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草稿) 第一节 相遇(卡莱托纳) 第二节 初识(卡莱托纳)决定。寫書 。 第三节 发病 第四节 医生 第五节 关心(瓦伦塔)(老板问问题)(老弟,不介意跟我聊聊吧?)(您请便。)(我在杂志上看过你的论文,不说别的,你的思路很清晰,见解也很透彻,凭这一点,我很喜欢你的文风。)(为了生活费而已。)(只是为了生活费?)(工作嘛,还是要用心对待,这份工作也不差,我觉得这份工作不错。)(写作嘛,是挺不错的工作,我也想写些什么,不幸文学基础不够硬,要写的话,估计只能饿成比起写,我更愿意看看。这是很愉悦的事情。)(我不反对你的想法。)(老弟,你怎么看音乐。)(让耳膜得到享受,不过也要分是哪一种音乐。)(你认为?)(我热衷于摇滚乐,尽管我看上去似乎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实际上内心相当火热。哈哈哈哈)(猫王的?)(相当不错。)(我总是倾心于爵士乐,它让人感到轻松。)(音乐的力量是无形的,它在不可触碰的同时感染人,令人发自内心地感动。如同诗歌,文学,他们的力量相当强大,强大到以至于能够提供一种救赎。)(您介意告诉我您的名字吗。)(店里来人,(瓦伦塔(Valenta),长得像那个化学用语,您年轻的时候一定有学过)去招呼客人)(找瓦伦塔问茶叶)(老板,您知道哪种茶叶比较好吗。)(我家店里的茶叶不错。)(我打算每天早上自己泡来喝的,您要是不介意可以卖我一点,我保证不拿去卖给别人。)(店里的茶叶是从东方国家那儿进口的,明天我进货的时候帮你捎上一包吧,看你是常客的份上,就记个人情,不收跑腿费了。) 第六节 信仰(宗教&与两人分别谈话)(我认为宗教会带给人一些好处,我至今也记得您回信里面那些赤裸裸的令人感到疼痛的字眼。也许是我阅历还不够,它沉重得让我难以背负。我现在恰好寻找到了宗教这个途径,也许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它能够让我得到解脱。但是这不意味着我就得到了救赎的稻草了。我依旧会向您,向书籍虚心请教,您是我的良师益友,我十分感谢您对我的开导与帮助。也许会有一天我将寻找到更有效更真实的解救方式。那个时候我将会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给您。毕竟这一条道路十分的艰难。)(嗯,老弟,宗教这一套。我是无神论者,所以宗教对我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不是说我不信神,是我压根儿不知道有没有神,小时候的教育也恰好使我没读过圣经这样的东西。如果我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儿,大概我能在圣母玛利亚那里得到一些精神的慰籍,可我已经习惯了我的三观,并且我觉得它残忍点也不差,至少它让我感到真实。我没多高尚,老弟,我只是个俗人。) 第七节 送别(克莱托纳&克劳迪娅)(保重身体) 第八节 来信(克莱托纳&瓦伦塔&克劳迪娅) 第九节 不是爱情(克劳迪娅回忆杀) 第十节 共同理想(瓦伦塔) 第十一节 回归(卡莱托纳) 第十二节 青年们与少女们(促膝长谈) 第十三节 永别(克莱托纳&克劳迪娅) 第十四节 艺术的钥匙(克劳迪娅) 第十五节 选择(克劳迪娅)(我并不介意这种事情,而且更加不同的是他爱我,我知道我为了绘画去敷衍他是不应当的,我跟他亲口说过这件事情,但是他不在乎。我将做他的情妇,从某种角度而言这是双赢,但是这不那么容易让人接受。我不明白他的想法,希望他不会因此而后悔。)(他的占有欲非常之强,也许你不会有机会再做我的模特,甚至可能面也不会再见到了。明天我就要随他去另一个大洋了。我会记住你,朋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非常快乐。)(我也一样快乐,克劳迪娅,祝你一路平安。) 第十六节 托索普(格雷厄姆突然想起来瓦伦塔说过他幼年时也曾想过做一名医生。)就算以私人名义印下一千册铜版纸彩印书籍,也有足够的钱准备自己的棺木。第三节“他们会因为这本书谈到你,你会在几十年内消失,但是也许这本书不会,运气更好一些它流传。你死后几年他们会说哦考斯第是一个时常进出这个破旧咖啡馆的有棕红发色的男性。再过些时日人们会提到这本书内蕴含的你遗留下的智慧,百年后人们会为这智慧源远流长而赞美自豪,你是人们的骄傲。难道你以为这样便得的到永生了吗?永远活在人们心中的语句全是放狗屁。考斯第先生,你知道万物皆空,好在你追求它,为它的美好凄美而赞不绝口。你宁愿你的书不要流传下去,小心翼翼地记载下来这些文字,等到某一天丢到火丛中,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极端幸福,不追求它的人是不会懂得的,就像你不是基督教徒你就永远不能明白宗教的力量与魅力,什么让信徒们笃信不疑。”格雷厄姆把文字誊抄到一个空白的办公本上,他要写下下一段文字。也许这本书会是一本十分枯燥的议论性散文,但是有人会需要它。有人敲门,格雷厄姆感到一丝疑惑,在这个快要下班的时间内还有谁会来拜访吗。“请进。”克莱托纳推开门用他时常挂在脸上的笑颜笑了一下,“先生,我想这个时候我大概没有打搅到您。”“当然,坐下吧。”格雷厄姆有些惊喜,上一次分离的时候他曾向这个小青年留下自己工作地址的信息,而下个星期他便来拜访了,“怎么了,您想到什么了吗?”“是的,先生。我在忙完手头工作后赶在下班之前来拜访您,就算您现在要下班了,我们也可以在散步的时候聊上一聊。”“您请说。”他们肩并肩走着,散着步,聊着话,然而胃病犯得不是时候,格雷厄姆感到腹部的绞痛,随之变成了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他示意停下,然后再一次坐在每次回家必定经过的那条木椅上,在灯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更加煞白。唯有疼痛能够提醒他服药,格雷厄姆便掏出两个小药罐,地服用了几粒药丸。克莱托纳紧张地站在他的面前,一言不发地关注着。坐了大概几分钟,格雷厄姆的疼痛略微缓解过来。克莱托纳急切地询问着,“先生,你怎么了。”“老毛病了,肠胃炎。”格雷厄姆回答。“……您今天只同我吃了晚餐吗?”“是啊。”格雷厄姆耸耸肩。“肠胃炎这样一天一餐恐怕不太好吧?”“没什么,我的生活是很规律的没有规律。”格雷厄姆幽默一笑,克莱托纳意外地没有合拍地回笑,并且流露出疑虑的神情,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进餐的时候还算好,顶多只是饿得难受;进餐的话就不好说了,小伙子——它是懒汉贝拉夸。”格雷厄姆风趣地解释道。克莱托纳没有说话。“继续走吧,家就在前面不远了。我希望您在下周日早上继续同我在图书馆见面。”第四节格雷厄姆一如继往地按时起身,喝完一份淡咖啡便出了门。他还未走到图书馆大门前,就看见克莱托纳站在那里朝自己挥挥手示意自己停下来,随后,克莱托纳走过来,建议一起找家小店吃吃早饭。不得不说,格雷厄姆愈发地喜欢这个为人着想的令人愉快的真诚的小青年,虽然自己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依旧同意了他的邀请。他们照常聊着,去吃了两份三明治。现在他们从店里面出来,商量着去哪一处坐下聊聊,格雷厄姆却发觉胃里面在一阵翻腾,并且似乎难以扼制住。然后他确定自己不能继续忍受这疼痛哆嗦着手掏出胃药与止痛药服了两颗,但是意外的是他不仅没有缓解这痛苦,反而在街角边的垃圾桶旁将药粒与早餐全部呕吐出来,并且不断吐出胃酸也不见好。最终他不得不求助一脸紧张的克莱托纳照着自己的牛皮本上记录的号码打出电话的同时拦下辆车将自己送到他已经三个月没有到访的医生那儿去。还是这个同样的时间,周日早上,格雷厄姆经过三个月时间后第一次回归自己日常的习惯。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格雷厄姆今天将要用一天时间与久不曾见的医生接触了。格雷厄姆在病床上躺下输液时,克莱托纳站在一旁,医生十分不满地责备着,“先生,您要是想好好过剩下的日子,那请您不要忽视我的忠告,把酒彻底戒掉。”“医生,我发誓自从您要求我戒酒后我就滴酒未沾了。”格雷厄姆将没有输液的那只手盖在眼睛上。“或者是不及时服药,没有一个健康的饮食习惯是不行的。来,说说您一天都吃些什么?”“偶尔会只吃一顿饭……具体的食物就是牛扒,米粥之类的,还有就是一天两杯咖啡……”“两杯咖啡!”医生叫道,格雷厄姆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跟您说过,不能喝酒、咖啡以及饮料,茶也只能喝乌龙和红茶,”医生一脸严肃地看着这个不听建议的病人,“请您停掉您这些坏习惯。”“好的,医生,我答应你。”格雷厄姆说道。克莱托纳在一旁守着,格雷厄姆请求他换一个时间再来见面,“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力气来跟您谈那些了,你可以改天来我的办公室拜访我。”“克莱蒙先生,”克莱托纳十分抱歉地说道,“我从来不知道胃不好不可以喝咖啡。”克莱托纳离开了,这是十分倒霉的一天,格雷厄姆不得不在诊所吊上大半天的葡萄糖和盐水。当他吊完后,向医生感激地道了别,随后走在回家路上。他看到了那家咖啡馆,按以往的时间,习惯地推了进去。不过他可没有咖啡可以享用了——虽然他本来就不准备点咖啡——店老板依旧把那个头戴式耳机挂在他的脖子上,然后在格雷厄姆开口点餐之前便先发话了,“老弟,恐怕你不能点咖啡了。格雷厄姆•克莱默先生?——那就没差了,您的小朋友今天特地来嘱咐了我你的胃病,我得对你那信任我的小伙计的话负点责任——来一杯乌龙茶如何,我的手艺不仅仅是做好一杯咖啡。”格雷厄姆有些诧异地要了一份茶水,但这并不让他反感。他意识到自己得去进一点茶叶存在家里,不然他会因为早上的习惯被强制改变而十分苦恼。第六节办公室的门笃笃被敲起,格雷厄姆先生将笔夹在书页里面,双手插在一起平放在桌子上,“请进。”他略感惊喜地看见克莱托纳从外面拉开门,他依旧用他那张苍白的脸颊友善地微笑着,“我挑在这个时候来,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您。”格雷厄姆微笑着摊开手五指并拢指了指对面的待客椅。克莱托纳坐了下来。“咖啡店老板很尽职,谢谢,”格雷厄姆说,“稍等片刻,我给您泡杯茶。”“不,先生,别站起来,您还有十来分钟要下班了,我们得抓紧时间谈谈我希望从您这里获得的见解。我相信您也不想义务加班。”克莱托纳幽默地回答。“当然,您问吧。”“克莱默先生,周日我照着您的笔记本向医生的诊所拨了电话,但与此同时,我无意中在您的小笔记本上瞧见了一些您写的东西。”格雷厄姆想到了些什么,他突然不想要继续谈论下去,像是在别人面前将自己原原本本地暴露了出来。但是为了不被嫌疑,他尽可能自然地反问着,“噢,哪一篇呢?”“您用横线划掉的那一篇。”克莱托纳严肃地回答。“那一篇只是随意乱涂写的,你可以视作一种发泄,愤怒的情绪过后便发现它冲动无理而神经质的糟糕了。”格雷厄姆心虚地解释着。他不愿意将这种东西拿给这名乐观活泼的小青年看到。“并不是这样,先生,它写得十分精彩,尽管它是消极悲观的,但是它触动了我心中的情感。我看到它感到无比的感动,我从中找到了一种超脱的情绪,在浏览它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这种力量。”格雷厄姆不得不向自己承认这是一件很久没让他如此尴尬的事情了,但是他想到也许这份随手写下的甚至被对面的人所打断的杂文确实有一定的浏览价值。“我想您不该划掉它,对不起,先生,也许我这样说十分失礼,但是我必须告诉您,我认为这是一份佳作。”格雷厄姆看着克莱托纳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信心与执着,不得不笑一笑回答他,“也许它是有意义的,但是我不认为这对你而言是合适的。”“我可以从中学到很多,先生,请您务必继续写下去,不要再划掉。”克莱托纳的语气里充满恳求,格雷厄姆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如果您认为这一篇杂记不错,我可以告诉您,它本来只是写给我自己记录自己的思维的(说到这里,格雷厄姆用指头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并且我将它誊写到了另外一个本子上,我将把它当成一本中短篇的书来写完,您有所需要的话,那我就在写成之后给您一份,想必至少对您它也会有价值。”克莱托纳满足地表示了感激,格雷厄姆以为可以准备离开办公室同他的小朋友一起散步了,可是很快克莱托纳又提出了他的第二个问题,“先生,您觉得通过宗教救赎人内心的痛苦的方法怎么样?”格雷厄姆不得不继续坐在办公椅上,他眯着眼略微思考了一下,“也许是个方法,但是我没有什么资格评论它,我从小生活的环境缺乏宗教范围,我的答案可能会是一个客观得近乎主观的无神论主义回答。”青年有些迟疑地表示了遗憾,随即询问道,“先生,您是否介意听听我的想法?”格雷厄姆抬抬下巴示意克莱托纳讲下去。“我认为宗教一定会相应地带给人一些好处,世界上有成千上百万的人诚恳而无疑地相信宗教,里面肯定不仅仅是善良无知的人,一定也会有一些智慧的先知,他们信教的原因是值得我去了解的。“我至今也记得您回信里面那些赤裸裸的令人感到疼痛的字眼。也许是我阅历还不够,它沉重得让我难以背负。前些天我在图书馆寻求解脱的资料,我无意间了解到通过宗教寻求解脱的方法,这也许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我感觉到它有一定可能能够让我得到解脱。凡是有所可能的方法我都决定试验一下,就算不能我也一定会在上面有所获得。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一定会得到救赎的稻草。不过如果这个方式能使我达到目的,也会是一件相当有益的事情。“当然,我并不是说我就功德圆满了——即使我成功在宗教上获得超脱——我依旧会向您,向书籍虚心请教。您是我的良师益友,我会一直十分感谢您对我的开导与帮助。也许会有一天我将寻找到更有效更真实的解救方式。那个时候我将会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给您。毕竟这一条道路十分的艰难。”随后他们一同出了办公室,格雷厄姆还打算在咖啡厅与克莱托纳详谈一会儿,但是刚走到十字路口,克莱托纳就因要去图书馆翻阅更多资料而告辞了。这时格雷厄姆才明白克莱托纳如此急忙的原因。于是他只得一个人带着点遗憾光临瓦伦塔的咖啡店。“欢迎,乌龙茶吗?本店拒售咖啡。”瓦伦塔露出开玩笑的神情向着座位上那些感到疑虑的客户微微一笑,然后热情地招待着格雷厄姆。“是的,一杯温茶。”格雷厄姆礼节性地点点头,在瓦伦塔泡茶的时候问着话,“你有时间跟我说说你对宗教的看法吗。”瓦伦塔没有急着回答,他悠然自得地泡着茶,然后小心地将茶放在柜台上摆好的盘子里,慢慢地开口道,“嗯,老弟,宗教这一套。我是无神论者,所以宗教对我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不是说我不信神,是我压根儿不知道有没有神,小时候的教育也恰好使我没读过圣经这样的东西。如果我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儿,大概我能在圣母玛利亚那里得到一些精神的慰籍,可我已经习惯了我的三观,并且我觉得它残忍点也不差,至少它让我感到真实。我没多高尚,老弟,我只是个俗人。”格雷厄姆示意要求自己端盘子入座,这个时候瓦伦塔补充了一句,“恐怕我最高尚的时刻就是幼年时一直渴望当名医生了。”“噢,怎么来开店了?”格雷厄姆随口一问。“笨呗。”瓦伦塔哈哈一笑,安静下来。他的视野落在空荡荡的吧台上,两条粗壮有力的手臂搭在吧台边缘,他好像要看穿视线所落在的这块巨大成型漆上油漆的榆木,天花板上的吊灯照下来,将他的银发映衬得闪闪发亮。第二节半个时辰前格雷厄姆从床上下来,现在他一面洗漱着一面等水烧开。洗漱完之后他给自己跑上一杯淡咖啡,对于格雷厄姆而言,清晨的一杯淡咖是必不可少的,也许不会喝完,但是总会喝上一点点。与其说这有助于他打起一整天的精神,不如说是为了用伤害性小一点的咖啡替代原来胃病还没发作时每日早晨的一杯伏特加。按以往的情况来看,周日上午是格雷厄姆与医生约好见面的时间,但是格雷厄姆已经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将与医生的会面推掉近三个月了,到后来医生也不再催促,偶尔会给格雷厄姆传一条邮件关系一下他目前的身体情况,格雷厄姆也决定只要还没痛得死去活来那就绝不跟医生见面。这是他个人的怪癖,也与他更愿意一个人待在家里写篇论文看点闲书而不是出去与人相约有关,但是他现在已经走到图书馆里面了。格雷厄姆想到没有与克莱托纳约定时间,便抬起左手来看了看时间,现在也尚才十点,他认为年轻人会有一个认为自己一定会晚来的印象,于是格雷厄姆在书架上拿下一本自己前几天来恰好没有看完的小说,找到一个位置坐下阅读。“……耶稣向我显示了什么呢?我为何深更半夜还待在教堂的左耳堂,让教堂司事把我锁在里面呢?为什么奥斯卡让自己在左侧祭坛前冻得四肢僵直、耳朵硬似玻璃呢?我牙齿格格响地奉承也罢,我牙齿格咯响地咒骂也罢,我终究听不到我的鼓声,也听不到耶稣的声音……”格雷厄姆顺着上次所看的内容继续往后看着,听到有人轻轻呼了他的名字一声,他转过头去看见了克莱托纳十分愉悦地朝他微笑了一下坐了过来。“先生来得很早,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把这本书剩下的内容看完吗?”格雷厄姆注意到这个小青年关注到了自己手上的书也尚未看完,这一点他们两个想到一块去了。格雷厄姆注意到克莱托纳拿着一本笛卡儿的经典论述,估摸着对于这个小青年来说就算只剩下几十页也是够得慢慢咀嚼的。于是他放下心来悠然自得地看自己手上的小说。对于全身心投入进书里面的人,他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人来人往,好在图书馆内一直是相当的安静。在格雷厄姆读完手里格拉斯著作的最后一页时,他适才注意到身边的小青年已经开始重头阅读第二遍了。克莱托纳注意到格雷厄姆合上了书,他抬起头来微微一笑,“您看完了?那我们走吧。”他们决定再次到那个咖啡厅里去,那里安静,并且适合促膝长谈。“您很喜欢那儿吗?”克莱托纳问着。“常去。”格雷厄姆回答。他们进去,各要了一份摩卡,坐在咖啡厅里面。这也是格雷厄姆以往的习惯,早上一杯伏特加,下午一杯不加糖的热摩卡,到咖啡冷的时候,格雷厄姆就绝不会再喝下去。“先生,在我给您寄去的信里面提到过的问题,您用存在主义的一些答案来回答了我,在我感到恍然大悟的同时,我同样更加感到世界的荒唐了。您认为活着有什么必然意义吗?”格雷厄姆放下手上的咖啡,棕黑色液面因为移动微微颤抖着,他尽可能平静自然地回答着,“没有意义。”“怎么会没有意义,就算我们现在去工作也可以为后代留下一些财富……”“为你的后代准备足够甚至丰裕的金钱资源?”“当然不能说得这么狭隘,是为了整个社会,整个国家,放大一点再来看是整个地球。”格雷厄姆忍不住笑了起来,“整个宇宙?”“……大概也有吧?”“先生,您有没有看过斯威夫特的《格列佛游记》?”克莱托纳有所疑虑地点点头。“有过,去年才看。”“书里面有除了主人公人族外的三个种族,小人、大人和马。在小人国,主人公为这些小东西之间为了改变鸡蛋的剥壳方式打仗而深感好笑;大人国里,主人公又一次变成了曾经微不足道的万物;在马国,人类更是变成了丑陋愚昧的代名词,而高智商的转基因马(格雷厄姆这个时候流露出幽默的表情)替代了人类拥有了高等的品性与文化。反观我们现实世界也是一样的,不用举例,你稍作思考,甚至用渺小赋予人类都不是一个优秀的形容词,唯有虚无。人们在这个社会体制中奋斗着,像你说的,好吧,为人类的后代们——这样说听上去比较好听——共同奋斗,绝大多数人们感到做出奉献是一件无比高贵高尚的事情,少部分人贪图享受不愿奉献。然而他们如今做出的奉献真的是有意义的吗?也许它是具有时代性的意义,历史上人们发起的工业革命使我们如今的生活变得十分便捷,同样的,按大的说,我们在为后代的便捷奋斗不止——后代也是同样,每一代人都在如此拼搏着,然后在人死亡的瞬间他还有什么?生后名?死了之后你能感觉到什么?是否有转世都是一个严峻的问题——所以人的存在意义何在?每一代都在奔赴着死亡,然后世界会是一片寂然。“您再设想一下如果有一天人类灭绝。”格雷厄姆在这片刻喝上一口咖啡,“马孔多也在百年的繁华坍坷后消失殆尽,六千万年前最高地位统治地球的王者种族也一样灭绝了,噢,倒是处处都有恐龙化石被挖掘出来。也许过百万年后就轮到我们的化石被挖掘出来了——如果霍金其中一个关于宇宙消失的预言没有成真的话。”格雷厄姆想要笑一笑,但是他发觉到克莱托纳的表情十分凝重。“我的说法不一定是对的,它很有可能错得很彻底,你不要接受我这消极的思想了。它是一个参考,但是我希望你把它视作一个错误的答案。”“这样说很让人绝望,那么人们一个围着篝火跳完圆圈舞,然后微笑知足地手拉着手像旅鼠一样跳海自杀。”克莱托纳难受地低声回答,“我不想相信这个消极的说法,但是它太具有说服力了,我甚至不能想到一点头绪去反驳它……”格雷厄姆有些发慌,他料到这个消极的答案会打击到这个充满活力的小青年,但当事情发生时他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他暗暗后悔着,不该告诉他这样的事情。但是随后克莱托纳的回答却让格雷厄姆眼前一亮。“我们不能够找到答案吗?至少会有一个理由让我们不被这种消极所俘虏。我们应该着手去寻找它,不是吗?”“这需要时间,但是我们要尝试去努力。我坚信这有成功的可能性,这不会很艰难,我们可以试一试。”克莱托纳握紧双拳。这是格雷厄姆从来没有想过要尝试的。那么为什么不呢?既然已经如此绝望,何不寻找希望?哪怕它不存在。格雷厄姆静默已久的心里再一次泛起了小小的冲动:他将要将那篇开了头的读上去莫名其妙的小说给写完,也许这会有所帮助。门铃响了起来,格雷厄姆很高兴有了正当的理由可以下床,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来探望自己了。他开开门,瓦伦塔微笑着站在门口。“老弟,看起来依旧很糟糕啊。”瓦伦塔走进来,把黄色康乃馨放在格雷厄姆的客厅木桌上的玻璃花瓶中。“听医生说最好情况还有一个月吧。”格雷厄姆俏皮地笑了笑,从橱柜里面把酒杯和他放了很久的伏特加拿了下来。瓦伦塔拦了拦他的手,反对着,“别想喝,老弟,安心休息,说不定多活两个月。”“没多久可活了,自从得病开始就没喝过,老是喝你做的咖啡,该做的事也做齐了,就差喝两瓶好酒了。再不喝我死了就浪费了。”格雷厄姆还是自顾自摆好酒瓶子,拉过一张椅子来递给瓦伦塔。瓦伦塔放好椅子坐下来,伸出一只指头晃了晃,“最多一杯,不要想借机喝更多。”格雷厄姆倒上一杯酒递过去,瓦伦塔接了下来,“克莱托纳呢?”格雷厄姆给自己倒上一杯,立即解瘾似的灌下半杯,“去圣保罗了,他要稳定自己后期建立起来的宗教信仰。”“听起来是个办法,他还不知道你的情况吗?”“不知道,三天前给我寄过一封信,他已经到了教堂了。”“噢,你寄的书我收到了。封面够土的。”瓦伦塔举起酒杯来喝了一口,然后立即制止了格雷厄姆倒酒的行为,“嘿,说好一杯。”“再半杯就好,我原来可是个酒桶,嗜酒如命的。”格雷厄姆故作滑稽地抬抬眉毛,抬手下来杯子便见了底。“那封面可是我精心挑选了多久的,”格雷厄姆想起了克劳迪娅坐在窗前的情景,在那个肮脏混乱的码头边的小楼里,克劳迪娅却跳出丑陋抓住了船在朝阳照射的云霞中扬帆起航的美丽场景,“印象派的画看起来总比抽象派的更有一种巧妙让我喜欢。”“我对画可没什么鉴赏能力,酒鬼老弟,什么让你这么嗜酒的,我可警告你,别再倒了。”“你都能猜到我要干什么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杯……哈,哈,哈,我原来可是顶讨厌喝酒的。后来有一天发现酒这玩意儿真不错啊。”格雷厄姆开着玩笑倒满酒,大笑起来。他们这样坐着,沉默了很久,格雷厄姆为了不续再一杯,摇着酒杯看着里面的透明液体轻轻晃动。瓦伦塔思虑地望着格雷厄姆,然后也笑起来,“不介意就说说,我很想听听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故事。”“……你要是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格雷厄姆把右手修长的指头插入浓密蓬乱的毛发里,顺势滑到耳际,托住腮帮子。“是霍乱病,它带领我见识了死亡,霍乱流行时,我所居住的小镇正被它侵蚀。我是家中唯一的幸存者,那个时候我只有十二岁,”格雷厄姆抿了一口伏特加,忧郁地将视线投向某个点。“‘死者死去时看上去多么死啊’。就在不久前忧虑而关怀地看着你的人,他现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并且他永远都不会再动了。那不是一种容易忍受的情绪,”格雷厄姆举了举酒杯,“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就可以助我一臂之力。”格雷厄姆优雅地摇晃着酒杯,因为液体流动而透过伏特加发生细微变化的拇指让瓦伦塔盯着出神。“你呢,瓦伦塔?”格雷厄姆感到肠胃里面有些绞痛,是酒之外的东西引起的。瓦伦塔翘着腿,卷曲的银发因为长长而变得凌乱,他笑着回应,“疾病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只要它在你的精神里。那时我同现在这些笨拙的可爱小孩儿一样有梦想:一名医术高超的医生,直到……”瓦伦塔突然不再说话,他一言不发地侧过脸去,格雷厄姆并不着急,但他期待着瓦伦塔用他那磁性而细腻的声音向下叙述,他继续抿着伏特加,看着瓦伦塔的侧脸。他眼睛上的睫毛很长,眼睛慵懒地半睁着,紧贴着浓密的剑眉,高挺的鼻梁也显出一种坚毅的气质来,这是一张标致的脸。然后瓦伦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是孤儿,叔叔收养我,他就像殴打卡图兰的小警察的父亲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但是那种虐待是我可以忍受的,我不责怪他,我明白他也痛苦,这甚至让我坚强起来,直到有一天,他死了——”“然后我听到有人说,叔叔死于艾滋,”瓦伦塔面无表情地说着,“那个时候我为了做一名医生已经有了一定的医学常识,我知道那是怎样的病,这是我想要在成为医生后用一生精力攻克的疾病之一。你知道那一刻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再也没有机会攻克它,连自己都不再有意义继续存活。”“后面有很多事情我都可以省略掉,那些不必提,你都是明白的,直到后来毕业之前有一次体检,我发现自己是健全的。其实我早该明白,那年的死者多半死于霍乱。不过明白这一切实在太晚了,我已经不再需要这样一张健全的证明报告了。”瓦伦塔没有再说话。格雷厄姆也没有再说话。格雷厄姆找到了他心中很多问题的答案,同时他们想到了一些事情,尽管并不相同,但是它们指向一个方向。并且让人不再渴望表达,那些事情引起了一种力量,而这种力量的强大,痛苦却吸引着他们。他们是同一条路上的人,这很幸运,尽管相处的时日不会有很多了。格雷厄姆喝尽最后一滴酒,瓦伦塔没有阻止他再倒一杯,他也没有再倒。他们在房间里面一直坐着,郊区很安静,格雷厄姆想到在咖啡厅的日子里,享受着一些他一直在追求的虚无缥缈的气息。过不了多久,格雷厄姆想着,自己也会变成“死者死去时看上去多么死啊”的样子,他很平静,酒瘾没有再发,肠道绞痛着,他的背上依然在冒汗,他没有服药,也没有因疼痛而发抖。“我说,瓦伦塔,”格雷厄姆将面前的酒杯推开,将手肘支在桌面上,“酒味道如何。”瓦伦塔回过头来,看着格雷厄姆,片刻后才慢悠悠地回应道:“很久没有喝过这样好的酒了,谢谢款待,早知道当时就给你免两顿咖啡钱了,”随后他斟满酒,“你不介意我倒那我也不介意让你发馋。”然后他们两个对视一眼放声大笑,笑声在格雷厄姆随后的一阵咳嗽中停滞了下来。“得了,喜欢就全给你,反正我也不打算继续喝了,我橱柜上和地下室里面还摆了一些,全搬走吧。但是得在我死之后——突然看不着它了还是会寂寞的,”格雷厄姆笑着说,“但是这可不是免费的馅饼,是跑腿的酬劳。”“要我做什么?”多年以前,霍乱在小镇中肆虐的时候,尸体被随意放置在一片空旷的场地中,亲近的死者被阖上双眼,他们肢体僵硬,而尸体数量之多甚至无法让每一个人都将手平静地抱在胸口,幸存的家属被拦在很远的地方送行,人们在尸体上面泼上油,只需要一点火星,这里就可以生起经久不衰的熊熊烈焰。火舌向上吐着火星,灰烬在天空中不断洋溢,那一片湛蓝被染得昏暗。那是一种奇怪的感受,有着极大的恐惧却超出了恐惧,有着极大的苦难却超出了苦难,有着极大的悲痛却超出了悲痛。它让人难以承受却是人与万物的归宿,格雷厄姆将永远追寻它,并永恒地拥抱它。“火葬我,瓦伦塔,然后骨灰就随意撒吧。”“火葬?”瓦伦塔有点诧异。“我可不是基督教徒嘛,对于我这个写文章的人,火葬比较有境界,我是个奇怪的浪漫主义者。”说完格雷厄姆不由得又笑起来。“就这么容易吗?真是便宜我了,老弟。我会帮你的。”瓦伦塔勉强地做出心不在焉的样子笑了笑。“当然还有了,瓦伦塔,我绝不会让你占上便宜。”格雷厄姆含笑双手插在一起放在桌子上,瓦伦塔良久注视着自己相处不久的挚友的眼睛。他们意识到这样的时光可能不会再有了。在这个处于郊区的寂静小屋外,森林深处有各式各样的小鸟欢快地唧喳叫嚣着,儿童们在森林里嬉戏,人们在森林里野营。格雷厄姆回想起那天傍晚坐在自己旁边向自己介绍他的朋友的小孩儿,以及他纯真的笑颜和婴童独有的胖乎乎的手臂。多年以后,他会长成一名英俊的男性,希望他还能想到那一年领着小同伴们追逐嬉戏的快活时光,而那个时刻会距今很远了。“我很高兴能认识你,好好活着。”格雷厄姆说。格雷厄姆躺在床上,他能感到死神就停靠在他的身旁。他曾经因为只身一人因肠胃炎的疼痛与它带来将要死亡的气息而感到痛苦绝望。现在他十分平静,他知道过不了多久他又要坐起身来吐掉胃里面仅剩的胃酸,然后喝一点水躺下,等待下一次呕吐。或者不喝水,更接近死神一步,然后等待下一次干呕。瓦伦塔也许今天还会来看自己,但是也许自己会在他来之前就跟死神回去交差。或者在医生带着护士来给自己吊一瓶药水时,他们会打通警察的电话,宣布格雷厄姆的死亡信息。也许今天他好运逃脱了,但是明天也许就不了。他想到昨天瓦伦塔的话,“老弟,我只是个俗人,但是我会活得很聪明。”他知道在将后的日子里瓦伦塔会时常想到自己,至少也会在闲适的时候为自己斟上一杯伏特加。他又想起了克莱托纳,他全心全意投入宗教,神明会领着这个惹人喜爱的青年获得超脱。还有克劳迪娅,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时常想到在那个破旧画室里自己做她的模特让她作画的时候,虽然他们不曾相爱过,但是他们在一起感到幸福,克莉斯追求的艺术也将会到手,还有图书馆里面的托普索,他不会有瓦伦塔的恐惧,他也将会当上一名研究病毒的医学家。这个结局是圆满的,故事里面的人物都在真实而梦幻地活着,他们找到了自己真正所追求的事物,包括格雷厄姆,他会在死亡中得到绝对的虚无。Graham•Kramer Chritona Valenta Claudia Topsoe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这就像一个游戏规则,轮到你活,你就上,或好或坏,你可以掌控到有关你自身短暂存在的很大一部分,到你下的时候,你便下,有人在后面排着长队。为了活这么一次,然后承受永恒不变的虚无。珍惜这可能唯一一次存在的机会,正因为注定是虚无,所以要紧握住这一次存在的机会。他们会因为这本书谈到你,你会在几十年内消失,但是也许这本书不会,运气更好一些它流传,你死后几年他们会说哦考斯第是一个时常进出这个破旧咖啡馆的有棕红发色的男性,再过些时日人们会提到这本书内蕴含的你遗留下的智慧,百年后人们会为这智慧源远流长而赞美自豪,你是人们的骄傲。难道你以为这样便得的到永生了吗?永远活在人们心中全他妈是放狗屁,考斯第先生,你知道万物皆空,你反反复复拼背过的单词,nihility,N-I-H-I-L-I-T-Y,你知道这是虚无,什么都他妈的是虚无,好在你追求它,为它的美好凄美而赞不绝口。你宁愿你的书不要流传下去,小心翼翼地记载下来这些文字,等到某一天丢到火丛中,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极端幸福,不追求它的人是不会懂得的,就像你不是基督教徒你就永远不能明白宗教的力量与魅力,什么让信徒们笃信不疑。风暴——雨果啊,我们头上吹号的风,你用狂暴的长翼,突然撕碎透明的深渊,我们像你,是过客,是游魂,如同你,我们走向阴影指示的地域,如同你,我们没有归宿。2015-07-02 novel
Flesh Is Fragile Flesh is fragile but soul was strongThough mind had long since been withdrawnThence people perished, chant was sungThe miserable dwarf’d long sought onThe permanent path, the everlasting wandTill authentic fate - to the Eternal Swan2015-07-02 poetry
卡夫卡短篇集▪譬喻与真实 “我从未听说常规是什么样的。” —-摘自《警句》(奥地利 弗兰茨•卡夫卡)无论他们做得多好,我都会发自内心地鄙视他们,如果只是照着模版行事,我看不出来他们在活着。从幼儿园开始受到老师的教导:“你应该怎样怎样……而不应该怎样怎样……”老师同时还教授人们学会道德常规,让人们务必遵守道德常规,却未曾向人们解释过何为道德常规。小孩子们从来都是笨的,并且他们从来不懂得思考,更不会去思考。然而由于人类本能当他们照着一个个譬喻去做时,他人的赞语与自己内心对自身行为的认可又会给予他们真诚的崇高感受。本是最初毫无恶意的愚笨导致了后来无比荒唐可悲的结果:在他们大脑发育近乎完善时,由于长期按照譬喻行事养成的惯性与惰性,他们却仍旧未意识到有比内心那虚假不着实际的自我满足感更重要的事物存在:到了应该思考审视的年岁人们却拒绝思考,拒绝学习思考,甚至不再有思考的可能性。于是人们都自以为充实、崇高而又真实地活着,殊不知照着人们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所谓“譬喻”行事的他们,仅是一具具行尸走肉。恐怕连昔日教导我们所谓道德常规的恩师们也同样不明白那声声譬喻真正的含义是何吧!于是逐渐地,发展至今日便形成了如此一个荒诞的景象,几乎人人都按照着譬喻行事,可是人人都不知道为什么按照譬喻行事,一旦有人打破常规与譬喻时,他们关注的重点却是“打破常规便是犯了弥天大罪”,但如果他们稍微聪明些,想想缘故,大多数譬喻却会被打破。年轻的人们既容易被引导又不容易被引导:前者是因为他们还有机会去挽回受到挫败的人生,后者是因为他们容易妄自菲薄固执己见。而年老的人们是不容易被引导的,即使引导成功对于他们而言也是极度痛苦的:一生按照其行事的譬喻最终被简单证明是错误并且无比虚假的。这种行为无疑是残酷的。或者他们会因为不愿接受大半部分人生的虚假,更加愚昧地固执下去—-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来挽回真实,甚至已经没有时间。所以是选择疼痛还是选择快活,这便成了很严峻的问题。出于人道主义,我们应该仁慈,即使人道主义也算是譬喻之一—-但在经过分析之后,这是一个大部分可取的譬喻。痛苦而真实地活着,或者是幸福而虚假地活着,没有人能规定它的正误。接受譬喻还是重新审视,没有人要求必须这样做,或者必须怎样做。“你们为什么抗拒?你们按照这些譬喻行事,你们自己就变成了譬喻,从而也就不必每天煞费苦心了。”总之这一切来说都是无所谓正误的,既然如此,就看诸位是想做机器,还是做人了。———————–《关于譬喻》节选(奥地利 弗兰茨•卡夫卡 译者:高中甫)“你们为什么抗拒?你们按照这些譬喻行事,你们自己就变成了譬喻,从而也就不必每天煞费苦心了。”“我打赌,这也是一个譬喻。”“你赢了。”“但只是在譬喻中赢了。”“不对,在实际中赢了,在譬喻中你输了。”2015-06-26 book
我希望这样的时间更加长久甚至永不前进 我希望这样的时间长久甚至永不前进 窗外下着淅沥沥的雨 更远处打着低语的雷 闪电的光偶尔微微照亮深夜里黑暗的房间 耳机里响着一首抒情温柔的念旧的歌 伴着雨声显得多么惬意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 我希望在此之际我永不会感觉困倦疲乏至将要入眠 我将有充足的精力清醒地享受万物短暂的不复存在 但愿这份短暂能够无限延长 或者不如它就于此暂停不再前进 唯有意识与静谧才会成为永恒我希望这样的时间长久甚至永不前进:窗外下着淅沥沥的雨,更远处打着低语的雷,闪电的光偶尔微微照亮深夜里黑暗的房间,耳机里响着一首抒情温柔的念旧的歌,伴着雨声显得多么惬意。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我希望在此之际我永不会感觉困倦疲乏至将要入眠,我将有充足的精力清醒地享受万物短暂的不复存在。但愿这份短暂的时间无限延长。或者不如它就暂停于此不再前进。因为唯有意识与静谧才会成为永恒。2015-06-07 poetry
肯定 于是B对A说,“你是对的,这是正确答案之一。”当A被B肯定之后,A感到欣喜若狂,首先他从别人的肯定中体会到了自身的客观存在,其次他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充满了价值以致于他不是一具行尸。然而他在狂喜之余,琢磨出了更多的反抗意识甚至延展到近乎极端的皮浪主义。B又怎么能意识到这是正确答案之一,面对这个C提出来的问题难道不应当仅有一个明确的主题与唯一的答案吗,又是谁向B解释过这无数个可能答案中的几个甚至仅一个,没有谁是绝对的法官,在C认证之前。然而C踏上了远征的道路一去不返,仅留下一份没有答案的问卷。于是这个问题成为了残局,没有人对也没有人错。而又有什么证据可以支撑B对于A的判断准确的判断准确呢,B的判断是无误正确的吗,而B是真的客观存在的吗,客观存在的B真的能证实A的同样客观存在吗,又是凭借何种途径B判断了A的思想是成立有价值的。也许一切都不存在,极端的怀疑主义同样是正确无误毋庸置疑的,于是事情便成为了,若A承认自己,A就是存在的,但是也许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谬误。也许A的狂喜说到底并非是因为略微确认了自身的客观存在,而是满足了建立在另一方面的心理需求。也许事实就是这样:A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谬误的问题存在了这样一个谬误的答案,而并不存在的AB甚至C却出现在我们眼前,于是便有了这么一个荒诞的世界。2015-04-18 nov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