨成路边植株的养料,然后踉跄离开。 但你见过鹿灵吗?她有一双鹿一样的眼睛。这是上浮的理由吗?并不适宜生存的环境,为了她可以用鳍踩着荆棘藤和玻璃碎走下去,向来乖戾的个性被森林驯化,何时成为这样温柔的一个人。 鹿到她那儿是两具尸体,鹿一具,她一具,随后我也杀死我,却不再能把自己烧成灰烬,这次略有不一,它很难被完全杀灭,哪怕焚毁一切后,仍以不受控的态度积极抗争着,于是它在两具尸体坐标间来回逡巡,不生不死的形态,围绕着无法彻底剥离的心。 每当我行走在世上,就成为了拥有一具尸体的人。 看着她手里的伤痕,答应玩那抢匕首夺手枪互相谋杀的游戏,如果想带她离开这种诅咒,就要请她割断安全的缰绳,为她而系的绳结,请她亲手割断,你听,枪响了,好像入水的声音,我往下沉,沉到比熟悉更熟悉的位置,在这片深不见底的死寂海域里,就是在这我抬头看见了鹿灵,鹿灵,使我上浮,如何成为两栖动物,好在森林中寻找它的足迹。在陆地如同踩在刀子上玩躲猫猫的游戏,倒也没有妄想过非要被幸运之神眷顾。 她也是个跟我同样稀奇的人,不同在于,杀完自己会一路丢尸体,鹿的尸体在森林,她的尸体在海边,她往都市方向走去,有的时候是乡野,有的时候是雪川,一路上断断续续丢下好多尸体,丢尸体也成为某种新游戏。是否卸掉了呢,那把刀,那把枪,释放我的时刻,也释放掉诅咒了吗。没有回音的常态,允许遐思寂无声息,无言独坐放眼尘世外。 在大海的尽头,我曾有一个上浮的理由,溺亡也无非是被吞进鱼肚。一具尸体在岸上徘徊,一具尸体去往新的通路。那一定是个上陆的方向,也许某个平行时空,通往森林,周围是灌木和摇曳的树影,我看见灌木丛中闪躲的耳朵,发出游戏邀请的信号,奔跑时轻快,也拥有了鹿的肢体,在森林逡巡,不再踩着玻璃渣,是雨后清新的湿润土壤,跑过小水潭,一前一后踏起同一片水花,一同倒在泥泞里,在森林里尽兴游玩,不知疲惫地进行着,所有你追我赶的躲猫猫游戏。 什么能使我成为一头鹿?擦肩而过的吻,诱人的潮骚与冲动,只可惜交叉舞步错位,追悔时光漫过林荫路。请仔细听懂这落水的声音,奏响太多感言,谢谢这割断,谢谢这温柔,谢谢你我终是携手胜出,多么委婉的感激,世事无常,这一切到底也已说过太多遍。 2025-03-19 mov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