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结 2025年1月17日七年前读《没有个性的人》信誓旦旦下定论指证千年王国的合理与必然,类似的神秘体验,不可分离的孪生预言,无数次引用萨拉凯恩绝笔的谢幕语:我从未相遇的是我自己,那脸贴在我意念的暗面。如今来看,偏颇的表达却仍不失其精准,当然是有魂的,被表达的投射仍未脱离投射的束缚,以求验证到吹毛求疵的地步,这挑战如同骑士撞向那坚不可摧的风车,风车内蕴自是答案,只是它如何突破?今日可坦然注视无数旧日残骸与疤痕,愈合与未愈合之物都随风落尘,解开谜题的钥匙插入了曾闪烁幽冥微光的迷雾缺口。答案组成自然是由近似于千年王国的体验开始的,而后是荣格的点拨,接下来是诸般验证,坎贝尔的《千面女神》,歌德的《浮士德》,但丁的《神曲》,在无数神话的举证中,千年王国褪去了严苛框架后显现出的神圣必然性,《奥义书》的直白归纳,克苏鲁的三柱神与阿撒托斯或可惊醒的梦,我领悟了曾困惑不解的三位一体的隐喻,与其说是隐喻,却直指核心切中肯綮,鲜明无比。千年王国的原型需求,与万千原型需求一致,在这肉身载具中仍需假以投射实现,坎贝尔举例他人甘为受苦者牺牲,概括为集体大我未免太过泛泛而谈,更准确的不如说介入,由个人原型欲望的介入而卷入了外部的作为之中,唤醒了需要借他者实现的强迫性需求——当潜意识未上升至意识范畴时,哪怕冠以文明的假面,投射野蛮而不受控,除了不能强求结果外,它仍是有效的(无法不想起坎贝尔访谈举例的原始部落成人礼献祭成员的习俗)。无作为的状态下,浮士德博士几乎无法踏出理论实验室半步,换言之,受外部所扰/所启发进而的介入就成为神秘体验复苏的主要途径之一。而同样的,在意识层面未能有效上升之前,人仍然是受潜在原型需求所吸引,不可避免受其引导,进而会主动接触以自身意识形态转译后的能有效承载尚未能成功解码的原型需求的外部载体,一种误导的联结形式便是篡位,甲以自身图景的叙述诱导乙进入,但双方皆无法在提出的图景中占据各自的主体性,然而出于联结目的的述情往往对彼此承担角色有所期待,期待损毁时,无论是联结还是需求的实现也就纷纷中止了(《小丑2:双重妄想》的实验失效)。联结的投射往往要求不仅看到自身希冀,并能识别出共同构成图景的正确搭档。另一类没有误导意图的联结则自然得多,没有职能冲突的各司其职,并且能完成同一图景的共同担负,摒除商业化的噱头,《心智相投》的例子可作典型代表之一。但谈判与信息交换只是联结最不值一提的一环,却保障了任一变量变化前具有时效性的联结稳定,因为联结从本质上而言,是全然个人性的体验,磨合与协商的意义只为最大限度地保障个人性的神秘体验不被损毁。也就是说,联结并不真正要求真正的交互关联,能在一定程度内保证自身原型需求实现的稳定性时,通过谈判将原型作用失控风险转交给最不可考量的具有自由意志的他者是收益最小的选择。但我们仍需倚仗外部的协助,只不过不应以坦然相待的形式将自身放在砧板上任人鱼肉,即不要盲从于悄然跃迁的理性。这需求我们对自身的神秘体验有丰富而扎实的感知,对外部元素的性质有敏锐而确切的区分,正如坎贝尔所言,现代缺乏神话,是时候开启个人的宗教,勇者独自踏入丛林。描摹出个人呼应的原型意象,寻找现世的投射载体,拉宽那形式而不要拘囿于理智的怀疑,以初学者的勤勉服从父辈的教导,并使之成为本能,以本能自驱,去践行圣母的引导,企及海伦所在彼岸的诀窍,就是企及的执行。仅仅值得冥思苦想的是,如何娴熟地应用父辈的本能,如何以这技艺建设仪式,是否已鲜明地看到了那原型的意象,是否已不为偏颇地将它临摹在意志之中,确立轨道而不受怀疑所苦,确立需求直到越过彩虹,引导迁徙但不会中断,每一个阶段有每一个阶段的号召,只需响应它,以自身调配它,自问是否竭尽所能,砥砺前行,自问是否坦然对答,无愧于心?2025-01-17 希声流淌
心智相投▪理性缴械归位 2025年1月16日心智相投▪理性缴械归位题材类似但内核不一的另一部影片是24年深秋上映的《小丑2:双重妄想》,类似点在于可概述为一类相似的二联性精神病,不一处在Arthur在联结里压抑并隐藏着自我的真实需求,Alex却相反,前者顺从,后者阻抗,结局却走向两条全然相反的道路,同样是来自外部他者的情结影响,投射对象决定了呈现需求的对与错。Alex的形象可视为理性者,时代精神的祭品,漂浮徘徊没有根系的灵魂,但却仍受冥冥中理性所指的灵性吸引,在宗教课上离经叛道的发言让Nigel察觉到了可相通同类的气息,灵性者Nigel打开交互的窗口,开始对自己尚未觉醒的同类发出引导的信号。相似的原型体系主宰着二者,而理性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在冲突中开拓冥冥吸引的道路,如同梅菲斯特与浮士德之间相辅相成的怀疑与彼此成就,Alex并不真正拒绝或推开Nigel的存在,理性在受违背的同时发泄着情绪,但却从未弃绝过受魔鬼引导着走去彼此都憧憬踏入的海伦与玛利亚所属的灵性领域。心智相投但却意味着二者扮演着决然不同的角色,Alex被Nigel精准地赐名反叛者Jake,Nigel自诩为匕首Dagger,二者的关系是彼此成就的,赐名仪式完成的时刻就意味着拥有着相似愿景的二人踏入了同一幅宗教图式,匕首与反叛者共同组成了这幅图式的重要元素,二者不再以个体,而是以图景的整体及图式中不可或缺的主要部分组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唯一从中作梗者是Alex将死未死的理性,Nigel以理性化身的梅菲斯特形象引导着意志者Alex走向灵性的海伦,但最终的成人仪式必将通过牺牲,骑士情人的牺牲,自我的牺牲,当Nigel的手环住Alex的手扣响扳机,一幅画已完成了它重叠式的自焚,Nigel问“我就是你,为什么你要恨你自己呢”,随着枪响,十字架的献祭画上句点,随之而来是纯洁皈依灵性的七日涅槃,Alex成为了真正的Jake,而与此同时并未有真正违背的巧合是:反叛者Jake借Dagger之手完成了背叛使命的交付,手刃理性的主教——死板而无法引发回响的宗教已成为教会以物化之举进行社会维稳的僵化囚笼,手刃了并行的仇敌——将自己逼上反叛道路实则是真正盟友的兄弟,一切都遵循上帝的旨意。理性在浅薄的阻抗表皮之下几乎是自愿缴械,完成了完整的归位仪式,当Alex带着情人头骨乘车远行,他全权掌握并开启了新一轮的个人宗教,梅菲斯特隐退,维吉尔与但丁合二为一,理性不再成为阻挠而成为求索海伦的本能,灵魂已然找到归属落地生根,历史书页打开对话如同抽出嫩芽,预言的是无穷源泉灌溉之下的磅礴生长。2025-01-16 movie
神话的力量▪个人宗教的崛起 2025年1月16日神话的力量▪个人宗教的崛起书中提到的电影作用和印第安元素难免让我回想起《莱拉》里对二者相似的思考和宽泛的总结,神话学家和人类学家间冥冥似平行似重叠的两条科研线索,不同于《金枝》的作者弗雷泽对宗教传统极苛刻的理性定论,前者皆步入对神秘体验的探究。现代个人主义与科学至上的理性崛起,伴随着传统神话及宗教图景的式微,但这并不意味着对宗教的需求就会有所衰减,相反,宗教意义分散地注入到不同现代化的图样中,无论是电影书籍文化的代入赏析,还是对科学引领风潮的崇拜狂热,宗教的意义被聚焦压缩在了理性可融洽承载的全能体验中,却模糊了实现的标准与边界,由此便带来错误、谬论与神经症——理性僭越的全能不仅是片面而夸大的,并且不得不受悖论所困,在潜意识的上升到意识中得以准确的表彰出来以前,都只能以盲目而鲁莽的投射呈现在具有相似却必有相斥的外部集合体中。莫:仪式已经失去了它的威力。过去能够传递内在世界真相的仪式,现在只是徒有其表。但相对的是,现代集体宗教的远迁,也意味着打破了教条式宗教的局限性,不必有殚精竭虑的集体更新,不必有过时而不再作用的冗余延续,不必有对立冲突的个体束缚与精神受困,宗教从群体的视野内脱离,成为了个体的使命,它暂时缺乏参考,缺乏引导,开启的道路变得更为艰辛与困难,并几乎无法避免地受到时代性(诸如本时代的理性至上思潮)的阻挠,“不为怀疑所苦”几乎可成为本时代人手一个的惊世警语,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将诞生更精准的宗教制订与个性化的神秘体验,拓宽的难度与拓宽可能性的辽阔度形成正比。而建设个人宗教的关键作为之一就是建设程式化的仪式,“所有生活中的行为都是神话的仪式”。莫:那么,我们为什么一直要去教堂呢? 坎贝尔:那是神话的全部。我们为什么要谈论这些事呢?因为它可以把我们放回去,让我们与精神生命的基本原型接触。每天经历仪式,才能使你保持在正轨上。 …… 莫:在亚瑟王的故事中有个很棒的意象。当时圆桌武士正要进入森林中寻找圣杯的下落,说故事的人说,“他们认为一起进去是不名誉的。”所以每个人都按照自己选择的不同地点分别进入森林中。你把那解释成西方强调个人生活的独特现象,也就是个人面对黑暗的挑战。2025-01-16 研修笔记
2025 2025年1月9日我不确信这是否会是我的转折点,但既不憧憬,也不畏惧,只是这样执行着,不作无谓的展望。但标识着变化的,无法忽视的一笔,成为了赌本身,成为了实验的必要条件,成为了试炼的关键,只有这一条未知的净化之路摆在眼前,我们迈出相似的步伐,心境澄澈,无法借力与藏匿的后果要求纯净度更高的虔诚,没有媚俗,亵渎,不敬神。一旦迈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我已经做出选择,更多的缄默,不言,不动声色,架空的纠葛一一撤销,从容器的出水口汩汩流出,以这负有使命者所擅长的本能,作出纯粹的实现:目光所及处穿透一切引入虚妄与恐慌的表象,射中一切切中肯綮的意象。放弃虚妄执着的真实,竟是直达彼岸的捷径,卸下一切混沌指使斗争的理性悖论,竟释然了自食苦果的重负,不再追求那不可实现的沽名,竟换来直指核心的清明。Matteo的偏执,距真理之门如此相近,我也走向这样的抉择,走向截然不同的灿然答案。《一级恐惧》的格言在警示我:A man who wears two faces forgets which one is real——unless not two faces but one mask。没有脸的预言被呼应了,迎来了它的定性,面具底下剥除虚妄人格后的真理是:不为理性所苦的使命。与虚妄作伴争斗久,脱离是另一种回归,遥远的熟悉却不算太熟悉,只是水到渠成地感到熟稔,如同上辈子的惯性继承,没有记忆,没有最初的引诱与陷阱,掸落尘土的自然,很快进入了角色,当然不是解离,恒常的幸福以平静的黏着苏醒,一切有所指的虚妄情感正在以光速消散,不要求它立即净化彻底,感官对象通通涣散了,只留下围绕使命而行的恒常的感官,没有评判,没有展望,只是执行,也无所谓中断。我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我黏着在箭矢刺穿的意象中心,依附于每一桩此起彼伏的使命。我是维吉尔与贝雅特丽齐的连接锚点,我是三位一体的落实与呈现。2025-01-09 里程碑
手足(三) 2024年12月31日在行政楼来回穿梭问询,远离嘈杂的意识集群,总是人单影只的场所,向我的父辈致敬,他带着礼物去看女儿,不,不能带着礼物去看女儿,我对他说,人不能将礼物送给女儿,你只能把她视作女儿,或者把自己视作女儿。仍然是逡巡,在庆典游乐园上,夜间长队,五颜六色的灯火与照明设备,巨大的旋转摩天轮,我的姐姐站在我的后方,她携同自己的未婚夫一同来散布婚讯,我感觉到一片色彩空无,被偷窃了,我从队伍中脱离出来,对我意味重大的姐姐带来遥远的婚讯,婚讯带走了色彩,我决定效仿偷窃行为,是为了让色彩还原。我的父辈,我的手足,在每一个梦里上升,在每一个晨间降落,但它们纷纷留下指导,留下印记,我在那幢大楼里逡巡。如同持着一柄手术刀,对自己剖解,抽丝剥茧地析出原型,从具体子体里抽出母题,再从那些扰人耳目的容器里倾倒出更内核的信息,将这无从言说的信息倒入另一件不会矛盾的容器里,就可以从正确的出水口倾倒,饥荒就会被驱散,当我源源不断地以倾倒的姿势生产水。跨年前巨大的收获是真正有实感地察觉到不同容器使用说明外更有重大意义的母题,所谓原型,这一察觉又经不住将我拉回无数关联联想元素,成为犹大的渴望,三不认主的底色,但丁的悟道与传述,浮士德的响应,永不聚焦于感官对象的超脱,年幼时标志着最纯洁而尚未受任何杂质所辱的时期,它仍然成为一个对照的标杆,起着无比恒久的指导作用。当没有虚妄上升意志以生成那些误入歧途的自我时,当我朝任何体验响应与此同时仍然保有纯粹趋光性时,看似冲突的却并行不悖,放弃一切理性前置经验的判断,甚至不会有看似冲突,这肉躯的自然之始。指出错误是不够的,改正一如静滞,只有向冥冥的指引而去,随那趋光性前行:自身尽善尽美的上帝不仅注定了人具有不同的本性,而且同时注定各种本性获得各自的幸福;因此这张弓不论射向什么,都会像把箭对准靶子一样射中预见的鹄的。 …… 你面向着这三面镜子,让人把一盏灯放在你背后,灯光会照亮这三面镜子,而且从这三面镜子中反射到你眼里。虽然那面较远的镜中的映象不会像那两面较近的镜中的映象那样大,但是你如果向那面较远的镜子看去,你就会看到,那里的光的亮度必然与另外那两面镜子中的光亮度一样。克苏鲁神话的骚动一如洛夫克拉夫特的精神混乱,这个神话体系里没有天堂,但仍然具有参考与教育意义,母题下无限伸展的子题,遵循核心动机降临却呈现混沌方向的古神们,纷纷成为另类幽暗的精神载体。三位一体的诠释也印证在三柱神的联结间:理性的犹格索托斯,灵性的莎布尼古拉斯,枢纽的神使者奈亚拉托提普,绝对理性的上升剥离所有理性与神性,大闹钟格赫罗斯与三柱神对立,致力于敲醒阿撒托斯的梦,如同自戕般毁灭载体,将载物驱逐却不知其去路,苏醒只有空无。梦在语境内消失了,但我们并不真正知道它的去向,是载体被留下,剥离生命的载体,是尸骸般的废墟,醒标志着种族的淘汰,载体的死亡。阿周那见黑天真面目,惊恐敬畏之余无法有任何言语,吉祥薄伽梵还原人型,耶稣降世为人钉上十字架,是理性之力无法领悟其真实面目的至高智慧的迁就,神恩以意志所能领悟的形态落入意志的领域,让被赋予至高动机的生命体得以以自身智性能企及的性状追逐圆满,阿周那放下善感走向战场,人是如此走向自身的圆满,走向对抗饥荒的生产。情结指向症结,温良和洽时成为有致幻作用的钥匙,不和洽时就带来灾害,但情结本身是危险的,因为它几乎无可避免某种臆想的扩大,无可避免绕开践行的艰辛而享乐于一针麻醉,尤其当情结捆绑的是原型的另一层底层需求时:安全感,安全的体验。我无可避免地回想到曾与同行者提及的案例:因为某种经历有电梯恐惧症的幸存者克服恐惧症的唯一办法只有重新适应,除非他可以永远不再乘坐电梯。我不想说不幸,与其说不幸,不如说幸运才是侥幸,幸运带来巧劲也作为一种依赖旧日依照经验归纳错觉的致幻,所以应对理性的归纳本能的举措恰好也是理性的新应对:踏入电梯。兔子折断手脚的时刻过去,恐惧那幻视的疼痛解决方案无非是不再使用不可能不存在的手脚,而是用这手脚站起来行走、奔跑并作为,最底层的肉身效益工具,如同不可避免的电梯一样,任由强化过的理性错觉迁移离开,因为理性有更优先一级的指令需要去执行,乘坐电梯,为了以生产对抗饥荒。趋光性,所有的欲望,憧憬,渴望,根本的需求,填饱不同指向的饥荒,精神以生产而实现每一秒的进食。一切都再一次联系起来,解谜的线索,儿时独行的吸血鬼或鬣狗,戏剧的沉浸与编导,写入骨血的灼烧烈焰,无止境迸发的生命力,是这样的图式,当我站在这台上,当我看到卡赖伯在《狗神》里的闭眼独舞,每每想到学姐,我要拿掉维克托对心向之物的费解和摇摆,拿掉卡赖伯对人道的犹豫和哀伤,我要拿掉他们全部的踌躇和无奈降服,清晰,无比清晰,那与世界相处的调和而不必自我压抑的方式,我找到了。2024-12-31 希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