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断能力 他宣泄中获得的狂喜,狂喜中死死融合其中不可剥离出来的愤怒。什么也无法销蚀他的愤怒。 他要让一首小调的曲子欢快,他要掌控自己难以克制的忧郁和悲哀。 他在狂喜的愤怒中往静脉里一管又一管注射药剂,狂舞着静候着海啸从天而降。住在大陆中心的这想法无非是缘木求鱼。清醒的疯癫者,他想这样给自己定义,但这是无谓,当他开始疯癫,他将永与清醒无缘。 三年前他开始埋怨的人,去年他在埋怨的人,今年他还在埋怨的人,十年后同样是他要埋怨的那个人,到死的那一秒也是他将一直埋怨的人。 当两个人情真意切之时,怎么能腆着脸向另一个局外人说出求死或者求救的宣言。 静脉注射,瞳孔放大,他在幻想的极乐世界发泄体内积蓄已久的焰火,他要看天上放焰火。他陷在致死的回忆中难以脱身他也懒得脱身,他因无名的恐惧噤声,安睡在思念的沼塘里等死。 这就是我的生活。 当他在刺耳的电音里发狂时,药瘾让他失去割开皮肤的痛觉,他用翻掉的指甲和指骨暴戾地快速地刮开吉他弦。他听电吉通过音响放出的尖锐的悲唳的鹤泣撕破漆黑夜幕的同时也撕破耳膜。 失聪,他聋了。 他还想认为自己是清醒,可是他发现听到刺耳炸耳的死金时他想要那个女人死,听到柔情蜜意的情歌时他却又想爱那女人爱到死。他想她再死一次的同时又希望她活过来。 当他的情绪完全被音乐掌控他已失去了判断能力,只剩黑白是非的浑噩与颠倒。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不会再去听任何一首曲子,耳聋让他体验到一种诙谐的侥幸。 他站在桥头,他马上就要翻下去,他聋了,他打了足量的针,溶解在溶剂里的四号海洛因还在血管里流淌着循环着,他会感受不到窒息的痛苦。 当他撑上栏杆时,余光看到了一名见义勇为者向他跑过来,一面脱掉外套。 不跳了,不跳了,他觉得足够幽默也足够窝囊。连跳个河也如此不顺心。他听不到也看不懂那人在比划什么,他表示感谢,然后他表示不再自寻短见。 于是他顺着桥走下去,找一个林荫道的偏僻无人的小路。大剂量海洛因的注射已经让他开始出现生理不适,他祈求但愿不要让人被因磕药过度挂掉的死人吓到。 没人能阻止他脱离深陷痛苦的困境。没人能妨碍他要与俄狄尼索斯联姻。没人能挡下他去当哈迪斯的干儿的决心。 他顺着桥道往下走,他两脚一飘,知道自己已经走不远了。 那就安静地呆在这里,等人报警。 这就是我的生活。 沉湎在思念中窒息死亡。2016-08-15 novel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2 他内心那难以启齿的羞愧是曾向她伸出那只邀请的手,那女孩礼节性地将手搭在他手心。他久久等候着却没有回应,直到疲乏后他想要收回手但是那女孩却向他请求不。1他羞愧他的爱意已经被消磨干净,他象征性地握住那女孩儿的手但是他已毫无激情与热衷。他耐心地细心地悉心地慈心地等待她感情积累逐渐深厚,然后等那感情溢出热烈如同山洪侵涌。 他看她感情逐步逐步上升终于要达到他最初那样热爱她深爱她挚爱她的程度,同时他已经没有耐心。 冷漠消磨着他的情感,他不曾想象过那份热切深沉刻骨真诚的爱恋会褪色至今。 她是社交场合的舞台上众目聚焦的中心,她在交际场上如鱼得水,春风得意,又是那样光彩夺人。她从不为任何人停留,又从不往边界远走。忽远忽近,忽冷忽热。 在一片空虚的浮华中,他就这样无可救药地爱上她。没有人会明白,他脑海中乍现的突如其来的真实。 他文质彬彬,谈吐得体,他向她邀舞,他说,你让我感到真实。她说,你让我感到熟悉。于是她回应了他伸出的手。 可是她真难爱上一个人。 他做过准备,没关系,不介意,他无法描述自己一开始便疯狂在胸口升腾炸裂的浓烈醇厚的爱意,他像走投无路一般,他像插翅难逃一般,他紧紧抓住唯一让他感到真实的救命稻草,他呈现他所有的爱意,生怕错过她。2可是她真难爱上一个人。 或许是他的鲁莽大意让她受惊,是他的疯狂示爱让她不适。常理而言,当然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在一夜之间就对一个人疯狂地爱慕。 他就是如此疯狂地爱慕她,痴迷地关注她的一颦一笑,她手里紧锁的警惕与防备也全被他看在眼里。 没关系,他以为那爱意足够强大可以感化,他甚至不求她有一半爱他,他只求得她的信任和包容。她不会像他那样痴狂,就像她一定不会像他微笑时不仅为着这一刻的快乐,更是为了后续前缘一般的知足与幸福。 热烈的爱收到的回应是缄默的冷漠,她始终警惕着无法改变。他知道要一个从未为任何人停留过的人停留在他的身份用爱来相互滋润是多么艰难,他做好了思想准备,最终却仍是因为她的迟疑犹豫导致的冷眼相待死了心。 他失去了所有耐心,也永不可重建他的信念。他想远走的瞬间,她却突然伸手,索求。 为时已晚。 他将要远走,这时战争却爆发了。3他内心那难言的羞愧是对她虚假的爱意,责任让他自缚在她身边,他见不得在这样一个艰险的时期抛下她独自一人承担。她为这份坚贞的爱深感幸福,他在无尽的虚伪中难逃羞惭的溃结。 疲惫让他深感崩溃,可那羞愧让他无力潜逃,他如同一个在忏悔室忏悔因过度羞愧而难以承受的囚徒,他累得不得了,他求着一份救赎,他想要逃,想要走,想要睡觉。他日日祷告祈求战乱的终止到此宣告。可现实那样残酷,在这样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里,祷告是寒夜里为自己独自点燃的一盏黯然喑哑的光。他羞愧,他羞愧,不如说他痛苦,痛苦到只能夸大那羞愧以此来掩饰麻木他内心那深刻的言不由衷的痛苦。他内心那深刻的言不由衷的痛苦。 一切都无法销蚀他的疼痛。 一切都无法重建他的信念。 在这个硝烟弥漫的世界上。他得紧牵她的手,出于良心的告诫,他虚情假意地安慰她自己是如此深爱。 这不是一个他希望生活的世界。他仍在祷告着黎明,希望活到天亮那一秒,他要跟着自己远远地走,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好好睡上一觉。2016-08-15 novel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 他看上去非常地没有办法但是他绝不会把自己搞得狼狈他看上去非常地没有办法但是他绝不会把自己搞得狼狈他看上去非常地没有办法但是他绝不会把自己搞得狼狈1每一个梦境都让他感到很真实。真实得让他不想醒来。真实得让他不愿重返现实的虚渺之中。到底哪个让你更后悔。远远看着淡漠掉关系,多年后在心中仍有那个闪光的位置,还是在一步步的接近中看着那亮光从愈发的耀眼中逐渐黯然熄灭。可是在那过去的岁月中他真的真的从未想到那光线会有黯淡的理由。如果知道是这样他就远远地站着了,他就远远地站着了,他就远远地站着了。可是他不知道。如果一个电影先知道了结局,再从头开始观看剧情。那会是怎样一种感受?一个沉重的缩影,一个悲剧的诠释,一个简单的颦笑都叫人无穷回味。有人跟他说:“如果电影你先知道了结尾,返回去从一开始看,每一步都变得奇妙。”他会不会突然意识到对方的处境,他会不会有一天抓紧寸寸坠向黑洞的绝望的弃儿的手,他会不会有一天改写掉那注定悲情的结局。战争爆发了。2她祈求着希望却只眼睁睁见着光线一丝丝减少天空再一次失去了所有救赎的颜色。一个黑夜,还是再一次失明,没人知道她是否失眠,或是梦游。她只能朝着命中注定的深渊无法抑制地步步向前。巧克力包裹在奶油外,雕刻成甜得发腻的玫瑰花。爱意在患病之际更易入侵。那样轻松地爱上,又在忧郁与悲凉的挣扎中那样轻松地绝望。在来回的火车上沉睡过去,错过了站点。她很困,困极了,但是比起说想睡觉,不如说想入梦。又一个梦境让她无力挣脱。她不挣脱。你有没有想过,你想要用于邀功请赏的一件童稚极了的“丰功伟业”,向她申请提交,她一句信任便通过,但那句“我相信你”只是因为她根本不在意事情的成果。这样想你崩溃,可这就是事实。但是她爱你,她疯了一样爱你,她不可抑制地爱你,她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你如果只管你的痛苦你可曾替她着想那样一张微笑沉静的面孔下承下多少砭骨灼烈的疼痛。难道你以为全世界只有你是最悲痛的?她没法托付。3在这样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死亡与来自爱意的道德成为紧紧拴住她的理由,她像一匹可以轻易挣脱缰绳却一步不离勤勉推磨的骡子。战乱止息的那样一天就是她可以沉沉睡去的一天,就是她可以放手休息的一天。可他们是饱经这战痛的一代,战争延续,直至他们生命结束。什么可以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他深谙此中浪漫,于他而言这样死于炮轰弹穿也在所不辞,但是她身上背着的愈发沉重的毒蛊要将她的灵魂吸空。漫步在地狱边境吟唱无望的活死人。如果从天而降的导弹在她头顶炸开也许一切就简单。她希望他们一起死去只是因为她无力离开。自由是那样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字眼一口口蚕食着她燃烧的生命。她梦到一个毁灭感觉到至高的荣耀与幸福的殊途。她想起那段经典电影中的经典演说词。“如今我走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我知道哪条路是对的,毫无疑问,我知道 ,但我从不走,为什么?因为太他妈的艰难了。”可是她还在走,她从地面上爬起来,没有什么理由。她不知道是为了她最深挚的爱,还是为了被鲸吞到仅剩半余的灵魂,还是为了那遥遥无期的自由,她从满地的仙人球上撑起身来,赤裸地前进,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导弹四落,她不再梦想炸死在混乱的废墟中,她在悲痛中祈祷,祈祷活下去,为了某种东西活下去。这某种东西也许是痴狂颠风的至死不渝,也许是前路黎明的召唤与深邃的向往。这某种东西也许是生命磅礴动人的乐章,那顽强不屈迸发出火光的生命力的美。她不知道,可是她向前一步一步蹒跚着,永远也不会于此止步。战火中轰鸣的导弹与雷。雨水与血水冲刷掉她的嗅觉,可她一定是昂首挺胸的,不是战士般的英勇无畏,而是来自于落魄王室的手足无措的自食其果。她看上去毫无办法但是她绝不要自己浑身狼狈,这是他们在这场战役中仅余的可怜而无力的高贵。2016-08-12 novel
片段3 吧台上方昏黄色灯光,杰克要了份威士忌。 “一杯芝华士。” 付过酒钱与小费,杰克转头朝门口望了一眼,四周看了看,薇薇安还没来。再低头看了眼表,八点已经过了一刻钟了。是个懂套路的女人,知道怎样能让男人被自己迷得昏头昏脑。但杰克他现在不吃这一套,他知道薇薇安如果跟他料想得一样的话,那么薇薇安她也不吃这一套。 杰克喝威士忌,感到一股熟悉的气味靠近愈发浓烈,不用抬头他都能分辨,薇薇安身上的香水味。 “对不起,来迟了。” “没关系。”杰克瞥了眼表,八点二十了,他抬头看薇薇安,点点头示意别在意。 薇薇安坐在杰克旁边,要了一份鸡尾酒,渐变色让人感到迷幻的美丽。她仰头眯眼盯着杯里的酒,倒入适量到喉咙里去。 杰克注视着她,体会着她的美丽,她看似自然的一颦一蹙,都像在倾诉着另一个秘密。他总以为他明白。 “所以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明知故问。 薇薇安继续喝她的鸡尾酒,抬起左手摇了摇。杰克就没有再开口。 一杯酒又一杯酒。 “杰克,你说,酒有什么功效,人人爱它。” 酒吧背景放着某首爵士老歌,萨克斯拉长最后一个尾音。 “喝酒让人快乐。”杰克说。 “让你快乐?” “是,至少我觉得快乐。” “那么容易?” “是那么容易。” “我指,想要真正的快乐容易?” 杰克喝酒。 “我认为你同我一样觉得它不容易,你知道吗,真实的快乐,它真不容易。再来一份,玛格丽特。” 杰克喝酒。薇薇安喝酒。两个人没说话。 “你能感受到我所感受到的吗?” “能。” “你能感受到我所需要的吗?” “能。” “你一样想要吗?” “是。” 薇薇安与杰克对视,杰克心里细数秒数,三秒,四秒,五秒,薇薇安不自在地错开视线。 她在想我怎么敢跟她对视这么长时间,杰克也岔开视线。 又一杯酒。 “你跟露西怎么样了。” “掰了。” “哦。” 停顿。 “别太难过。” “我没太难过。” “她就那样子,山姆跟她好过。” “我喊的掰。” “没必要撑面子。” “我没有。” “那么你介意说说为什么?” “因为没意思。” 薇薇安笑出来。“那你说什么有意思?” 杰克没说话。 “你搞得像与他们不同一样,你跟他们不同吗,你又跟我相同吗,不都是糊人的,把我骗到手,再被我甩掉。你是这样想的吗?” “薇薇安,你醉了。” “我没醉,杰克,你可真惹恼我了。”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或者你真以为你不同吗?” “我认为我跟你一样。” “那你说说,说你想要什么。” “听听我都收到过些什么答案吧,纯情的爱,看着我再说一遍纯情的爱,无非是想上床的借口,我听不下去,当我傻子吗。你想要什么,杰克?说明白,我没醉。 “就说你想要什么,说我想要什么。” 杰克将酒杯推开。他回答她,“想要真实的爱,或者说,想要真实。” 注视,四目相对。杰克心里暗暗数秒,八秒,九秒,十秒,十一秒,薇薇安伏下身子来闭上眼在吧台上睡着了。 看起来她也像累了很久一样,杰克扛着薇薇安一边手扶她出酒吧,让服务生帮忙喊了辆出租车,给小费,道谢,把薇薇安送到车上。 “薇薇安,家在哪儿。” “新街口,谢谢。” 弥散车厢内的酒味,薇薇安靠着车窗昏昏欲睡,杰克看不到她的脸。 直至到达目的地,一路无言。 “到了。”杰克刚刚开口,薇薇安已经打开车门摇摇晃晃走下车。杰克开另一边门,薇薇安示意不。 “我没那么醉,自己回家的气力还是有的。” 杰克停下动作,然后关上门。 “杰克。” “什么?” “没什么,本来想问问你跟吉普赛人有没有什么关系,现在想想没什么必要。不管怎么说,衷心致谢。” 薇薇安转身走,的士车调转了方向,原路返回,杰克看着前方女人的身影逐渐接近,然后迅速消失在车门外的盲角处。2016-08-10 novel
片段1 他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这倒是没办法阻止的。 刻意隐瞒是不对的,自欺欺人是不对的,否则结尾的片花会给他当头一棒,尽是他自取其辱。 想要被拯救,想要放轻松,也许是注定他被天神诅咒。他只是太累了,盼着一天工作结束回家躺在沙发上,不睡也好。 投入工作不是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投入是累赘,有说不完说不清的副作用。露西甩了他,接海迪,多莉,凯特之后,他又被女人甩了。 没错,认识一个女人,爱上一个女人,把女人送到另一个男人身边,看她再从另外一个男人身边回来,最后去接她回家,署名是爱你的杰克。 他都觉得麻木了。 念着珍妮。 什么露西屁股后面接着跟来的爱丽丝啊简啊黛儿啊之类他一个也不在乎,他说爱她或者她或者另一个她生生世世永不变的时候,他只是顺利地扮演着一个角色。借着这个角色的身份,他想要得到他想要的。为了他所想的,不惜一遍遍付出甚至都变得廉价的爱意。 杰克做得不错,他是最优秀的那个伴侣,女友享受着公主待遇,还可以轮番改换身边的男人,倦了再回来。杰克都同意,他不在乎。 即使是全身心投入与付出,使爱变得廉价,他始终坚持着每一次都呈递他的全部。 廉价的爱的付出,是想得到同等的爱。 可他却感受不到参与。他只是扮演着一个叫做杰克的角色,现在的身份是露西的男友,或者说露西的前男友。他全身心的投入,却在感情上没有一丝付出感或者归属感。 扮演着一个男人的角色。 他躺在床上,还穿着工作服,感觉难过。他想得到爱,想被关怀,想被理解,想在女人怀里哭一场,卸下所有防备那样。讲到底,他只是太累,想遇到一个能让他完全放松下来没有任何防备地停下来的女人,只要这个女人的手摸着他的脸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时候是真实。而不是扮演一个角色。 他真忧郁,但他知道这不是忧郁的时候,他说去他妈的上帝他才不信宿命论,现在没有时间留给自己忧郁。他在床上闷到要窒息,还在给自己做着心理工作。 一通电话打过来,是露西的,说对不起杰克,我知道你才是最爱我的那个,同样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我在车站,能来接接我吗。 电话挂断,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下来了,是的,女友和另一个男人玩够之后回来,模范男友是要去接的,准备着下一次再把她送到另一个男人怀里去。他要是开始恨女人那也不奇怪,被绿了这么多次,全怪露西。 但是他动身出发了,锁上了家门打开了车门,发动汽车。现在没时间留给自己忧郁,上帝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扮演好这样一个角色,可谓是尽仁尽义极尽所能,他不能停,没时间停,他要上路,要动起来,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时候,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他浪费。 他只是想要得到真实的爱,用最拙劣最愚笨的方法去接近他所憧憬的。 爱与真实,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吧。他踩下油门,去接露西。2016-07-18 nov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