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士德▪自我的明与暗 2024年10月4日浮士德▪自我的明与暗在第一部悲剧中浮士德与梅菲斯特缔结了契约,从而从房中走出,那是借智性的力量去探索海伦冰山一角的第一步,意志驾驶起了行动的载具,载具正是化身为魔鬼的梅菲斯特,他强大,智慧,无所不能,既是智性的化身,也是自我的明面的化身,独独落实理性主张的一切,梅菲斯特坚信世间唯有堕落,而浮士德不过只是一个在快乐缺失的痛楚里挣扎的人,与其说上帝与梅菲斯特打了赌,不如说是上帝派梅菲斯特去到浮士德的身边,对应着伊甸园里带去智慧与智性的蛇——与此同时,梅菲斯特的契约索求的是浮士德的生命,觉悟的最初的人类为智性的觉醒背上了原罪。梅菲斯特被普遍定位为海伦——无上之美的对立面,仿佛是梅菲斯特引诱浮士德踏入每一种陷阱与每一个悲剧,失去格雷辛,再失去海伦,引诱浮士德寻欢作乐,堕落殒命,但也许事实并非如此,奇幻色彩的史诗梦背后,梅菲斯特与海伦各自的象征正是作为浮士德自我所在的一体两面:明与暗的对应。冯至先生在《浮士德》的评述中记下:……魔鬼也无形中满足了上帝的希望,陪伴浮士德一生,刺激他,使他更为努力,不曾疲怠。同时也应验了魔鬼向浮士德介绍自己时给自己下的一个定义: 我是那力量的一部分, 它永远愿望恶而永远创造了善。浮士德作为意志所在,如同液体需求被容器装注,但容器又会限制液体的流动,二者必然在矛盾中合作,相互的需求又必然使二者成为一个整体,梅菲斯特让意志在自我的明面力量推动下行动了起来,在第一部悲剧中浮士德初次瞥见海伦的倩影:为追逐那无上之美埋下伏笔。停滞的意志中有深埋地底的宝藏,而挖掘的铲子正是明面的自我主张:出谋划策的智性。而海伦是隐形的,处于明面之下的暗处,无法被直接察觉却代表着至高的追求,阴面的宝藏无法受阳面直接作用,智性的梅菲斯特在反智性的一定自我钳制中换上了女妖福耳库阿斯的外皮,成为雌雄同体的合二为一者,在海伦面前,天性妨碍意志深入这无上之美的智性的福耳库阿斯被视作丑的化身,因智性的本能便是质疑与否认,海伦的合唱队在福耳库阿斯出现时唱道:你这妖怪竟敢 与美人并立, 来到福坡斯的 慧眼之前? 就让你来抛头露面吧; 因为他从来不看丑物, 正如他的神明之眼 从不看影子一样。在明与暗、丑与美的对手彼此钳制又相互妥协的时刻,福耳库阿斯将海伦及其侍女们引去了浮士德的城堡,浮士德带着具有先知意味的林叩斯现身。意志最终触及到暗面的至高需求,闪电般地结合并诞下子嗣,作为智性先知的梅菲斯特早在结合时刻就敲响预言战乱的警钟:海伦 我觉得身在远处,却又在近处, 我只想说:我现在此处!此处! 浮士德 我觉得闷气、发抖、口舌黏滞; 像做梦,时间和空间全都消失。 海伦 我像已过时,却又像开始新生, 跟你融合,忠于你这位陌生人。 浮士德 唯一的运命,不要想得太复杂! 生存是义务,哪怕只有一刹那。 福耳库阿斯 (慌张地走来。) 拼读恋爱的识字课本, 嬉戏地探讨调情的学问, 在探讨中悠闲地调情,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 你们没留意隐隐的雷声? 请你们听听喇叭之声。 你们的毁灭已经不远。在《薄伽梵歌》中,吉祥薄伽梵回答困惑的阿周那:我是毁灭世界的成熟时神, 我在这里收回一切世界, 对立军队中的所有战士, 即使没有你,也将不存在。 因此,你站起来,争取荣誉, 战胜敌人,享受富饶王国吧! 他们早已被杀死,阿周那啊! 你就充当一下象征手段吧! 你就杀死德罗纳、毗湿摩、 胜车、迦尔纳和其他勇士; 他们已被我杀死,你别怕! 战斗吧!你将会战胜敌人。 …… 只有依靠,阿周那啊! 忠贞不贰的虔诚, 才能真正理解我, 看到我,进入我。 谁摒弃执著,为我而行动, 以我为至高目的,崇拜我, 对一切众生无怨无恨, 他就走向我,阿周那啊!梅菲斯特预言的正是海伦现身后浮士德意志所在的手足城邦间的残杀与斗争,浮士德的应对正如薄伽梵的预言:英雄与结局都已被写出,将智性的慌乱与紧张置于一旁,只管去守卫疆土与城池,不要受纷争裹挟着走,做出一叶扁舟的抉择,永恒不朽之物只会在试炼后诞下完满的结晶。海伦与浮士德诞下了儿子欧福里翁,作为在自我阴阳面作用下结合出意志能动的至高产物,欧福里翁的特质如同一团不可控的冲动,富有无比的能量,阳面的欧福里翁抓住了阴面对应子嗣的少女,少女化作焰火升入空中,而少女此举进一步地点燃了欧福里翁上升的心意,在急促狂放的上升中,代表着所有混沌冲动的欧福里翁招来更多因欲求而起的战争,而这上升也意味着加速的殒命,当欧福里翁抵达那注定的极点时,却从地底传来了他消亡的声音,欧福里翁的消亡也意味着结合的告终,海伦同浮士德挥别。当她形骸逐渐消失于空中,在浮士德怀中留下了她的面纱与衣服。而梅菲斯特也在现出原型前对浮士德提出最后一段以福耳库阿斯的阴性名义发起的忠告:紧紧抓住给你留下的一切。 衣裳决不要放手。因为恶灵们 已经拖住衣角,他们很想 抢过去带往地府,紧紧抓住! 它虽不是你已失去的女神, 却很神圣。请利用这高贵的、 无法估价的恩情使你高升; 它会载你脱离凡俗,迅速 升入清空,只要你能够坚持。 我们将再见,在离此很远的地方。意志的内核是阴阳相间的,但意志的载体却不是,立足阳面的浮士德只能恒久地与梅菲斯特站在一起,借助梅菲斯特的力量在意志中获得与海伦的结合,但阴面的自我只会与智性不断地相互灼烧,诞生的混沌也无法长久地永续,浮士德与海伦的结合带来欧福里翁的诞生,欧福里翁的上升注定会一同带走海伦,但那不朽的愿望已在此种下种子,以海伦的美的引导,欧福里翁的跃动的欲求,自我暗面的心意将以另一能受明面所负载的形式存续下去,挥别海伦的下一场开头正是浮士德启示性的独白:望着我脚下的一片深沉的寂寥, 我小心地踏上这座岩顶的边缘, 抛弃运载我的祥云,它安安稳稳地 在晴天之中带我飞过陆地和海洋。 它并不消散,只是慢慢地跟我分离。 云块形成圆圆的一团飘向东方, 我用惊奇的眼光感叹着送它远行。 它移动着,像波涛一样变幻而分裂。 像要塑造个形象。——确实,我并未眼花!——海伦的上升并不意味着暗面自我的分离,相反,它永不真正消逝,而是以明面自我亦可企及的方式存在,梅菲斯特回到浮士德的身边,浮士德提出全新的诉求:海水悄悄而来,它自己不生产, 还将这种不生产到处扩展; 它汹涌、澎湃、翻腾,将海岸地带 荒凉可憎的区域加以覆盖。 一波又一波以强力进行统治, 在退去以后,却成不了大事, 并不能使我畏惧而陷于绝望! 奔放的元素的漫无目的的力量! 因此我的精神敢跃出大步; 我要在这里战斗,要将它征服。 这完全可能!——不管它怎样滔滔, 遇到小丘,它也会转弯改道; 不管它的活动怎样猖狂, 些微的高地可跟它昂头对抗, 些微的低洼也能强把它拉下。 我心中迅速想出了许多计划: 我要获得这种可贵的享受, 把那专制的海水从岸边赶走, 而使湿土的境界趋于缩小, 把海水远远逐回它自己的窝巢。 我一步一步进行过研究权衡! 这是我的愿望,你帮我促成!海伦在明面自我中的存在形式成为了海水的隐喻,它并不生产,却扩张,引导着浮士德去每一处扩张处生产,以同海水对抗的形式引导着借智性而行自身的作为,在梅菲斯特的协助下,如同少女引导欧福里翁上升,海伦引导浮士德上升,被动者被海水激活了灵魂,灵魂开始创造,仍是阿周那的寓言,浮士德开始推翻老皇帝的王国,征战或更改政策,以海伦的美的无可撼动的影响,隐喻式地重建着整个旧日的城邦,而后文也借主教对皇帝的劝谏,表明了与魔鬼合作难以避免的罪责与风险——具有对外部世界全知全能特质的智性的梅菲斯特几乎不能避免虚妄的陷阱,在虚妄的扩张中,王国只会被缺乏人性与神性的外部世界吞并,在自我物化中走入梅菲斯特与上帝打赌时的那一诅咒:人只能堕落中陷入无尽的悲惨。浮士德借梅菲斯特的力量,也在深夜时目睹了难以阻止的悲剧。随后的半夜便是浮士德的自省,忧郁从门锁钻入房间,带来了失明,黑夜愈发深沉,却换来心中光明照耀,不为智性所苦,不为怀疑所苦,浮士德反倒鼓起干劲,执拗地号召臣仆与子民去完成冥冥中受海伦指引而去的最大事业。浮士德 有一片沼泽横亘在山麓, 污染了一切已开拓之地; 把这臭水浜加以排除, 乃是功亏一篑的大事。 我为几百万人开拓疆土, 虽不算安全,却可以自由居住。 原野青葱而肥沃;人和牛羊 就能高兴地搬到新地之上, 立即移居在牢固的沙丘附近, 这是由勤劳勇敢的人民筑成。 里面的土地就像一座乐园, 尽管外面的海涛拍击到岸边, 如果它贪婪成性,要强行侵入, 大家会齐心奔赴,将决口堵住。 是的,我就向这种精神献身, 这是智慧的最后总结: 要每天争取自由和生存的人, 才有享受两者的权利。 因此在这里,幼者壮者和老者 都在危险中度过有为的岁月。 我愿看到这样的人群, 在自由的土地上跟自由的人民结邻! 那时,让我对那一瞬间开口: 停一停吧,你真美丽! 我的尘世生涯的痕迹就能够 永世永劫不会消逝。—— 我抱着这种高度幸福的预感, 现在享受这个最高的瞬间。梅菲斯特赢下了与浮士德的契约,却输给了上帝的赌咒,为极乐说出停一停却没有如期走向堕落的浮士德被天使们接上天堂,荣光圣母请格雷辛高升,浮士德紧随其后。卸下福耳库阿斯伪装前的梅菲斯特曾提及:“我们将再见,在离此很远的地方”,绝非下一场紧随浮士德左右出谋划策的时刻:梅菲斯特对情节与其说推动,不如说见证,所有称不上妨碍的妨碍都是智性的天性,所有矛盾的引导都是命定的促成,正如海伦既可能销声匿迹也可能如海水扩张,当梅菲斯特带来虚妄的风险,海伦也带来迷失的风险,福耳库阿斯的预言正是终幕的天堂,被安置上罪名的魔女被宽恕,代号悔罪女的格雷辛终于再次出现在浮士德眼前,那是梅菲斯特并未受斥的最根本的本质与海伦一体两面的结合,是唯一自我完整形态的展现,引领意志飞升的奇迹,最终具象化地呈现在抛去实体身份后浮士德博士的眼前。2024-10-04 研修笔记
越过所有冬日的海 2024年10月4日冬至▪越过所有冬日的海。卡玛拉经过7年的教育,才掌握4、5个词,勉强地学几句话,开始朝人的生活习性迈进。她死时估计已有16岁左右,但其智力只相当3、4岁的孩子。梦里,我撞开每一扇形态各异的门,铜门,铁门,残破老旧的木门,哥特式大门,每一个房间里有不同的布置,不同的人,但唯独没有她,我也迷失了自己的房间。在笔直的长廊上迷惑地穿梭于奔跑与寻找之间,寻那无处可寻之物,我是没有归属的流浪剑士。梦里,启示录内她千变万化,在女神和女魔的形象间切换不断,片段中穿梭着残酷的搏斗,手持长矛者正是我与另一位战士,在角斗场内彼此厮杀,我不断拖动进度条试图找到更多的她,却看到她渐渐透明地上升,最终消失,却留下冥冥中无法言明的线索。望着我脚下的一片深沉的寂寥, 我小心地踏上这座岩顶的边缘, 抛弃运载我的祥云,它安安稳稳地 在晴天之中带我飞过陆地和海洋。 它并不消散,只是慢慢地跟我分离。 云块形成圆圆的一团飘向东方, 我用惊奇的眼光感叹着送它远行。 它移动着,像波涛一样变幻而分裂。 像要塑造个形象。——确实,我并未眼花!——哦海伦,海伦,当她形骸消失时,我是否抓紧了她的衣裳?这空无一人的寂寥,忧郁钻入门锁,刺瞎我的双目,我是否心中有光?是否可在这般漆黑中坚决地走向我的救赎?哦海伦,海伦,你是否已经递予我钥匙,可敞开追随你外的所有痛楚?还是我理应坚强,为守护城邦铸造坚固无比的盾牌?那盲目让我无法看见你,也无法看到我,在这片所有真相隐形遁迹于隐喻与意象的画布里,我是否应当坚毅,应当果敢,至死不渝地抗衡,直到涅槃者觉悟,直到寓言诞下英雄,直到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阴影地域的云影里,浮现出海伦秘而不宣的笑靥。2024/09/22明媚白日下的深蓝色海洋冰山,随着在楼道间的踱步下降一层一层剥落,被指导着调整拍摄的姿势越发正确,不断朝这惊人景观按下快门。2024/10/02我将自己串成舞,对应所献的每一支舞都有意义,为存在的核心的每一寸皮肤与每一个举手投足献上意义,以我最虔诚也最纯粹的美或强烈的体验,一切必须被解读,被看到,被映入镜面赋予灵魂,我已经失格太久,所以我需求不再背叛,响应发生以前,独舞仍然是美的,沉浸于美其中,因为独舞是盲目的,但盲目中仍在不断而隐晦地触及着真实,我想生命理应如此。2024/10/04想起那条双胞胎车祸事件性别置换的实验新闻,哪怕成年性别置换过来后也一样走向了个人的终点。总会想起过去见过某条嘟文里的一位“男子”,如果我们就这样长大,我们就这样被选择,枷锁已经封死了路,无法在身心层面pass的一生,无法从窒息里拖出灵魂,不足够幸运也无法自我麻痹,于是把灵魂安置在永远安全又永不可及的地方,Matteo加入了军队,我也并不能做出更相异的抉择,抗衡荆棘绕颈的每一刻,都是一寸隐晦的胜利。2024-10-04 里程碑
手足 2024年9月14日爬楼翻到马老师的博物馆,一座个性化的城堡,不同的人经由不同的阅历与条件都做出各自的选择,旁观一名成熟者的展示,自我提示的意象总是另一个可能方法论的方针,“可以这样做”,“也可以那样做”,启示与灵感在故事中叠加,落到听者身上,扎根大地的作为,与循规蹈矩的陌路者对比,相对更熟悉,对这城堡搭建的意象,暗示冥冥中彼此熟稔的相似。在阴影面提及时刻的沉默,也令我哑然。梦里有声嘶力竭的质询,昨日的梦,今日的梦,不解地寻求答案,与其说寻求答案,不如说似渴望更改那个结果,疑惑变成质问,问向那既似同伴又似兄长的角色们,曾站在同一边却受其背叛或遗弃,没有人给出振奋的转机,不仅是相邻的梦,绝望而无法扭转的失落里是另一层掩埋地底的情结,它在无数个凌晨的潜意识海洋里被唤醒于意识的余光,又在每一个苏醒的时刻沉没下去,哪怕抛去理智不谈,清醒时分的情绪也缺乏去向与头绪,于是转为苦涩的遗憾与惭愧,哪怕这本不该是属于自我的情绪。但情结尚未摧毁,它总需求某种载体装载自身,哪怕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回。但今日却偶然唤醒了久违而个人性的真实情绪,遗憾与惭愧归入一片更大的海洋,仿佛真正到达了归属,那情绪是带着火焰的释然,火焰如同此刻所带的噱头,却并不是,那是个人性背后所具有的本色,在数十年前一切机能尚未失去功能前,当烈焰未被冰封至如同熄灭以前。但生命不休,烈焰不止,闲置时刻我并不能以另一形态活着,仅仅只是漂浮,受那千里以下的焰火隐隐扑出的气息引导去向,盲目地扑向其实并不盲目的四面八方,噢,生命,否则还能以何种姿态维系着生存?在并不懊悔的空洞后,无数次领悟自己未能真正背叛过,也许疯狂与不疯狂,圣洁与不圣洁,歇斯底里或虚无飘摇的一切背后动机,都只是为了彼时彼刻再与你重逢。2024-09-14 希声流淌
泉 2024年9月13日画面中央悬浮着长颈瓶,是女神之泉。瓶颈的甬道往下伸,进入透明空心球体,在下半部分紧紧镶嵌在球壁的轨道上站满了男人,天空中传来问讯的声音:谁是上帝最好的儿子,一个男人回应道:我儿子。他将儿子从身后推出,儿子慢慢游向球体中央,又游向球体对侧出口,我预知了他的死亡,也并不为这死亡感到惊悚或忧伤,他游出球体,被鱼吃掉。几乎全部具有一切男性视角特征的梦,对应《千年女神》内的母神定性:我创造并容纳一切,在母神的长颈瓶中孕育着一切场景,集体潜意识中的意识集群被所有熙攘在一起的男子所代表,被扔向球体中央的童神,被选中的英雄,他游出洞口,被耶稣鱼衔走。我们是两相呼应的,这场景需求男子的灵魂,男子的灵魂需求这场景,傀儡师给自己的场景奠基,傀儡以自身的灵魂作出呼应。从下往上行时置于家门口长短不一的三根钢管,从下往上行时几近被带走的三根钢管,我打开门制止他,这是拼手扶梯需求的钢管(而手扶梯的目的是为了维修),我带着钢管往下走,楼梯通向地面。行驶必定需求载具,维修必定需求工具,不同的意象承载不同的使命被收集或被呈现,如果我已经几乎手握秘籍,那么回到地面的手扶梯它会带我通往何处?数次回顾《灿烂人生》,好像也窥见死胡同底的教训与出路,如何攀上墙壁翻出的?那么真相应该置于何处?它不该放置在自我身上,也无法长久的同居一室,空旷的房间没有主人,幽灵在漂浮。是否手扶梯可以告诉我如何让幽灵落地?也许就像数十年前的本能一般,当我从未真正目睹全世界,当所有真相自发地在心底漂浮,它并不寻求在外部拥有一个融洽的居所,而与此同时我又与外部连通,这天地间一切材料为我所用,同时永不吞并那并入外界必定遭受烟熏火燎的稀薄残缺的自我。傀儡师与傀儡,傀儡与傀儡,它们互相需求,它们彼此成就。2024-09-13 希声流淌
千面女神▪女性原型阐述 2024年9月5日千面女神▪女性原型阐述典型而非全部的通用母题在不同的文学作品与影片中呈现,《两小无猜》的苏菲,《蓝白红三部曲之白》的多明尼,《呼啸山庄》的凯瑟琳,女性作为推动者,创造者与发起者,仅仅以自身存在就带来价值与意义本身,其中所联合的男性成为参与者与执行者,灵魂的协同意味着在女神的意愿中取得精神——于连在价值丧失的苦等中践行苏菲的指令,卡洛在多明尼的牵引下让爱情在报复中复苏,希斯克利夫受凯瑟琳的婚约刺激带着命定的怨怼归来;除了一系列完成使命的两性议题作品外也有太多的例外,《苦月亮》里夙愿难遂的咪咪和不为所动的奥斯卡,女神失权再次呼应了数千年前闪米特游牧民族的侵入与神话改写:太阳神马杜克不再如传统神话般与深渊女神提亚玛特联姻,而是手刃了女神,并将她分割到天地,一如既往履行着旧日女神的权责,以死者失权的形式。但权责亘古不变,矛盾点仍然在于意识对潜意识的忤逆本身,源自男性而不止是男性的意识失衡,膨胀而夸大的虚妄与擅作主张的全能,是全能体验的错误波及,英雄越位妄图替代神,反而导致对自身神性的弃绝。如此导致的自我阉割致使意志残废,概括了时代精神的基督教义仍旧继承着闪米特人的反女神传统,哪怕与东方宗教形成鲜明的对比,世界主流文化仍然是反女神的。但反女神并不能剥夺女神的权能,一如提亚玛特容纳天地,救世主坐在圣母玛利亚膝上,拟人化或去人化的女神意象始终熠熠长明。在《旧约全书》早期版本的《创世记》中,我们读到:“记住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但是,大地不是尘土,它充满生命,生机勃勃,这个闯进来的神来得很晚,欲将一切据为己有。他是为了贬低大地,而称其为尘土吗?他在这里想告诉我们的是:“你的确是你母亲的孩子,你也会回到她身边,然而,她不过是尘土而已。”《创世记》中也有类似描述:“起初,神创造天地……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这并不是说水是他创造的,水是女神,她是先在的。 在《箴言》中,她以智慧女神索菲亚(Sophia)的身份归来。她说:“他立高天,我在那里。”巴比伦人和苏美尔人的古老神话与之相同,也拥有两种力量,表现为女性力量与男性力量之间的抗衡、关联和创造性的协作关系。但《圣经》呈现出的是,男性力量拟人化为男性形式,女性力量却简化成水的基本形态。“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不提女神之水,只是说水,她被屏蔽了,但总会回来。在《圣经》中,阴性象征的蛇诱导夏娃摘下了伊甸园树上的苹果,而蛇的意象在以《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为代表的众多文艺作品中象征着智慧(智慧同样作为阴性名词,索菲亚的女神名正代表着至高的智慧,智慧女神雅典娜也是从宙斯的颅内诞出),在女神遭受贬抑的基督传统中成为原罪的标志,与此对标的是佛教神话中的乔达摩在菩提树下开悟:“……(乔达摩)坐在一棵树下,凝视着世界的东方部分,他的光辉把大树照亮了。一位名叫苏耶妲的牧羊女走过来,把装在金碗里的乳糜呈献给他。当他把空碗抛入河中时,碗逆流漂走。”随即迎来的是宇宙之蛇目支邻陀的试炼,“伴随着寒冷的大风和恐怖的黑暗,一阵巨大的闪电风暴袭来。巨蛇七次用身体紧紧缠绕着佛陀,同时七次伸展头上巨大的眼镜蛇冠,以保护专注打坐的佛陀,直到天空放晴。最后,巨蛇舒展蛇身,展现出自己年轻温柔的样貌,躬身敬拜这位受赐福之人,随后回到了自己的洞穴中。”女神意象以其本来面目被接受,象征智慧的宇宙之蛇在试炼和守护中认证了乔达摩的佛性,英雄与神自发融合,不存在阻抗。女神原型在所有(但不仅是)女性人格中降临,女神的原型力量既召唤(人格化语境中的)男性,也是全体人类生命的容器;既是变形的推动者,也是保护着变形过程的包容的守护者。它是灵性之源,是区分动物性本能的一切生命动力的涌泉,希腊神话中主司文艺的神明被人格化为九位缪斯女神,它使一切精神复苏。传记《成为波伏娃》中波伏娃在日记里记录到:“我有一种很确定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特,我感到自己内心极其丰富,而且这种丰富会留下痕迹,我将会说出被别人倾听的话,我的生活将会是一孔供他人不断汲取的泉水,我很确定这是我的使命”。《没有个性的人》里克拉丽瑟召唤着瓦尔特向自己一步步走去,《戏梦巴黎》里伊莎贝拉既编织结合的纽带也吹奏重组的号角,女性的力量扎根于自然,男性的力量却萌发于功能,女神自为灯塔,二者关系犹如傀儡师之于傀儡,萨满之于幽灵,身份属性外,作为傀儡或幽灵的男性原型被诱发出本就具有但亟待唤醒的灵魂,而作为傀儡师与萨满的女性原型也需要傀儡的载体去实现自身的使命,二者本身相辅相成,在纷争之外的联姻中得到最终的结合与实现。男子在女神的召唤中走向精神,同时走向自己的父亲,女神带来精神上升的同时,走向父亲意味着获取自立生活的图式,一切创造与发展因女神所在而受鼓动鼓舞,男性的一切精神作为等待着女神的验收,女神激活男性灵魂的欲力,在女神的引发与容纳中,男性得以唤醒精神。女子同样需求阿尼姆斯的验证,如前文所举数例,女性原型需求着对英雄意象的引导,需求着对自身引导之物所创造结果影响的见证。两性的原型在彼此呼应中协作,所有的差异都在互补中实现统一,《没有个性的人》里乌尔里希与阿加特发起千年王国的孪生尝试,《戏梦巴黎》中伊莎贝拉指出与手足兄弟的一体性,《呼啸山庄》中凯特琳做出如下自白:“……我不能说清楚,可是你和别人当然都了解,除了你之外,还有,或是应该有,另一个你的存在。如果我是完完全全都在这儿,那么创造我又有什么用处呢?在这个世界上,我的最大的悲痛就是希刺克厉夫的悲痛,而且我从一开始就注意并且互相感受到了。在我的生活中,他是我最强的思念。如果别的一切都毁灭了,而他还留下来,我就能继续活下去;如果别的一切都留下来,而他却给消灭了,这个世界对于我就将成为一个极陌生的地方。我不会像是它的一部分……耐莉,我就是希刺克厉夫!他永远永远地在我心里。他并不是作为一种乐趣,并不见得比我对我自己还更有趣些,却是作为我自己本身而存在。所以别再谈我们的分离了——那是做不到的。”女神提出使命,英雄响应使命,二者在深处原型需求的彼此吻合中铸造不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各司其职,各行其是,女神与英雄意象在相辅相成互补结合中合二为一,时代神经症的答案也许正是不再顺遂对立的重负而随波逐流,虚妄的阻抗引发所有自毁与抗衡,在共同的命运史诗里,精神原型理应是一体的,撇去所有源自意识虚妄的浮沫,不再是无穷尽的夺权与斗争,而是联合,一如炼金术原型中的神圣联姻。女性特质原型▪材料《千面英雄》我梦到一匹高大的白马,无论我走到哪儿都始终跟着我。我感到害怕,于是把它推开。我回头看它是否还在跟着我,发现它变成了一个男人。我让他走进一家理发店,把鬃毛剃掉。他这样做了,当他从理发店走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一个男人,只是长着马的蹄子和马的脸,而且我到哪儿他跟到哪儿。他向我靠近,我醒了。《童话中的女性》捷克斯拉夫还有这么一则童话:一名无助的老人坐在树上,需要人帮忙搀扶才能从树上下来,在故事最后,竟然说那个紧张无助的老男人,正是上帝本人。你能想象上帝本人是个无助的老男人无法从树上爬下来吗?但是故事里有个心地善良的小女孩必须帮助他从树上下来,这对我们既存的上帝概念就是很有用的补偿作用。 那位清洁女工的个案有时会对上帝很愤怒。她说他很糟糕,他会追女人,有时候她必须把他关在卧室门外。她会说:“上帝又大靠近了。”她觉得他很龌龊而且是个骗子,有时候她也必须欺骗他才能让他安静一会儿。……当上帝太靠近时,她会觉得很不舒服,但那也是她会出现幻象的时候。当他不是那么靠近时,她觉得比较舒服和正常,也比较接近现实。H▪梦……最上面的那张画是外露的女性生殖器,它给我某种违和感,定睛一看,发现与其说它是女性生殖器,不如说它是女性生殖器样式的某种装置。新的画面以这女性生殖器的装置为基础展开在眼前。画面中大概有两个这样的古朴气质的金属装置嵌于山壁上,山内的液体流入装置中,并溢出。山壁旁站立着与女性生殖器装置等比例的人形生物(我更多的只看到Ta的手臂,并没有看到Ta的全貌,且Ta背向画面),Ta的一只手置于装置边沿,有几个缩小版的人形生物沿着Ta的手进入液体里,我这才发觉装置盛放的液体中已有其他缩小版的人形生物了。缩小版的人形生物是成型的人形生物的孩子。液体在缩小版人形生物的嬉戏间由原本的清澈转为乳白色,那是哺育他们的乳汁。闹钟响起。 当我注视着那些袖珍人形生物时,他们长出了几近透明的翅膀,他们有着精灵的样貌,自内向外溢出光芒。《千面女神》第二个启示展现在第9个人物和第10个人物中。第10个人物是冥王哈迪斯或普路托斯,他的手上拿着巨大的丰饶角,他坐在那里,下面卧着一个鳄鱼似的怪物,象征着地底世界的力量。第9个人手中握着一个朝圣者之掌。他另一只手里的东西常被学者认为是罂粟,那是可以带来幻觉的神秘植物。那是生命的终极深渊。当那人从冥界走出,手中拿着一个空容器,带翼的小精灵盘旋在他头上,他有了女性的身体,换言之,他此刻是双性同体。揭示这一奥秘的是他身上的女装,可他却是赫拉克勒斯。我们正在经历的启示是一个超然的奥秘,我们经历了有限世界和无限世界的创始。现在我们来到了关于我们自己的超验之谜,那就是双性同体的力量。尽管在历史中我们不是男性就是女性,但是在我们永恒的人格中,我们不再是某一极,而本质上是两性同体的力量。正如猪之女巫喀耳刻向奥德修斯讲述特伊西亚斯的两性同体的主题一样,在这里,两个猪之女神,德墨忒尔和珀耳塞福涅向画中人讲述了两性同体的奥秘。2024-09-05 研修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