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讪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教学楼三楼中楼方向的教室里,教室里位置没坐满,走班制的上课制度为这个解释了一半的原因,而另一半的原因便托付给了同寝室的同学帮忙在点名时喊一个到。教室里很大一半是朝气蓬勃的青年,男男女女打堆或者分散,讨论着今日红火的歌星,说不定明天就不再被提起,争论不休关于这个赛季的奖杯又要被哪个队拿走,娱乐,八卦,校园里离得更近的新闻,或者自由并且恣意地调情,有理有据地并且不再藏藏躲躲地分泌着青年体内的荷尔蒙,甚至不保质量。另一小部分则是埋头苦读的同学,有些对于奖学金或者绩点抱有较高追求,有些则是简单地恐惧社交。他们内向,沉默,在座位上将头埋入书本中等待,有朝一日会有人来接近,他们也会将心门向客人无所顾忌地打开。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简单,清净,一个整体的没有褪色的人。我在这样一个地方就读,听着周围人提着哪一部韩剧里苦情的女二令她们多么心疼。我注意到了她,一个扎着马尾松散慵懒的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我分不清她是哪一边的,她可以转朝前后方位的同学跟他们一起讨论最时新的,也可以在座位上沉默一言不语,翻翻桌下的也许是某种类型的杂志。但是我看到当她跟他们交谈时,某一长段时间,她的眼神是飘渺的,直到大家探讨激烈之时,她露出笑颜才作出回应,以示自己参与其中。很快我明白了我们是一路人。她翻着桌下的书,戴上耳机不再抬头。前后的讨论愈发激烈,有一些位置也更加安静了下来,铃声响起,讲师进教室,直到他开始交代事情,教室才真正安静下来。她的眼神是飘渺的,情不自禁地轻视又下定决心地重视。她是一滩故作姿态的沉默的烂泥,就那样深深地吸引着我的目光。一滩面容姣好的烂泥。我在这个场所自在来回游荡,如鱼得水,可动可静,还可反抗,甚至占领支配地位。我尊重每一朵花,这个教室是充满花香的。可我想我爱上了一滩烂泥,比那些自称是烂泥的花要真正烂很多倍的烂泥。中堂休息的铃声响起了,她带上水杯从教室出来,我想她大概是要去走廊尽头的位置接一杯凉开水。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座位旁坐下。我扫了一眼她的桌下,板上放着一本贝克特,旁边是追忆似水年华的第二本。前面的同学向我对话,我说,我看着你们面生,问问是哪个班的学生,他们告诉我说这一片都是一个工科专业的。我说我是英语系的班委,下一次不介意,我们想跟你们工科院的学生联一次谊。直到她回来,我心跳加速了。我依然保持语气的平缓与温和,我是英语的陈谊宾,正在认识你们班的同学们,准备本学期的联谊。她微笑得体地回答我,她叫覃可琛,很羡慕英语系的同学。我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我不能看她的眼睛,但那是不礼貌的。我只好尽可能地放松语气跟她开玩笑,然后她笑了。对比崭新的插着书签的普鲁斯特,那本贝克特已经比较旧了,但是她对于对话的回应的反应拿捏得恰到好处。有一点犹豫也有一点迟疑,然后她用没有恶意的微笑来掩饰,尽可能集中注意。生涩的并不熟练的尝试。她是一滩烂泥。我们聊到梵高,她说她多么欣赏他。她说的是她多么欣赏而不是多么爱他。她是如此了解他的生平说的却只是“欣赏”,我听到她话语中放光闪耀的小小热情与念想,我问她是否喜欢罗曼罗兰,她说是,然后跟我分享了她欣赏的话。“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她说她效忠于这句话,随后她又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令人不适,她飞快地吐了一下舌头重新解释,只是单纯地觉得这句话写得很好,她很喜欢。她说了她很喜欢,这是一句牵强的解释,来掩饰她上一个纰漏。我看出来,我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我说,“我觉得这句话很有趣,热爱生活也不错啊。”她又笑了,我的幽默对她来说不温不火,刚好合适。她开始对我稍微敞开心扉,但是依然躲躲闪闪,在试探,尝试。我看出来,我知道她在努力。我不觉得她怪,我知道她是一滩烂泥。我不会问一些问题,即使猜也能猜到一些大概。这个姣美的姑娘,让我有想要交流下去的欲望。她跟我说无人的时刻她去过教学楼里所有的教室看完了教室背后挂上的所有的壁画。这是一种情怀,一种冒险,她享受其中,心满意足。我说,正好我也喜欢探险,下一次我带你去个你还没去过的好地方。一个欣赏梵高,喜欢那句话的人,也一定会享受站在学校后山最高处,看傍晚红霞吞没天空湛蓝的奇象。铃声响了,差不多是时候收了。我回到位置上,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起来。她不是一个让人心跳加速的俏佳人的形象,她是我重新活过来的强烈欲望。我感到自己是如此地充满生命力,我不知道她是否也感到了相应的,也许她会觉得有些唐突。可是她应该认得我,她认得每一个同堂上课的人,也许我曾经还跟她随意地说过一两句话,只是缺了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而已。现在条件达成了,这是一次成功的搭讪。我对此感到如此幸福就像一个得到满意的孩子一般。我知道她是一滩烂泥可她比那些鲜花却还要纯粹,我明白她每一次小心翼翼的尝试直到刚刚她放下顾虑真正跟我一起计划起来。她在别人眼里是一朵花跟所有人都一样,可她对我是如此不同。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第一个,或者她这样一段时期里的唯一一个,确实是这样,我如此向往跟她一起去看看,去做一些新的未知的事情,宇宙大而无穷,在这样一个瞬间突然充满了乐趣。希望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我是如此地充满了生命力。她是谁已经不再重要,那个把贝克特的剧本翻了不知多少遍却开始阅读普鲁斯特的女孩,此时此刻她就站在我的身边,作为我的朋友。我只想跟着她上天下地感受一切,她让我在如鱼得水应付自如的生活中真正找到了如此鲜明的生命力,我是无所不能的,生活是幸福的,活着是幸运的。我计划着未来的旅途,我们站在南极洲的大陆上看着天际的极光。我们属于一体,不分性别,不分姓名。此时此刻只是我过于性急,我也是一滩永葆青春的烂泥,我对于预知未来有无限的能力,作为一朵幻化的金盏花来感受眼前的生活,这个角度而言,我尚不期待将后的故事。我们只是刚刚相识了彼此而已。归根结底,这只是一次成功的搭讪,没有任何激素的影响,我交到了一个新的朋友。一切故事的发生就是从此开始的了。我还是那个孤芳自赏的怪胎,结交各路好汉,还没有意识到,真正可以驱除附身于我的孤独的人,就在不远的近处。2016-12-30 novel
记事 从家里出来,左边小巷通往大路途中开一家卡门,他家招牌奶茶香醇浓厚,曾经是不会觉得腻人的。他家还养了一只大猫,尾巴时常被不小心踩到。服务台对朝顾客的左边放了一个鱼缸,里面有几条金鱼,一些水草,底下铺了一层石子。店面布局整体是一个黑白搭配的色调。而右边小巷出来通往的是学校,沿学校方向继续走,开了一家地下铁,他家奶茶偏甜,但是因为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所以更受旁边初中的学生的欢迎。再往前,过一条马路,右转,过第二条马路,往前走,路口开了一家大口九,味道也不错,不是那么常常喝到,但是周末去补课的学生途经可能会要一份中杯原味,有珍珠的。我喝不下珍珠,送她走的那一天我给她们两个买了大口九的奶茶,我看着她们喝完了,我一口也喝不下。但是我是从很久以前就不吃珍珠的了。从小巷左一直走到要到尽头的位置也有一家大口九,口味就逊色很多了。在卡门常要的饮品是招牌奶茶,和被戏称为硫酸铜溶液的蓝色的雪碧、苏打水和柠檬配出的一种饮料。我最喜欢的是学校右边曾经开过一家很好喝很新鲜的果饮店,我没有去过。有人给我带过一份,很甜很味美的紫薯饮料,新鲜紫薯做的,喝完后把顶上塑料封口拆开,将杯中紫薯用吸管插来吃掉。学校对面偏左的位置还开了一家小吃店,卖炒苕粉、炸洋芋条之类的东西,最受欢迎的是他家的洋芋粑粑,外脆内软,热乎的,面上加上甜酱,辣椒,酸萝卜。从学校出来右走,很长一段距离,要走很远很远,然后有一家卖炸洋芋。我们有一次逃课从操场还没修高的围墙上翻出去,然后一路跳下去,朝着目的地一路走着,买了又一路走回来。我还记得那大概是个周四下午的最后一节体育课,差不多要放学了。辣椒很辣,我提前一步放下竹签,缴械投降了。省政府方向走向黔灵山后门的位置第二盏路灯下有一个垃圾桶。以及一个监控摄像头。去黔灵山后门有一个比较长的坡要爬,还要爬几段楼梯,从右面的山路上走,也可以进到公园里面去。原来的家距离高中的学校隔了十一公里。在这段长而疲惫的路程间,裹了一层自闭的保护膜,包裹在那个小孩身上,直到他完全休眠,重生,才逐渐褪下那层厚厚的隔离的茧。那年他没有出路也没有办法,所做的一切就是尽可能地抱着自己在昏暗的房间里难捱,循环播放Adam的《whata ya want from me》,木吉他伴奏版。那是他第一次如此贴切地明白孤独也是他至此为止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感到孤独。一个漫长的孤独期,漫长的过渡期,漫长的同化期。重塑一个人的人格,忘记自己曾经感受过的万幸是又重新体会到。我现在在距家一千公里外的城市里念书,我蜕去了隔离的死皮,我善待着他们视作是烂泥的东西。纯真是需要坚守的,我躺在床上码字,思考同时回忆,然后放纵记忆扰乱我的作息。背景音不是Adam的,是草东的《烂泥》。然后我一遍遍为纯真所惊叹一遍遍赞美它,感谢这世界上所有的纯真,让这个世界拥有了灿烂的金黄色。对此感到庆幸,一面赞叹它的同时,我也在尽量拥有。2016-12-29 novel
她执笔填写的 她执笔填写的 勾勒的 描绘的 是幸福的不一样的 但是充满生命活力的 善于言辞的 但绝不是不知所措的带上笔带上纸然后就出发了 沿路的美景与陌路的过客 改掉一些记号又保留一些剩有的 打理着心灵的花园 修剪着文字的平仄执笔流浪的画师 是我在心里构建的人 仅拿了画笔一支 在素描纸上涂着她念想中的神去尝试更多的 遇见更美的 接触更深的 聆听更为动人的他蜡封在过去的故事 是他夜夜吟唱的歌 直到他亲手拨开封闭 某些东西始终在那里等着 未曾掉色他们奔跑起来 自由欢畅 也不将苦难的记忆彻底埋藏 总是接受且永在路上他们称作是烂泥并且感到心痛的,是被一些人视作最具有生命力的。 所以这首诗献给所有纯真的,感谢他们足够美丽。2016-12-28 poetry
失眠 失眠。 一,二。失眠。 三三,三四。失眠。 二五七,二五八。失眠。 上千。成千上万只羊从我浅睡眠中的梦魇中狂奔而至,它们头头健硕埋头苦干并成一排插空站,号令发出一头接一头狂奔我细数用手指来计数,一头另一头,很快我便感到手指痉挛难以继续我仿佛无法呼吸指头向后扭曲。直到我加快速度数超过十万百万千万,羊合而为一变成一条连贯的波浪从最东边一直延伸到西,我从西边数起很快也融入了这个集体。 我的指头从十翻倍然后又消失,我裹上绒毛变成一头纤细孱弱的羊羔从队伍中插进,数着数着我数过了我自己。 我只是想要睡个好觉。 可是我变成了一头羊,我数了我自己,孱弱娇小纤细病态的羊羔,从听到号令狂奔而出却落后于队伍后,大家打散了向四面八方寻觅各自归处而我如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我失足坠下以为要坠入万丈深渊却想不到身下是火山熔岩。 喷发的活的高温的炽热的灼烧的吞噬了我,我眼前出现强有力的幻觉抨击着我,我是被封禁在冰川里的羔羊。强烈的频繁的幻觉让我恐慌我无法避免唯一解决的办法是: 我只是想要睡个好觉。 我窝着手机看到屏幕上有个漂亮女人赤裸双肩引诱着我我是一头被麝香覆盖住全身的公羊低着头蓄力我要冲过去拥抱她,于是我跑我一跑我的头撞到了地上。我睁开眼睛清楚地知道刚刚是一场幻觉我没有入睡。而周围是绝对陌生的环境。 嘿,这里是哪儿,纽约德州新西兰,或者是哪儿。我完全不知道完全如同失控。失眠是一针致幻剂从皮肤表皮刺破穿透进我的骨子里然后向着我放声大哭。我也同样大哭着回答她: 我只是想睡个好觉。 我是一头冲入手机屏幕的公羊我拥抱着她从后面用下体贴紧她,亲吻着她进入然后加快加快加快,她用手臂抱着我的犄角我觉得我还差一点就要把她的眼睛戳爆。我以为我把她的眼睛戳爆了可我抬起头看到她眼里的我长着一只干瘦的羊头,我低头看到全身血一颗悬挂的晶状体,我索性不看不想直到最后一刻睁眼发现事实就是这样我的犄角杀死了她。她尖叫着不知是出于痛还是出于高潮。 我把她埋在后院的橡树下虽然我记得这曾是棵法国梧桐可是这已不重要。失眠导致的内分泌失调,幻觉,频发性抽搐,呕吐和痉挛已不再是一个值得用于威胁我的状况。我一睁眼就会忘记我在哪儿永远都是在航班上醒来乘务员小姐要求我下机,永远都是在床上睡去然后不知道中途发生过什么。 我忘了我在哪儿我只是想睡个好觉。 失眠引起的痛苦是,我不知道我的幻觉培养了一重怎样崭新的人格,我也不知道这一重人格干了什么事情我对他一无所知。有人说我需要休息医生给我打了镇定剂即使如此他们依然称我一天只睡三个小时,黑眼圈和眼袋向我如实证明可是我毫无感应我认为我已经睡了数十个小时不过我还是很困罢了。 我有被害妄想症由于我失眠导致的幻觉导致的双重人格。 他是一个长着公羊羊头的异形对于漂亮的裸露女人有着丰富的经验与偏好。可我并不知道他是谁。 我醒来现在我在日本,我不知道他有做什么打算做什么或者还没做什么。我毫不关心我没有体力。 我现在只是想睡个好觉而已。数羊。 一,二。 三三,三四。 二五七,二五八。上千。上万。十万。百万。千万。2016-12-25 novel
另类戏剧:self-Therapy ——Dedicate to SKCHARACTERSY B W M L“/”为插入符号,从插入处开始接下一句台词。Y:令人抗拒的不安全感是迷人且迷惑人的变化。B:他沉默不语的触碰让我紧张且张大了毛孔。W:疑虑与不解造就的沉重。M:未知的过程与产生的变化。B:闷闷不乐的迎合与无能为力的扩张。Y:没有提问的权利。L:没有疑问的权利。M:没有质问的权利。L:没有问的权利。Y:啊。(张嘴巴)W:在宇宙中手向两边撑开摸到了宇宙的边界。B:冰凉的,硬的,散发着铁锈味道的。M:牵引回来的手,错位的身体与精神。Y:灵魂发生迁移。W:肉体缩回来变得很小,一粒磨砂手感的尘埃。Y:一颗小小的原子。L:我是一颗棋子。Y:我抱成一团缩在地上。B:漂浮起来。L:在试管里面振荡的液体。M:黏腻的碱液。L:我是一颗棋子。B:一管毒剂。W:黑红相间的果实。L:啼血杜鹃。Y:刻意捏造的事实。B:我爱他们的撞击和吻。M:下流的迎合。W:圣洁的仪式。Y:我那永恒保持缄默永远埋入深坟的爱人。W:救我的是一个虚幻的影像,不是神。B:自由引导人民。M:篡改的章法。Y:牵强的附会。W:完全活着绝没有死。B:赤身裸体的号召。Y:引导我精神的宗教是不存在的。Y:唱不出来的心声。M:宛如一个哑巴。L:我聋了。B:我瞎了。Y:我哑了。W:我还能闻。M:我还能摸。W:亲吻我的嘴唇。Y:然后开始哭。B:发癫。M:癫痫,羊癫疯,抽搐,痉挛。L:你是谁。W:我是一个女人。M:强奸犯。Y:丧失灵感。M:跪下来。B:不要站。M:好好承受着厄运女神的迎击。L:不。M:一棒子击碎的颅骨。L:不要说话。M:我是死人。W:我活着。Y:我是死人。L:我活着。B:我是死人。W:我活着。Y:一个仲夏日在森林里我触碰到你我感觉身体在燃烧可我不忍亵渎你罪恶的思想浮现出来可我压抑住体内燃烧的东西我感到负罪可我背着你偷偷地进行我想着你我想着你你记不记得我是谁我睁着眼睛闭着眼睛眼里脑里都是你直到终于有一天直到终于有一天直到终于有一天直到终于有一天我/失去了声音。L:我聋了。Y:你不知道天空是什么颜色的。M:你不知道处女阴道里流出的血是什么颜色的。B:小鸟在唱歌。M:小猫在唱歌。L:我听不到。Y:喂喂。M:喂。L:我听不到。W:喂。Y:啊。L:我听不到。B:啊。L:活体解剖。W:大脑内发育成熟的病毒。M:她为我孕育着一个生命。Y:不要交流过多秘密。M:一个婴孩,可能是男孩,也可能是女孩。Y:如果你们不是真的亲密。W:为什么你聋了。Y:我是个哑巴。L:我聋了。Y:有一天我就再也不能讲话因为我倾诉某人的秘密过多她知道了我的全部可是她却不知道我她用诚恳的眼睛注视着我我感觉到无力而痛苦因为我永远在倾诉所有我还要继续倾诉我曾有的我现有的我所有的我的全部可是我不能这样下去我培养不了亲密我让她成为一架机器。M:张开腿缠着我的腰。W:你做得那样无耻怎么忍心看着我号啕大哭。B:我什么都看不到。L:我不会听。(蹲下)Y:于是我再也没有办法说了。B:你是个哑巴。L:我聋了。M:乖乖迎合我。L:不要哭。(擦干眼泪)M:叫出来。B:不要躲。M:我喜欢听。L:站起来。M:小贱人。W:小残废。B:你让我恶心。Y:我无话可说。M:把手给我。W:不。W:我活着。B:我死了。W:我活着。Y:我死了。L:我站起来了。M:你相信我。L:我活着。B:我死了。L:啊。B:啊。Y:啊。W:啊。M:我那么热烈地爱着你我那么衰竭的爱着你我给你我的一切我的心给你我的眼给你我的一切都给你我摸着你吻着你给你深刻的吻霸道地拥着你野蛮的要你只操你干着你是幸福的看着你是幸福的想着你的裸体是幸福的我爱恋着的你的精神你却说我是有病的你无法想象无法把控你怎么能那样做想/着被别人操却不要我。L:闭嘴。B:强奸犯。L:我聋了我听不到可是我爱着。W:我爱你。M:你怎么能不爱我。Y:我爱你。L:不。B:颤抖着的小孩子。Y:不要触碰我。L:伸开手。B:挣脱开。M:光明是黑色的。B:没有光明。W:摸摸宇宙。L:你还能摸。M:天堂。L:地狱。B:纯洁。Y:相通。W:爱情。M:奸淫。B:我瞎了是因为我看着她受煎熬。L:我聋了是因为你们尖叫。W:不要让你看不要让他听。L:也不要让我哭。M:你的眼睛病变了。B:冰锥插到我的脑壳里面。W:啊。L:闭嘴。B:啊。L:闭嘴。Y:啊。L:我聋了。Y:我过去喜欢唱歌可我现在甚至不能说话。B:我看到她被绑起来勒到要窒息看得她鼻青脸肿血流不止看到她怀着八个月的身孕一根粗大的鸡巴在她的三个洞里来回进出。W:你不阻止和禽兽有什么区别。M:我的女人为我怀了一个孩子。B:下一个就是我。L:你在骗人。B:我没说实话。M:是一对龙凤胎。B:她根本不爱你。M:给我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L:啊。W:啊。B:所以我/瞎了。L:啊。Y:啊。W:事实是怎么样的。B:我在草地上被几个男人轮流操着我在他们眼睛里面看到自己的样子那个时候我十二岁穿着黄色短袖上面还有一个唐老鸭的头像下面穿着蓝色牛仔短裙没有穿内裤我踩着长统靴在还没来得及修剪的草地上被操着觉得好美幸福没有崩溃我看着看着尖叫着/看到他们进进出出我被撕裂无人来救赎然后我失去了知觉醒来之后我失去了视觉。L:啊。(快速短促的)Y:啊。M:啊。L:啊。Y:啊。M:啊。W:啊。Y:啊。M:啊。L:啊。L:(停顿长)啊。M:她无法生育。Y:却怀了另一个人的孩子。M:闭嘴。L:啊。M:都是战乱让她扭曲。B:几个男人的侵略。Y:一群残废的聚集。W:我是一个女人。L:你心理有问题。M:聋子哑巴瞎子有精神病的女人有暴力倾向的男人。Y:她怀了别人的孩子。M:去死。B:我无法生育。M:我爱你。B:我不爱你。W:我希望你爱我。Y:我不爱你。W:我希望你爱我。B:假如我爱你们所有。L:我讨厌听故事。B:我被剥夺了感受美的权利。L:所以我聋了。M:女人女人女人女人女人千万如一的女人只有她是不一样的可那个贱货要男人撅着翘着浪叫着求着他们操。L:我聋了。M:我不爱你。W:求你爱我。M:你怎么可以给别人操。Y:我再也说不了话。W:求你爱我。B:我看不到。M:我爱你啊。L:我聋了。B:你责备她的不幸。M:你这个婊子。W:你爱她。Y:我绝对不会。W:我从来不知道爱是怎么样的我想要它是甜的暖的可口的让人欲罢不能的拥抱我入怀没有伤害永远温柔的注视着我的眼睛瞳孔忽然缩小的我以为我在爱人一二三四继续着睁大眼睛望着被暴力煎熬变化无常变化多端的坚忍着的希望有所改变的突然改变的走下坡路缄默的失语的离开的有朝一日他拉紧我的手我突然意识到那是冰的。M:你被强奸了。B:你放屁。Y:我知道水晶会溶解在水里面被火烧火燎着会爆炸碎片四溅然后痛哭的。L:那是凉的。W:爱我。L:我爱你。W:爱我。M:不要背叛我。L:我讨厌听故事所以/我聋了。W:爱我。Y:绝对坚决完全必须根本压根无商量余地自然没有可能。W:真爱使一个女人专情。Y:我爱她无法自控。M:你绝对不应该背叛我。L:我聋了我忘记了夜莺啼唱的声音。B:什么是美的。M:只能被我一个人操。Y:什么是美的?L:真相不是美的。M:我知道你喜欢被强迫。B:我憎恶你所喜欢的。W:我恐惧着变化无常与无力的。Y::我恐惧你所恐惧的M:我才是你的棋子。Y:后者。B:无力的。W:我想要真正被爱。L:我听得到。W:爱我。M:你很享受。W:爱我。B:我无法生育。W:爱我。L:我在听。Y:我应该向谁倾诉我没有办法我爱着你一尊冰冷的雕塑你的手是凉的。W:是凉的。M:谁让你变成了这样我深爱着你却无能为力我无能为力我无能为力我无能为力我无能为力我无能为力我无能为力我无能/为力我无能为力我无能为力我无能为力我无能为力我无能为力。L:不。啊。Y:我不应该爱你求你放过我。L:啊。W:爱我。M:我是棋子。L:啊。B:我瞎了。L:给我一个拥抱。W:爱我。Y: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必须互相折磨。M:我们是宇宙里最微小的一粒尘埃。B:真相不是美的。W:为什么不可以。L:啊。Y:我深爱的至爱的永远爱着的唯一的人是一块无法与我结合的石头。M:多大的讽刺多大的悲剧多大的多痛的多沉重的。W:你可以爱我。B:沉重的轻浮的轻于鸿毛的。Y:是要说的太多已经无从说起还是已经无话可说。L:不要真相。B:无人重视的。W:你可以爱我。Y:我现在知道是话太多每一句都是被冲散的思绪。M:我的爱我的爱为何你离弃了我变得下贱低俗没有神圣击溃我最后的信任狗奴给我乖乖/跪下我憎恶你把我变成这样我憎恶你把我变成这样我憎恶你把我变成这样我憎恶你把我变成这样我憎恶你把我变成这样我憎恶你把我变成这样我憎恶你把我变成这样我憎恶你我憎恶你憎恶你我憎恶你憎恶你我憎恶你憎恶你我憎恶你憎恶你我憎恶你憎恶你我憎恶你憎恶你我憎恶你我深刻地憎恶。L:停。B:干呕。W:说你爱我。Y:所以我分开说,一句一句,前后矛盾似乎不存在联系。你回答我我回答他也没有答案。L:应该怎么做。Y:我开始想她,尽管我知道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B:呕出胃酸。L:啊。W:你为什么不爱我。B:把那些吞进去的都呕吐出来。Y:我。L:我知道了。B:我所遭受的让我活不下去。Y:无法。M:我爱你。L:我现在都知道了。W:我也爱你。Y:停止。M:我无法停止我的爱所以我如此失控。L:我有答案了。B:一层被击溃的膜。M:崩塌的症结。L:我活着。M:一开始就偏移的地基。Y:注定轰然倒塌的建筑。W:我希望你好你撑住我会有信念。B:撕裂开我我感到干,疼,像刀割开一样。L:我在听,我有思路了。M:怎样才能留下一个贞洁坚贞的女人。B:然后产生快感。M:闭嘴,没有快感。W:即使是假装因为你知道我比一般的人更强。Y:击溃注定的方法只有一个。M:方法只有一个。B:不要再自我欺诈。L:不对。Y:在这样一个时代真相令人咂舌。M:把那个始乱终弃淫乱的女人捆起来杀死好让她永远成为我的。L:闭嘴。B:站在主导地位的男人。Y: 如果还不知道那不是真的就千万不要去证明那是假的。B:胁迫犯。L:我不想听。B:强奸犯。W:不必强求黑白与是非。L:这是错的。因为你不爱她。M:我深深爱着。Y:我深深爱着。W:把你的手给我。L:没有假的。B:说谎是不道德的。Y:都是假的。M:你会爱的是一个与你相通的人。L:你没有错。Y:不。L:你只是一直都以为错了。W:牵着我。Y:啊。W:爱我。L:你闭嘴。Y:啊。M:没有人责怪你。W:亲吻我。L:答案是客观事实不重要。Y:啊。L:你只要知道你们相通就可以了,没有必要知道事实是怎样。W:“我需要另一个人一起抵挡这个黑暗的时代。”B:真相并不重要,我曾经有过很多爱人,他们一起操了我。W:“无论是出于爱情还是出于没有爱情。”L:不必抱有刻板偏见。M:我亲吻了你。B:真相无所谓,我爱着他们每一个人。M:我爱你,并且牵着你的手。W:我们向前走着。M:我们向前走着。B:因为真相过于残酷的时候,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Y:慢慢地就开始说话。L:听得到声音。B:看到光明。M:感觉到她。W:感觉到爱。B:哪怕是虚假的。W:在虚假的面纱下苏醒过来。L:我全都知道了。B:真实不是首要的。L:信仰是你在虚假中强行坚定的唯一一个事实。B:我们想要活下去。W:所以。(伸手)M:给我你的手。L:听得到鸟语。W:嗅得到花香。Y:我带你去看日出。B:也别忘了看日落。M:在红的浸得出血的夕阳下做爱。W:知道什么是甜蜜。M:在虚假中明白绝不背叛。B:我们牵着手。L:往前走着。W:无论前方是光明还是黑暗。Y:是天堂还是地狱。B:我们途经深渊。Y:然后漫步沙滩。L:趟过的水域不知是浅溪还是深海。W:相互扶持着走。Y:残疾却深爱。B:有朝一日我们会健康。L:即使永远沉沦自身构建的骗局。M:我愿意。W:我愿意。B:我愿意。Y:我愿意。L:于是我们走。Y:向前。M:将所有黑夜都看作是白天。W:将所有煎熬都看作是安抚。B:将所有刺骨都看作是青睐。Y:将所有饥饿都看作是热爱。W:我们前进,用自欺的信条做自救的原因。M:踩着光明。Y:爱情。B:和谐。Y:平静。B:自尊。W:幸福。M:救赎。L:在虚假中寻求一个继续让我们活下去的可能。2016-12-16 nov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