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记梦 关于梦,梦中他雪白纤细的手,较我稍大而温和,不反感我的牵拉,相握又分开,走过来涂黑了脸的性感女性,如同姜文电影里暗示的意象,他说那是他的女友。但是他似乎也不介意,没机会牵手,走在旁边倒也舒适,东侃西聊,一见如故,走入了门,便闪现消失了。那是我自己。关于连环凶杀案,自杀案,没有人注意到的,重复的画面与场景,找到了规律的死者姓名,与我脱不开关系。端上桌炭烤的人肉寿司,大概与睡前联想过的惊悚片场景有关,姊妹俩,我在左,她在右,津津有味,忘乎所以。就像帕拉尼克的摇篮曲一样,我进入他的身体,所到之处杀戮无止境,大概这就联系上了为什么梦中另一个自我是爱德华诺顿,彬彬有礼的样子,坐在露天的楼顶,觉得一切都很闷。第一部是追求味蕾的极致体验,第二部是良心发现隔离自我去阻断冥王。还梦到了什么?尼禄与我,暴裂扭曲的爱情,强迫而无法不服从的,大概仍然与睡前的追忆有关;我和小俞妹妹坐在天台顶上,面前是一棵树,树顶有一根伸出来的枝丫中间挖了洞,一周绕了六片叶子,像病源一样,枯萎朽烂。他说,不可能有人能查到事情起源的,这是玄学一样的案件,你不会有事的。我说,不会吧,你想尼禄的暴政虽强势残忍,但是这只是世间百分之一的反人类事件,百分之一都大了,一旦人们注意到我们的暴行,不会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暴行。扯不断病枝,病叶还落入洞中。“主啊,你往何处去?”这就是尼禄的来源。大头和小吉指控了我:也许你有办法用玄学杀人,但是你没有办法避免他人从死者身上寻找线索。三十二个死者身份证明摆在面前成为呈堂证供,我的人生玩完了。尼禄的暴政一道轰然倒塌。思维敏捷但是又跳跃,发散开来就像收不拢一样。说话没有主题,被吸引的人提了个醒。大概是一些后遗症,黯淡和漆黑之后的后遗症,像与普鲁斯特投缘的共同点那样,逻辑寻找着感情和感觉,不幸后幸存的挣扎,无法反驳这也很可能是为什么数学不好的原因。玄学是可以靠人力阻止的,在梦境的后半段,另一个我的身体里,无法阻止亡灵靠近我(在顶楼对着我嚎哭然后奔跑着翻下栅栏的中老年男子,自省对爹娘不敬,拉都拉不住),不如主动靠向亡灵把他们留在身体里。事故,孕妇,被意念控制的男孩,我说,快,阻止他,小孩打了他一拳,男孩把书包愤怒地一掷,伤到的是一个文静的小女孩,大家性命保全。关于梦还有什么呢,记不大清,随它过去。也意识到这样的文字似乎也不是能被全员所理解的,想到当日与某失联友人探讨穆齐尔,他说乌尔里希读不下去,我调侃道,对的,我也看不下去,他说是啊,正常人平时哪儿想那么多啊。一语点醒梦中人,正如我苦求的理解与交流,无人过问,分明在书中看到了类似的迹象,想来他们大概也是逝去流年中的孤独人士。好在卡夫卡还有马克思,钱钟书还有杨绛,穆齐尔不在乎孤寂,品钦也一样。可能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出现在这世上,但却有人竟能无比耐心地倾听我,试图理解我,试图用我的思维方法分析,达到与我交流的目的。此乃不幸中的万幸。活泼聪颖的人对我来说向来是具有感染力的,生怕影响别人半分,行事也尽可能友好谨慎。他们像阳光一样灿灿,闪烁瑰丽,予我以生命的色彩,能遇之一二已经无比感激,天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除此以外,似乎也无它可做。最后是一段浪漫的小散文,来源于真实神话故事的缩略与写照:予她一世纯真易半生执着,予他一世侥幸易半生阴影,予他一世激情易半生无憾,最后的人还能被赠予什么呢?大概是千年王国,在我璀然的精神世界里,自然的礼花绽开,天空的颜色是数不尽的,建立在中央地带的巴洛克式城堡,旗杆上扎着飘扬的丝绸的五色纱巾,莺歌燕舞以外还有巴克斯和驯服的狂女,在行军路上撒花,厄尔普斯被托举起来奏着竖琴,阿波罗与缪斯女神乘车而来,仍没有欧律狄刻,故不是单纯的狂欢,各种情绪融入在这王国里,是真实的映照。科尔温与露易丝,伊利娅与旧日的少年,瓦伦塔,格雷厄姆,克里斯蒂娜,莉莉丝和杰克;还有昔时的打灯人:卡夫卡与萨特,芥川与夏日里的最后一天,穆齐尔和掩面的品钦,日子就是这样过的。这是我的千年王国,不再有爱情与无知,是我最后的剩余,也是超乎过去一切的价值;我把通行证给你,共享这神秘与美丽。2018-12-22 essay
羊女之森 少女坐在石头上,溪水汩汩流过,她的长发披散在紫莹莹的长纱裙上,纱裙上缀着生长茂盛的薰衣草,少女把落入水中的长袍轻轻挽起,纤细雪白的指头将落水部分拧干。天朗气清,白云悠悠,莺歌燕舞的春日,风声轻啸,浅黄色翅翼的蝴蝶从溪的对面翩跹而至,少女的视线跟随着两只蝶结伴嬉戏的轨迹变换着,溪的对面是高山与森林,森林里流传着白狼的传说,白狼本是牧羊的男子,在羊群中穿着一袭白袍,又像书生气的翩翩公子,头羊与他常结伴,似相识已久的故人。但忽有一日羊群惊惶四散,男子追逐着头羊而去。头羊领着尚未走散的受惊羊群越过溪流跳入森林,男子拎起长袍穷追不舍。男子与羊群一道奔跑着,足下竟入生风一般,越跑越疾,仿若乘云踏雾。从傍晚时分开始的迁徙,在午夜停息了。男子不感疲倦,头羊忽然站起,茸毛哗的一下收拢成长发,变成了头长犄角的裸体女子。“厄运要降临了。”羊女说。“究竟发生了何事?”牧羊人问道。“你我本不相融。”羊女答罢,森林深处四方出现了饥饿的狼群,眼睛里闪烁着兽性而残忍的红光,狼群往羊群扑将而去,羊群竟奋起反抗,它们用犄角反击,将骨瘦如柴的狼兽挑起,而羊的伤亡数量在逐步添增,羊群里的战士接二连三地倒下了。受伤的狼群重振旗鼓,士气大涨,领头的灰狼竟后肢着地站了起来。它变得愈加大愈加高,两米的兽人俯视着羊女与男子。羊女握起留空的拳,白发忽然成了一把弓握在她手里,男子忽然被升起到安全的空中,死去的羊群变成了一支支弓箭悬于空中,箭矢头指向狼群,她张空弓,弓绷紧,箭随她松手瞬间射出,漂浮半空仍如离弦。寡不敌众,羊女被狼群撕碎了。血液沾染了尸骨,仅有零星的白在月光下散落开来。羊女咽气前无言地凝望着他,倏然他心痛如割。狼群发出嚎叫,男子在空中发出了相同的悲唳,他长出了獠牙与利爪,胸前后背的肌肉撑破衣袍,黑色束紧的长发在悲恸中一瞬变白,那长发霎时间散开披落在他的身间,变成了鬃毛。白狼王从天而降,獠牙利刃划破苍穹。说那白狼王夜夜呼号,那片交战的顶峰森林从此犹如雪落一般变成一片莹白。羊女与狼王本不共生,狼王却以人型安于民间度日,狼群恨其不争,妄图夺权篡位,方可打破人狼界的禁忌规则,血洗村庄。那晚村庄忽然失了大火,村民们争相救火,用桶舀溪水往烈火处泼,烈火中出现狼型的幻影朝人群扑将而来,村民们大惊失色不知所措,用人力抗争着。而狼王与狼群的角斗结束之时,那烈火一同熄灭了,火焰所经之处一夜间盛开了一片白色的植被,香兰与公英,蔷薇与玫瑰,蝶舞蜂飞,芬芳四溢。受伤的村民们食用那花束煮开的汤,纷纷痊愈了。这就是那传说,人们为了纪念羊女与狼王,把那山峰取名作白狼峰,那片白雪覆盖的森林取作羊女之森。少女的手在河中拨动,感受着清冽的溪泉水冲刷指缝,她望着顶峰想着白狼与羊女间又是怎样的羁绊,本不相融的两位神明甘愿共伴守护村庄与村民。她双手合十,向神山祈祷着村庄的平和安宁。对岸森林中走出来一匹白狼望向少女,少女一时因喜悦而失语,她一直相信那神话的真实,如今仿若神灵果真是愿意听取少女的心意,完成少女的愿望。她虔诚地看着白狼请求着:“白狼啊,请您保佑村庄的安宁吧,请您保佑阿喜病愈吧。”身后传来爷爷的呼声,在村庄口站立着,锄地的镰搭在肩上:“紫儿——”紫儿回过头大声应答,“爷爷。”“回家吧——吃斋饭了——”爷爷对紫儿喊道。紫儿再一回首,那白狼无影无踪,不声不响地消匿了。她从石上站起,将长发拨将至一边的肩膀,挽起裙袍,往村庄走去。2018-12-15 novel
荒原狼▪三位一体分析 赫尔米娜对哈利来说是感性与纵欲的对立面,哈利是对于纯粹艺术与人类精神文明追求的象征,其人完全抛却了物欲与肉欲渴望在精神上独辟一片天地。哈利在人群中感受不到同感,感受不到共鸣,他把自己从人群中独立出来只身成为荒原狼,以狼作一种自我安慰的自嘲。孤独难捱,人生难捱,以受苦历难为受虐般的至高幸福,独立遗世之外,他化身“自杀”者们中的一员,四十七岁那年出于仪式感允许自己在五十岁时用刮胡刀割断自己的喉咙。关于奇遇奇遇的起因是在友人家内进食,看到了歌德的画像,而这画像把他研究的对象画得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因此他与友人大吵一架,并且强烈地感到了身上的狼性。他惧怕回家,惧怕刮胡刀提早地带来五十岁前的死亡,哈利进入舞厅,遇到了赫尔米娜。几乎是在相遇瞬间他便被赫尔米娜吸引住,他顺从地听她的安排,听她的指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期待下周二晚的见面。对哈利而言,赫尔米娜第一次给了他一种安心感与归属感,他第一次感到了孤独远离他。正如开头所言,赫尔米娜对哈利来说是感性与纵欲的对立面,哈利是对于纯粹艺术与人类精神文明追求的象征,但是没有赫尔米娜的存在,哈利难以融入世界,赫尔米娜最后的要求是要哈利爱上她,但是赫尔米娜的宿命是被哈利杀死。这里是明显的象征手法,哈利寻求的是精神以上的追求,赫尔米娜是对世俗的一种妥协乐趣,接受世俗乐趣消除孤独是哈利渴求的,但是他最终渴求的是泯灭掉这种“无意义”的追求,所以迷宫中赫尔米娜之死成为注定,也永远无法含有嫉妒的寓意。帕布洛帕布洛是书中一个很具特色且形象分明的人物,在迷宫以外是只顾演奏不讲乐理的演奏家,不分别高明低俗,怜悯哈利表示同情却不予交流。但在迷宫内哈利将狼性剥离出去之后,帕布洛表明“现在你可以理解以前我们为什么是不可能这么做的了吧”,并且可以与哈利大谈哲学与音乐。帕布洛是处于狼与人之间居中位置的代表,他完美妥协两边的生活并且适应其中,他可以化身没有文化的乐手,也可以变身成为肖邦,不与哈利交谈的原因是表明自己不接受哈利独立出来的狼性。客观来看帕布洛是站在文章价值最高位置的人物,他给出的建议是取乐与幽默。关于帕布洛的形象设定,迷宫外他年轻帅气,简单寡言,颇讨女人喜欢,赫尔米娜也不意外被这种“肉欲”所折服吸引,他在迷宫外有一套处世技能并且如鱼得水来去自如,而在迷宫内他化身戏谑打诳语的肖邦甚至出现了不少滑稽荒诞景象,同时他还是“一个男人以东方人的方式席地而坐,面前放着类似大棋盘的东西……他也穿着类似的华丽丝绸上衣,同样有一双闪闪发光的黑眼睛”的棋手,这个棋手实际上是一个预言者或先知的智者形象,这是帕布洛的多元性设定,灵与肉都涉及。棋盘帕布洛的棋盘上用哈利的形象碎片进行复盘,构建出各种各样的故事,希望哈利从中体会到俗世乐趣,帕布洛说下颇具瞻望性的见解:“这便是生活的艺术,将来你自己就可以像艺术家那样随意升级你的生活游戏,使它具有生气……一切智慧始于疯癫……一切艺术、一切美好的幻想都始于精神分裂症……希望你能从中得到快乐,我的先生。”这是帕布洛的祝福,给出了人性矛盾处理的多向见解,每一种形式都能从中体会到不同的遭遇,这是协调的艺术,也是生活的艺术。接受每一丛个性的存在而不以一为主是帕布洛给出的见解。满怀感激的帕布洛随后却被荒原狼的驯服表演打断了感激的想法,这激起了他最初的恐惧与不安——关于无法如愿生活投身理想的痛苦,他目前为止接收到的见解都是希望他摒弃孤独与人为伍,但是哈利的本质却渴望着像狼一样活着,不要使狼性被驯服,人狼身份的调换与权力的调换也再现出地狱的荒诞景象一隅,必有一方妥协是驯服的主题:对哈利而言人性狼性始终难以共存,这也是最终刺杀赫尔米娜的缘由。其他关于荒原狼越读越深刻,可探讨处反而越多,在小说的篇幅中,同样有不少于论文中的妙设与精彩。关于哈利对赫尔米娜的认知:不是她属于他,而是他属于她。他已经完全爱上了她,已经完全了解了俗世的幸福,但是镜子中狼与受罪孽折磨的人的形象一遍遍提升着他二者的不可调和。关于后来的收音机与韩德尔的《F大调协奏曲》,莫扎特的滑稽形象言语粗俗鄙陋,引起哈利的愤怒,如“我抓住莫扎特的辫子,他却一下子飞走了,辫子越来越长,仿佛像彗星的尾巴”。而莫扎特的形象却是哈利青年时代的偶像——“一辈子追求的爱与崇敬的目标”,讽刺意味极重,却充满了幽默的味道。以及最后的赫尔米娜之死,如同抓奸偷情男女一样的设定,但实际的杀心却并不是出于嫉妒,这是帕布洛说哈利还未熟练幽默(“可惜你不懂怎样演好这个角色。我以为你已经把这个游戏学得不错了呢。”)要继续修炼的原因。以及关于人类原罪,无时无刻不在背负着错误流传后世的财富,因此难以喘息。哈利因为无法融洽而受到处刑,复活赫尔米娜与他结婚也是“极大的不幸”,扮成莫扎特模样的帕布洛称“你会活下去,并且学会笑,你要学会用那个该死的收音机听生活的音乐,学会聆听那音乐背后的精神尊严,学会对它的扭曲变形一笑了之。”当哈利用狼性表示不服从这种判决时帕布洛变成了熟悉的老友形象一如既往的亲切。不是帕布洛在要求哈利屈服,而是必然的生活,无法脱离的集体,无法逃避的孤独,在每每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它们都会逼迫哈利屈服,或生或死,挣扎在海平面上的荒原狼,需要习得水性,甚至在海上如陆上一般。结尾是“总有一天,我会更加精通这个游戏。总有一天我要学会笑。帕布洛在等我,莫扎特也在等我。”一句话意味深长,反倒不声不响地表明了立场,结局如斯,恍然大悟。说来题外两点,黑塞在书里瞧不大上爵士乐,以为它是平庸之流,殊不知百年后的今日这也是传颂流传的经典。黑塞对物质有一种排斥,以为不及精神更具文明,但实则两者都是文化的产物,艺术也不分优劣高低,过度的追求却也没个明确定义反倒不足。个人鄙见能够引起共鸣与具有感染力的便是艺术,经过时光的淘炼自有精华之作或引起多数人共鸣之作会流传下来,过于苛刻反而是一种劣势。另外《荒原狼》中提至乡愁——无法回家,寻不到家,若有一个众狼相聚的区域,也许也是一个值得探讨的可能性。最后在《论荒原狼》的小论文里看到海与陆的对比,正是不久前与友人谈论到的,看到时本如巧合应惊喜,但没有惊喜,只是感到亲切,甚至有点神秘主义的色彩。这种感觉其实也非常温和美好。2018-11-30 book
奔脱 昼趋夜长的孤独极目远眺的虚无偃苗助长的嫉妒没有假如前程未卜的旅途荒无人烟的远足湮没香火的烟炉戏水鸭蹼因果轮回的觊觎前言未完的后续经济萧条的拮据有来无去百日红谢的束缚忍冬凋叶的嫌恶石楠灌耳的辱屈为奴做仆亡父亡母孑孓寡孤分文不取还椟买珠2018-11-26 poetry
惟有无为值得赞美 我轻狂谄媚作下的唱诗班赞歌只换取愚人的赞美,那赞美如一梭子子弹对准我,砸向我,用冲力把我强行托上台阶,一层一层我渐趋于乌云之上,无言中低吟漏拍的心跳警示我厄运将要来临。我深感不安。愈高我愈觉得沉重,那密云灼热甚至要灼烧起来,我的皮肤变得焦黑,我将云层拨开却发现自己拨开了岩浆,我的头朝下,正对地狱入口。全能的神把我倒栽葱,全身火焰,从净火上摔下去,我不是敢于向全能权力者挑战的撒旦,我也同样迅速坠下。我在台阶的背面,那赞美的呼声将我灌进地面底层,恶毒的愚昧把我禁锢在金刚不坏的镣铐和永不熄灭的刑火中。过誉的鲜花就要祭奠在我的坟头,恶之花从扼腕叹息的恒久唱段中盛放出来,徒有虚名尸位素餐,虚与委蛇蝇营狗苟,倥偬却不是我的本意。我的发售会与签名,被捧上神坛誉为百年一遇千古传奇的下等烂作,赚足了眼球又要掩人耳目,篡改的史书与伪撰的尘事,真相是不值一提的一文不值,大众需求是猎奇。我是苟且偷生的渣滓,凭借莫须有的名声盈利。劣产的作家,焦作的诗人,吃空饷的贪官,尚有一丝良知的文盲。我在地狱里静候天谴如坐针毡,人们献来冠到我头上的玫瑰与蔷薇只长出生刺的藤蔓,它把我包裹起来勒断了我的脖颈,我的气管被封住,荆棘扎出的孔穴让空气流通着。我就这样苟延残喘地苟且偷生。罪恶感爬上了我的背脊,寒意刺痛如针砭深陷我的骨髓,我还有半点良知。我只是一介武夫,徒然将桌椅掀翻,桌布撕烂,唰的一声海啸从裂口灌进草屋茅房,我被水压高墙压毁,尸骨无存。然后我的灵魂出窍,在台阶下倒立,手臂才终于洞穿了大理石砖块,血迹斑斑白骨森森,我破土而出的重生就像一只大闹天宫的石猴,撕裂带来的海啸席卷狂吼带走了我的作品与我的簇拥愚民。所有知情者与这本传世著作一同毁于一旦,多少人可怜我怜悯我同情我说这是多痛苦的功亏一篑,只有我才知道我灵魂得到的救赎与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永恒解脱。万能全能之人耶和华的转世为的就是一场赎罪与永生。我爬回了台阶之上,我头顶是天空,地狱在脚下。哪怕我已跪拜在最底层,祈祷着伟人的宽恕。那褒誉声不再,我耳根落得一片和平安宁的真诚与清净,我的虔诚使得我晋升到唱诗班,与纯洁之子们相融为集体一员,唱无名的赞美歌,无欲无求,无名无利。赞美与愚昧在我之下,我脚掌与地面相交之处的贯穿处,在我意念暗处的永恒地方。我的良知支撑着我,支持我,使我终于松懈掉所有无知奉送的富贵荣华,惟恐难得天天如此日日这般。许我颂金缕歌醉春日酒,许我穿五彩衣献筋斗戏,许我知足常乐,欢喜这无能为力的终日与贫苦无求的一生。2018-11-13 nov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