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是怎么样的 我想我还是有喜欢的歌的,极偶尔的时候也会吟唱寂寞,一首有声音的歌,它总是步步高升然后滑落崖脚,总盼着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山穷水尽终为无路。 我就坐在窗户旁边,是课间,在五楼左手边的第一间教室,第五排左右的窗边。教室里可以从窗口往外看到红霞,每一个天气明朗的黄昏,金黄与紫红并行,时间流逝直到那种深蓝直入人心。 我总是盼着天上会有星星,每一晚戴着耳机从教室孑然离开,总是单曲循环着某一首歌,这段时间是它,过一段时间是它。太过孤寂的日子对温暖的渴求颇为敏感,甚至已经到了神经衰弱的程度。 得不到的东西就像你明知在天上的星星,你只是盼着看到,却再也不可能看到。那个时候我感觉寂寞但是却守着某一份约定一如既往地执着,觉得自己的外表烂成了泥,心脏纯洁得没有血色。 我也未曾想那血液凝固冰凉最后变成漆黑一片,直到我的心脏也变成了一滩烂泥。我也曾设想过未来我要燃烧自己,把自己燃烧成一团灰烬,在最明亮最炽热的时候殒落,也不在乎是否流传千古。我守约,燃尽自己,只为满足自己的存在。 于是我在纸上拼命写着,混着眼泪,涕泗交错,七窍流血,折断了笔,折断了手,折断了眼,折断了全部。 最终我一无所获,我曾希望就那样死去,纵身火海,无踪无影。 事至如今我也时常询问自己是否有哪一步愧对良心,怯懦而深情,无可厚非,理应厚葬。我的灵魂早已死去。也许我曾期待着一场重生,不要问我曾经与过往,也不要问我将后与未来。 我只是坐在教室的另一头,看不到窗,只能看到墙,背对着所有人,朗朗读书声不绝于耳。多美好啊,连发芽的萌生爱恋都是美的,不需要责任,所有的承诺都是纯洁而坚信的。那纯洁一经背叛可以杀死最美好的灵魂。可是它们最后往往都是美好的,就算遗憾也是回味无穷的。我歌唱青春的美好。而今天在最后的考场里,我知道此后便是别离,别离与自我无关的匆匆而过的三年,没有实感没有参与的三年,用尽心力等待却无果而终的三年。 我唱着歌,他拍了拍我的肩,我转过头去,我猜他笑了一下。我唤他,科尔温? 他的气息越来越薄弱,没有回音。他只是消失了。 我只是独自一人坐在这里,这个空旷的教室,内心充满虚无。2018-06-07 novel
反叛 萎靡不振,精神失常,无所事事,一无所长。 被从古至今源远流长千万名家写烂的状态,大概就是现在。疲然,漠然,泠然善也:极万千闷烦于一身,易怒易躁,易哭易闹,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唯一想法是跟这个世界所看到的一切对着干。 怀疑能力,怀疑自我,质疑性别;把毛发剃光,又后悔没染上狼灰;想长裤剪短,又想短袖接长;想要违背良心,又想违反常理。 自谑虚伪,枉论真实。 躺到地上,如一只破笼而出的飞鸟,那镶满羽翼的臂膀张得越大,我腾得越高,将那约束一层层冲破,当我被困在钢铁中时,我的力量渺小,羽翼不断膨胀生长,在压迫导致破裂的凄楚中将那牢笼撑碎。破茧而出。那天空竟也娟秀清丽,似与初恋情人相会,腾翔云端。 但我不是飞鸟,更没有翅膀。我只是一个跑不快跳不高走不远的普通人,有的时候我希望抱有相反的性别再增高个二十厘米。这是遥远悠远的梦境,与化身为鸟鱼同样不可实现的疯狂臆想。 我渴望自由,更渴望信仰,不再托付希望于任何外部媒介,它们有数不胜数的可能性致人失望,致人死亡。怀疑主义让我们不那么过得难堪,那需要的陪伴与照顾是暂时且永不长久:不如就以享乐者的姿态一遍遍合作,厌烦时也不憧憬期盼,长长舒一口气,感恩突如其来的放假,感激自己享有自由。 爱情是过度的虚幻,荷尔蒙与多巴胺让它看似远比客观呈现出的更美好;若已足够公正客观,会明白爱只能带来对欲求不满的补偿与奖励。我的精神空虚,渴望与另一个自己热恋有共语之想念,但是我们同样寡言少语所以也许我们会生来孤独。后来我开始听歌,我开始精神疲惫,但我同时也开始觉得好多了。比旋律与爱情更能调节情绪,我不信人类文明进步这么千万年来,无一人在文学作品中称赞过生理期的雄厚实力。而我明白这是人的常态,至少是我的常态,不出一周,或是状态稍差超过一周:很快我会不知第多少次再一遍坦然接受自己的身份。 那态度转变之快,轰然倒塌,却又习以为常且不以为意。我不是鸟,也不是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不快的速度跑着,不高的力度跳着,不远的程度走着,然后再半推半就地等着,无数个下一次情绪与臆想的溃败与爆发。2018-04-27 novel
苹果 这恐怕是我久久一个月来最悠长的一个梦,它的出现意味着一场,对我这么久以来的缺眠,少觉,焦虑,疲乏,最完美的弥补。这涉及到一次极度困惫的午睡,也曾想在第一次闹铃响起时挣脱周公爬起来,但是我没有,设置了一场耗时不长,时限20分钟的小憩,随后便再一次阖上精神与肉体一致表达了倦意的双目。而与此同时,一场奇遇跟着苏醒了。我还是那个金色短发仍无法扎起的女孩,站在路边手执一个最常见的棕黄色瓦楞纸包裹,一心往着把它送去到货主的手上。我到了,抵达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场景,那是一楼,空旷露天的宿舍,奇妙的场地,并不知道是否爱恋的心仍渴望着那一个灵魂。我把东西递给他,我仿佛看不清他的样貌,但气息分明是那一个人。他跟我说着无关紧要的话,甚至显得有点冷漠,我有点心灰意冷地做出反驳,涉及到极隐秘的秘密时,我浮光掠影蜻蜓点水地一带而过。他要我稍等一等,问我是否可以帮他提一点稍轻的袋子,他向我发出邀请,一起去打火锅吗。我知道我身体在抗拒,若是出于礼貌性的邀请,现场会显得极其僵硬不自然,甚至会沦为一种痛苦,但是心里另一种憧憬和难以言明的感觉调节着我的理智,我做出极其荣幸的回答对他说,真的可以吗,那真是太好了。我拎着袋子一口走在左边,他将就着我走在右边。那是只属于女孩的巧妙心机,最稚嫩青春的一批人还会对它得心应手,可逐渐老化的灵魂对它力不从心到了忽视的地步。我们到了,他的妹妹出来了,从南北交界处那个地域过来专程来探他。她向我打了招呼,这是他曾经向我说出的愿望,希望我们互相认识。我们相互微笑着,仿佛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可是后面她又匆匆离开了,他向我邀约,我们出发了,去了另一个地方,我隐隐约约记得是在车站处站着。他跟我说话,说他的最近,说我想要了解的,与他相关的事情他都能描述得有趣,充满魅力。我用一如既往的眼神望着他,一如既往真挚真诚倾听,等待适合回应一言半语的时机,似是而非地笑着。他向我示爱了。我现在明白了,那不是关于真挚真诚的误解,远远相反,那误解源自于似是而非却实为潜意识般刻意撩拨的笑意,善良的男人抵挡得住,而渴望着爱情的却必不能抵挡。我感到惊讶,惊喜,惊奇,我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喜悦,最初所否认的长情确切是他拥有的良好品质之一。我望着他,一时激动地难以吐露任何只言片语。公交来了,我们上了车。我们坐在最后排的最右边,我靠里,他靠外。更令我出奇的是他对于爱的把控却不同于任何青涩初恋的男孩,我左右晃动着身体显得有那么点激动到坐立难安,但是他显然再一次错意了,他摸着我脑后的头发,将额头靠在了我的眉骨旁。这场景越想越叫人暧昧不安,我在第一次曾有稍稍躲避,但是随后选择坦然地接受,不妨称作享受。我困惑的点在于他为何突然对我如此亲近,他称,他视作为禁忌的已经解除了,他也可以不再受到理智的束缚了。而且我丝毫不以为那是他的熟练,反倒认为是真情流露。我恍然大悟,美好的遭遇在于再一个男人的二次误解。我明白我的爱情也是从一场没有回应却忍不住探索的误解中开启,那时控制不住探索,不安却依旧压倒性致胜。而这一次的不安却在一瞬间即消逝了。我要如何告诉他,我仍处于一种僵持的状态,这状态延续着,我还没有做出反应。但是我明白,我不可能永久僵持下去,我知道,差不多的时候我就会若无其事地拔腿而逃。就像鲁本斯和阿涅斯,那属于爱情之外的爱情,足够吸引却绝不会达到相互依存了解的地步。所以,我很快将不安抛之脑后,甚至可以说采取一种主动的态度制裁了它,我保持着那样的微笑,似是而非的微笑,稍有犹豫后便坚定地摁下了确定键。他跟我说起他的妹妹,说她太忙碌了,五点前终于完成了试卷,六点突然收到消息要立即核对答案,他也很忙,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干等待,他的语气里稍有不满,有点陌生,不是他的常态。我们到了站,下了车,是一个小巷尽头,左拐进入了一个返程的近路,一条地形复杂的居民楼区,他从未走过,我以一个小姑娘的自尊向他保证,这路我已走过很多遍了,会走出去的。我其实心里不太有底,我知道他总在任何时候保障自己人的安稳与情绪,我想要效仿他。但是我是个无可救药的路痴,于是我补充了一句,我们跟着人群走就好。很快糟糕的消息传来,以往的出口竟然开始了维修,而背后的出口也在我们进入之后封上了,某方面而言这对我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路痴的自己没有任何疑惑还能记得走出去的路,但是面临着封锁的旧出口,我变得十分窘迫。我向他道歉,说到自己的不严谨,他说没有关系,让我们看看怎么办。我们看到了一条通往墙外的路,它由两条并行相隔五公分的铁杆连结,要爬上墙头是不可能的事情,墙外有什么也仍然是未知的事情。但是可以进入一个巨大的灌满水的水箱,将每一层的密码锁破解,从而将顶头的门打开,翻出墙外。我明白他的生理缺陷,我本打算踏出这第一步探探究竟,可是他将我挡在了身后,不顾自己条件前进了。他哪儿舍得自己的人受到伤害与威胁,相比之下他选择用自己来作为试探的线索,仍然是那样利他。与想象相反的,他走过铁索很快,我为他提心吊胆,他让我配合他开启每一层水箱,我连忙答是。他进去了,与身型不匹配的灵巧与敏捷,我仿佛看到了年幼时的他灵敏攀爬的模样。那每一层水箱是反重力的,水是向里灌,而不是向下流。他每每被冲得快要支撑不住,不断破解酷似人头外形的水蓝色密码锁,我难以看清内部的形象,为了看清他的情况,我向客服拨打过去电话,意外地充值了好几十。恐怕是在那样为他心惊胆战而捏一把汗的情况下才能如此荒谬地把所有的反常理理解为理所应当。透视之后紧急之下我为他打开了箱门,他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对我笑着说,憋死我了。再往上,我关注着,观察着,却突然被困意压低了眼皮。我睡着了。梦境充满了一百二十分的荒谬,我想起了盗梦空间,被入侵了梦的宿主会产生无数意识来围攻不合理的因素,因素若不采取相应措施,将会被梦境碾碎。我意识到了反常,现在想来我可能是被入侵了,我醒来后在宿舍的桌前,而反常因素做出更加荒诞的行为是,向我拨打了客服电话,询问我为什么第一时间进入游戏便选择了充值。我向他解释道,你可能不明白,我们遭遇了什么,我不充值我看不到他的情况,我担心他,这哪怕是个梦,电话那头传来笑声,我说,真的,你要理解一下,这是梦,但是我真的非常焦灼。他的消息来了,电话切断,我的注意力立即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我感到羞愧,对不起,你没事吧,我切出来了。我不想编造什么谎言,所以只说出了羞愧而内疚的话,我担忧他的死活,但却不是很在意。他说,我没事,你别担心。后面一宿我昏迷在水箱里面,冲出来后被人捡到。我知道谈论美好的梦境不该谈论太多荒谬的镜头,否则它美好的立意会被扭曲。我们在dining hall见面,他看着我微笑,然后说,走吧。他看出我不想有过多的身体接触,远宽容胜过我,也许因为是男性的缘故,对于我初始的疏远他不再强求。可是我的内心是渴求的,他在右前,我在左后,在一排长楼梯上,我若有若无地向他探出手,他回应的速度令人难以置信,像是心有灵犀般他的掌心接住了我的手掌,随后用指头扣紧。不是双手合十一般扣紧,两个人的手像钩子一样弯曲着指头,随后相扣住。我有点紧张,在公共场合中注意着是否有面熟的人,谨慎又陶醉地感受仅有我知道的暧昧与顾忌。我知道我渴望着甜蜜,我甚至知道我渴望着他。我不用向他解释我的男友,我不用向任何我感兴趣的人解释我的感情。我尽可能满足自己,主动地撩拨,展现魅力,享受作为爱情之外的爱情,享受他存在爱情以内还不敢道明的爱情。当我真正的醒来我发现距离那二十分钟的小憩已过了一倍的时间,在16:48这一刻我陶醉在难言的美妙之中久久无法自拔。与真相大有不同,四十分钟的梦境,流连忘返,我耗费了两倍的时间完善我追溯的回忆,渴望着这一切是值得的。这场梦境中出现的不仅是青春与青涩,不仅是那个尚未成熟的金发女孩,不仅是最背德的奇遇和最离谱的浪漫,这一场春梦像是对这一段时间的极度疲惫深刻动人的完美弥补。在这一场梦里我深谙撩拨的美丽,把控着禁忌难言的同时也把握着主动的奥义。我珍视这样一个人却也远没有那般专情,我倒是享受爱情的叛逆也不想关入婚姻的笼里。把那挑逗和调情传播,与其掌控静候佳音的谦逊不如把握暗送秋波的泅戏。精准的个人主义是精神回归最值得奏响的笙歌,而这一句金玉良言也仅针对那位被过去重创至崩溃的不幸娼妓。2018-04-16 novel
兜风 1我以为当我清醒以后我正视了对她的恨,就不会再爱。但事实恰恰相反,我发现我对她爱恨交加,无论哪一方面都非常深刻,无法释怀。 疯狂的念头不断涌入我的大脑,在我脑内的神经中以每秒二十四次的频率不停震动着,构成了一幅幅静止又流畅的画面。我想我是发癫了,竟也能身临其境地深入到歌里的每一个画面中去。 你还不认识我但是你知道我的名字,你会一直重述着这个故事直到灯逐渐暗去吗。 你还不认识我,也许你过去认识我,但是恐怕以后都未必会有重逢的时机。我想你,因为一场行星相遇撞击般的苦悲单相思:你没有对我明过意表过态,不妨说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也不过分。 阿涅斯的死反而成全了一对错位轨迹的恩爱夫妇,不伦的道德限制被人道主义关怀所代替,以至于Paul能没有忌惮地像没有爱过女人一样地疯狂爱恋上亡妻的妹妹。谁知道阿涅斯的死因,但这个再也不重要;他们步调不一,她于他而言过分冷漠正如她扪心自问:因为恐惧不朽甚至不爱同类里的任何一员,尽管与他一起时异样的感觉一遍遍提示她无法解释。 大概是爱着的,却没有意识爱掌控爱的能力。2最后一次相遇的情景是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没有任何可以做好准备的前提条件,我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停打颤,从小腹到胸口似有一阵拳击,它一路往上甚至封锁住了我的咽喉。我一言不发指尖都紧张得发白,我们面对面站着沉默了很久,我决定开车带他去兜风。 我们跳进车里,绕着老城区旧工厂边沿,一圈又一圈地转,没有更多去路,在循环中僵直,我很紧张,我想他也一样,我们绷紧了神经,直到他喊停,他开了一瓶威士忌,喝了一口又递给我,我用沉默表示了拒绝,他开始对我说那是一种怎样的爱。 与阳光共起,与月光相枕,如果我需要就做一台老唱机,做我染了威士忌味的脆曲奇,做我们一同生活一同死亡的唯一原因。 我们亲吻着彼此哭泣着紧拥着久久不肯分开,我有多希望把自己和Paul都锁进这一个画面中,我的心打颤的频率远高于我抖动不已的肩部,我心惊肉跳生怕浪费了一秒不能在这样亲密无间。但是没人能制止,秒针在走,分针在走,时针也在走,我们结束了拥抱,开始往回走。正如残酷的真理所言,深爱不能作为使绷紧的神经放松的原由。爱带来的压抑没有一丝一毫消减,甚至在不断膨胀。 所以我会选在一个繁花似锦的月份离开,带着脑子里再也捋不清的五百根纠缠的毛线与找不到出口的五百斤铁链离开,它们锁死在我的脑子里,快把我的神经都扯断,但是Paul也没有更好一点。 我们的大脑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而且我们都无法破解。我深知Paul对我的意义,我把一切意义都赋予给了Paul,他是我温柔的理由,也是我幸福的理由。从遇到他的那一秒开始,我明白我会一直爱着他。我曾是你亟需时刻的及时雨,是被你注视时双眼清澈明亮的恋人,是你床边温顺驯服的猫,是曾希望并坚信着把一生都献给你的傻女孩。所以当我们之间的紧绷把爱意压断之前,我仍抱着予你的热忱与深爱,从离开的那刻起,也一如寻常。2018-04-14 novel
科尔温的新恋情 极其善于捕捉细微展露的哲理,但是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一些可以写的。更想要尝试,把特别转变成普通。 科尔温依然带着点优雅的绅士气质,彬彬有礼地压低下巴微微一笑。我已经放弃了与他直接接触,我缺乏耐心,我看得到他变化的一点一滴。一次接触就已让我精疲力竭,设定如此,他从不会记得我。 尽管每一次会面他都会不出意外地爱上我,他爱上过我三百六十九次,却从未记住我一次。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爱我,爱我的原因,是仅仅因为我是一个女人,一个神秘的象征着奇遇的女人,还是说因为这个象征着奇遇的女人恰好是我:他平行世界里的另一套模型,尽管他从未知道。 是否人总是会被相似者吸引——尤其是自己呢? 我爱他,曾经也是那样深刻广泛无法评判的爱,我的爱在一遍遍重复里终究磨灭了。我是露易丝吗,在另一个世界中孤独吗。露易丝会孤独吗,我爱的女孩她还好吗。 我但愿她好,我从未再期待过参与她的生活,我只愿她好,因为我知道她的世界中从不是缺失了一个我,科尔温如是想,也许曾经他产生过她不能失去他的错觉:而我要感谢的另一个男人,另一个独立的个体,他从未让我产生错觉,在我每一次将要误解的时候,总是及时地挽救了局面。以至于他说爱我的时候,我已默许了弃权,放弃了更深一步进入他生活的权利。 我但愿他好,我从未再期待过参与他的生活,我只愿他好,因为我知道他的世界中从不是缺失了一个我。 你看,我跟科尔温太相像了,与其说我爱他,不如说我同情着有共同遭遇的他,不如说,我自恋着自己。曾有一个想法一瞬而过了,我脑中浮现出的荒诞景象是两个相似的人可以互相搀扶着对方度过残疾的一生。 但是这是假的,我们也曾盼望过有人伸出援手,只是太久没有人来。我们在濒死的边境不断走着,再后来我们就痊愈了,变得坚硬,强大。这一路艰辛,但也不是必须需要一个谁,多一个人路会好走一点,而一个人走过这一段未来才更不容易死去。 我们开始变得跟正常人、普通人一样,逐渐习得抒情,并且善于抒情,赞美一切道德的又带来快感的事物,比如说:漂亮的女孩,女人,爱情,艺术,性爱,自由。有的时候我们甚至有点深情,这深情看起来也撼天动地,但是深知不可同年而语矣。 科尔温昔日的深情是可以放弃物质,放弃生命,放弃自由;现在可能也可以放弃物质,生命,但一切都会建立在自由的前提上。最伟大的改变是我们开始变得爱自己,越来越爱自己,陷入自恋的怪圈又意外地受益无穷。 在这个歌颂个人主义的时代似乎的确理应如此。也许在我某日突感缺爱的某刻,我会停下脚步回头凝望,凝视他:他不断改变着,保持着良好的新鲜感;在那样的状态下——我——第三百七十次出现的奇迹意味着什么呢——那分量远不及昔日绝望中突显的一束光火,但绝对丰腴饱满远胜过任何妙曼光景。他还是会爱上我,在浮躁的各种因素影响下仍然爱上我,只是远不及最初纯粹。但那才是他,不是爱情的附属品,而是不断茁壮生长、自我发育着的某种植物,引诱着发情的花藤缠绕着他爬到顶头。两者不可兼得,可我下意识想到的,仍是最初相遇时他眼底那条清澈坚定的溪流。那爱太美好,我也拥有不了。2018-04-11 nov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