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9 妈妈去山口的村寨换食物就没有回来,已经三天了。我想她是回不来了,爸爸也没有回来过。好难解释现在的感觉。天上永远是灰蒙蒙的一片,我们曾经从最东的地方迁徙一路逃亡过来,战火也追过来。我们没能甩掉他们。临时搭建起来的小房子里只剩我和姐姐了,姐姐见识过真正的战争是怎么样的,他们保护着我,我只能在稍远的地方听见炸弹和枪炮的声音,也时有飞机轰鸣着从头顶掠过。我躲过防空洞,也在墙与墙的隔间中躲过,我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遍地的尸体。姐姐捂着我的眼睛。我解释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可是依然,我没见识过战争的本样,我只见过它掠夺过后的这一片大地上残缺的景象。我们一路逃亡,一路向西,战争紧紧尾随。我们像在一根点燃的导线上拼命地往上爬,到我们爬到终点的时候,就是我们全部都被炸碎成灰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爸爸,妈妈,曾经居住我们隔壁照顾我们的叔叔和哥哥,被带到哪里去了。姐姐说战争把他们带走了。战争对我而言是不曾具象过的名词。我猜想他是不是长成了一个庞大的残暴的半透明昏暗的人形,当他们冲进我们的土地里就把爸爸妈妈还有其他的人的灵魂从身体里面粗暴地扯出来带走,只留下身体怎么叫都没反应。我没见过爸爸妈妈被扯走灵魂后的样子,但是我大概能想出来那是怎么样的。我想我们是听不到灵魂说话的,因为我们睡前再也听不到故事。或者是战争把他们关押起来,让他们跟我们分离开。我想要反抗战争,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他们全都带走。可是我害怕。某种意义上我想要直面战争,当它看见我,我要大喊要他把爸爸妈妈还给我和姐姐,要他听我好好讲道理。但是如果他不是个讲道理的人——我想这很有可能,因为大家都恐惧他,都知道他是个坏家伙。那我希望他把我扯走,还有姐姐。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待在一起了。爸爸妈妈姐姐和我在一起,那我们什么都可以想办法解决。在战争还没开始的时候我们一家人曾经在一个野外的森林里面通过想办法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好几天。姐姐那时候说我们过得真艰苦,可我不觉得,我觉得我们什么都可以解决,我觉得我们很幸福。我们一家人在一起那就没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可是为什么战争一路追着我们到了这里?他还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在不停地把大家带走。我想他一路追着我们来,带走了爸爸妈妈,说不定还要带走姐姐,还会带走更多人。可他到底想带走谁,才会不管带走了那样多的人去关起来都还要一直再把大家都藏起来?我有一个强烈的预感是他想要带走我,也许是因为我曾经蠢笨地弄死了一只小鸟,当时我以为它是无人圈养的,也许就是他的鸟。我越来越这样相信了,他想带走的人其实是我。所以我开始害怕了。所以当我遇到他的时候我应该怎么办呢?我又会被他关起来吗?其他人会被放出来吗?我还可以见到爸爸妈妈吗?大家都在哪里呢。莱塞一路跑过来他说战争打过来了。姐姐带着我要离开,我带上了全家的照片,我看着爸爸妈妈。现在我们要走了,妈妈回不来了,回来也找不到我们了。我是不是应该给她留下记号,告诉她我们去了哪儿。可是我也不知道我们要去哪儿。一切都是未知的,天空灰蒙蒙的,我听到了枪声,我们开始跑。我紧紧抓着照片,难过得想哭。爸爸妈妈,我想他们。我很想他们。2016-10-14 novel
随笔(戏剧素材)2 我所有沉重的疼痛来源于希望的破碎与现实的轰击。沉默寡言的意味追究于无助朝圣的嘶吼。寄寓美好的缄言觊觎沈默的暗喻。在清晨或傍晚第一声鸟语与第一声虫鸣振动着发出冰冷的声响前,牢牢铭记对光明最恳切的忠贞与热爱,以此来抵抗暗夜的侵袭与如同阴云密布一般破碎而成的灰烬。呐喊着希望被救主惩戒的受害人跪地虔祷,他所受的戒律的诅咒深陷十诫的地渊,良心的致死的谴责是他生存的意义,他在行刑场外等待着焦灼而不安,法官判他还可以再活二十分钟可是他已焦虑不堪了整整半个小时。从未想过死亡也不曾追求涅槃,甚至不敢憧憬来生。苟延残喘的举动是因为他沉默地想要需要必要首要抓紧今生。他不曾遗落在意识深处的美好是他时时追思的记忆。他爱着生命的气息即使已大难当头插翅难飞,步步逼近的厄运折损着他式微的生命。他思念着一个从未存在的人。 他思念着一个不曾降生的人。 他苦苦迷恋着一个生活赠予他的迷幻的假象。 沉默的举动发出无声的巨大轰响,他把头深深埋入臂窝,他知道面对着的现实与过去一样难以摸索也一样虚假不甚牢靠,他拒绝现实的海市蜃楼但是却坚信一个属于过去的虚假的幻象。他站起来行走,勇敢地驶向邻近的噩耗,策马狂奔无所畏惧,他心有所想于是他战无不克无坚不摧。爱是他坚硬的盾,爱是他尖锐的矛,爱是他身披的金银铠甲,即使是虚假的幻想的逝去的至深的挚爱,永久成为他刻入骨髓的力量与信仰。“记住光明并坚信光明/没比这更重要/短暂光明后的永恒黑夜/不要忘记”虚假而不复存在的爱是不可调和的光明与信仰。他从未相遇的是他自己,那脸贴在我意念的暗面。 坚定地前行,出发,赴死。他深深爱着的这一整个永恒美好的世界。请打开帷幕。2016-10-03 essay
随笔(戏剧素材)1 她会被忘掉可是她还爱着 她经历过她知道现在会怎样 她在先她先上砧板 她被砍掉现在轮到下一个 一个活人求一个死人帮忙 一个活人亲手做掉她可是是出于无意识状态 死人不能无意识因为她知道这份意识 拒绝是残忍的你怎么能拒绝 拒绝就会死人就会没有灵魂 当你可以拉一把的时候 你应该警惕自己是否是无意识 千万不要无意识 当有人希望你能向他伸出援手2016-10-01 poetry
谢礼 “为了表示感谢,”她把整理好的通知递出去,“这个给你,你知道我很擅长整理。” 他接过了她的赠礼连声道谢,周围传来起哄的声音,她觉得无聊甚至有点恼怒,她告诉他不用谢不过是她擅长这个以此作为感谢而已。她甩开手大步大步往后走,没有理会门里面任何人的打趣声。 事后有人跟她瞎掰,说他连分发都没分发资料,一个人独享她的资源。她没话说,她觉得怪,感觉有点飘。她坚定回应自己说自己不过是为了感谢。 但是她却开始盼着见他,她看到他的名字都会觉得古怪,她从腹部往上升起的难受的感觉一路侵袭胸口,直叫人两眼发昏分不清是非黑白。她所深深憎恶的不信任的感觉回归到她的身上,她也得原谅自己,她知道作为年轻人难以克制住荷尔蒙不断分泌唤醒动物本性的原始向往,那不稳定的灼热的爱意蔓延出来,一切都归功于生物激素。她没办法,她甩不脱这种感觉,至少在它不断分泌时,她难以克制对于见到一个人的深深渴望。可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他们关系泛泛止于同事,她也满足于此,但是万万没想到会有别样的感情蒸腾而出。 她不避着他,她不躲开他,她知道这种情绪正常,她还是觉得他是个很不错的人。所以她决定暂时消停消停,为了维持一段稳定的关系,至少见面还可以坦然地微笑打招呼。她憎恶不稳定,她憎恶随性的感情,她憎恶时来时往不断消失又不断分泌的激素。 但是她理解,她什么都理解。她忍着内心蠢蠢欲动的情绪稳在了原处,她选择另一条更近的路,不是为了远离而是为了保持联系。她很遗憾地去了另一个地方,她知道她心中的情绪属于难过,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她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高兴。 讲实话她还有太多不懂,她不懂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她也不懂这种情绪到底该怎么做,她不愿再由着一时冲动,她讨厌有过交集后却又渐行渐远,所以在她明白怎么做之前,她站在一旁等待,她宁愿错过一个机会,也不愿再次拿此作为一个冒失挑战的机遇。 不过荷尔蒙没法抑制地要不断分泌唤醒的话,那就需要一个坚定的对象,一个遥远的对象,一个绝对不会受到相互双方影响的对象。她不打算让他成为这样一个人,她还想以后笑着跟他自自在在自自然然地打招呼,而不是像条夹尾巴狗一样垂头丧气地绕边走。 她希望自己能够克服激素的冲动正视正常的感情,她会笑着说嗨,他会因为二人羁绊加深的原因同样愉快地说你好。 很快她意识到,这只是单纯的不舍而已,她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她不想失去这样一个朋友,所以她难过。离别时的难过,都是情有可原的。2016-09-27 novel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7 他所引导的沉默是痛斥的深渊,拖在泥面割出泥痕的钢剑锋利而沾有污秽的剑刃,鲜血浸入大地,皮开肉绽的疼痛伴随着战士的凯旋,绽开的伤是胜者狼狈不堪的荣耀。伴随着无数倒下战死的亡灵,称霸天下的王自以为征服了世界雄健地归来。疑惑的沉默是充斥在少女初发育的胸脯中香甜的芬芳,他目光的焦点投在少女柔嫩白皙的指尖与光滑圆润的指甲上,他举起枪发出一声炸耳的火药爆鸣。他看着她倒下,他看着她倒下,他看着她倒下。她的血浸透了素紫色的飘飘纱裙,他分不清少女的血与自己的血的区别,他注视她睁大的瞳孔看着她的瞳仁涣散慢慢扩大充盈了整个瞳孔的空间。他深深期待的是少年与少女青涩炽热的恋情而不是永无止境的别离与逃亡。她曾枕在一个少年的胸膛就像他还是个小男孩时他曾深深地依恋他母亲温暖慈爱的怀抱。他是个叛徒当他远离了家他成为战俘,他成为法西斯的走狗他向着自己最亲的国民开枪直至一日今天他攻入了熟悉的家乡。其实没有什么不同,在战争之中,每个人所担任的职务都是一样,每个人都是一个帝国幕后的自称帝王的人掌握的一盘棋中的一员,他们按照他的意图行走,如同行尸走肉。当他们醉倒沙场放火屠杀时,这里没有任何的后话与嘉言,他们是一场密谋的载体之一。当他深爱的人已经被他服从的政府舍弃被眼睁睁推向火坑他成为了反叛的一员。他倒戈相向紧握屠刀。而事至如今已有十四年之久,忿恨与憎恶急速消散过后他剩下的只有一具空空躯壳与麻木与盲目。他结束了屠杀他把刺刀卸下把枪扛在肩上。他用脚勾勾少女还未僵硬的手膀,目光涣散开来她的头自然地侧向了一旁,他用军靴将少女踢转过身面朝着地,血已经从胸口漫道了后背,他走到一旁去收纳物资。他想着数年前当一个少女看到她心爱的人时瞳孔也会放大,他没什么感触,他仅余的感觉是无法消散的麻木,他想那时少女的瞳孔也不会充盈整个眼眸,就像滴了散瞳水一样。可她是他深深的执念,他曾有一个家庭,他活得不再有色调,可他盘旋在脑中的是这已褪去所有色泽的刻骨铭心。他举起枪向锁开了一枪,他打开了箱子,看到了嫁妆还有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的信。他看到了一张年轻女人的老照片,温柔沉静,眼含笑意,与地上的女孩有几分相像。死去的女孩大致有十三四岁左右,清瘦,玲珑,易碎,有着与妈妈面容相似的精致与熟悉。他打开那封叠好的信,是这家的老管家将在女孩成年之日给她交代的话,他熟悉那个管家,过去的一切历历在目,他握起来红木嫁妆箱中的一串玉珠,它曾装饰在一个女人雪白柔嫩的修长脖颈上,他曾胸怀最深的爱意向她深深吻去。她死去时留下了他们的孩子,是个女孩,现在正躺在他身后的地上。无法反映在脑海中的问题倒映出一个沉默的缩影,答案融入那个缩影之中告诉了他此时所应有的反应可是他的空洞与麻木让他无力翻译。他看着身后的尸体,这个女孩十三岁,生日是那年的四月三号。 他没有把她翻过来,也没有把她抱到怀里,他没有痛哭,他思考过有没有必要饮弹自尽,但是他突然明白了死亡与生活都是没有必要的了。于是他把箱子中的嫁妆装入他的袋中,然后放了一把火,很快离开,他要归队了,回到那个装满了活死人的队伍之中。2016-09-26 nov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