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证明 她听到这个悲讯后嚎啕大哭,她的恋人死了,相恋两年的恋人死去了,在那场车祸里,他是那场事故里唯一不幸逝去的人,高速公路上与油车碰撞,侧翻,爆炸,唯一幸运的是除他以外全都幸免,尽管是一场大灾难。她嚎啕大哭,几度昏厥过去,我们去安抚她,她寻死觅活,她说她找不到生命的意义了,她最爱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那是大她一届的学长,她也即将毕业了。有的时候我们把她死死摁住,怕她有任何疯狂的念头,疯狂甚于她手臂上的满满刀痕,疯狂甚于她疯狂的纹身。她神情恍惚,我仍觉得他离去是一件好事,即便她不如此认为,有很多人同意我的观点,即便她现在还没有如此认为。死者为大,我这样想是不对的。———他说好只要我听话,他就会和我结婚。我这样坚信着他的承诺。我的手机里记录着他存在过的证据和痕迹,他是那样的美好优秀,他熠熠生辉却从未计较过我的堕落,我仍能在记录中听到他的声音,我仍然乖巧,照顾他,包容他,听任他褒奖。他离开我了,已经离开我一个月了,我仍然感觉突兀,我仍然不知道我的生命还有任何的意义。他意气风发,闪着光似的,指点着我的生命,教会我爱。我哭着不断整理我们仍有的回忆,我们的视频,照片,语音,聊天记录,我搜罗与他相关的一切,包括与朋友的聊天记录,忽然我发现,过去我竟然是一个叛徒。我竟有向朋友们埋怨他,抱怨他,控诉他,她竟然说,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希望认识他之前可以擦肩而过,她竟然说,再也不敢奢望爱情。你怎么会想过反抗?爱是撕裂的,挣扎的,激情澎湃的,疼痛的,重生的,历经这一切才意味着爱的升华,我们彼此饱经着痛苦。他为我自杀过,他去洗胃了,我为他吃药了,准备为他做手术了,他赦免我了,他要我留下来,他原谅我了。我抱着控诉的心态开始翻阅这份日记,我难以相信这些记录真实存在过,她怎么会这样想?分明是因为这份爱我才得以感受生命的真实,爱永远美好,扭曲的只有我,我想在遇到他之前我从未活着。我仍爱他,热爱,挚爱,我想这一生再也没有更热烈的爱了,也意味着我只会被他拥有,从我生,担负着我的罪孽,一直到死。我愈发愤怒,她知道自己造了什么谣吗?他何时曾无理过?他向来温和善良,我答应他的要求,是因为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无论是自残还是录像,还是满足他需求的称谓,这意味着我永远关注他,照顾他,他是我唯一的孩子,因为是我曾经让他那样不满,明明是我那般不称职过。因为我去羞辱他的自尊了。因为我伤害了他的纯洁。因为我没有给他最完整的。因为我让他不断失望。因为我他情绪失控。因为我他服药自杀。你是在反抗吗?他那么期待我为他做出点什么,可是我太愚钝了,一而再再而三让他崩溃。他是对我最温柔的,无论我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他总是以伤害自己的姿态,只为唤醒我去走向正确的道路。因为爱,我赎罪,即便我不知道如何去做,所以我唯一去做的就是满足他的需求。他暴躁易怒是我的过错引起的,是我的过失,因此我应该承受下他所有的情绪,我本就应当乖巧地承受。因为我爱他。即便我分文不值,但是我仍有义务不断向他赔罪,不断承认自己的不检点。这么深刻的难道不是爱吗。这怎么会是控诉的理由,是他教会了你去爱。当我翻阅我的日记我忽然意识到这是我生命升华蜕变的某一段过程,在从一个空洞的生命蜕变到一具领悟了爱情的傀儡,从平凡单调的人生变得精彩深刻只为他存在之间的一段无名的过程。日记记录着我爱人他伟大而颇有成效的方法论,我的茧越结越厚,我用他的概念包裹住自己,去接受他指定的爱情,因为他是神明,是唯一,自尊是无关紧要的,未来是无关紧要的,前途是无关紧要的,身体是无关紧要的,他人是无关紧要的,感觉是无关紧要的,唯一重要的只有与他相关的,他是唯一的,有一天日记忽然停了,我意识到这意味着我的过去消失了,意味着另一个完美爱人的破茧,也许没有成蝶,但是我出现了。在经历了一切后再也不会反驳的完美恋人,认可他的每一句话,每一种伤害,每一件意义非凡的举动与要求。意识到日记里记录过往里那些已被遗忘的逐渐被剥夺的思想,就这样有条不紊井然有序地铺陈出来了。你好像真的反抗过。某一个瞬间我像回到了听闻到那噩耗的那一刻,我无力,再一次我竟不知道我该怎么活了,当真相忽然被揭开,原来我生活在深渊,心仍然在痛着,不久之前我仍坚信那是爱。原来记忆是如此善于变通,为了维持现状而非展露真相。当现实轰然倒塌时,回到了婴孩期的状态,重新牙牙学语蹒跚学步,需要更多的精神治疗,更多的心理疗愈,需要更多时间去接受。仍然意味着解脱。我爱你,直到我完全咀嚼掉回忆勾回的真相,直到我把欲加的苦难都消化。谢谢你的死亡,至少在上一秒,我仍是彻骨地爱着你的。2020-04-17 novel
家庭制造 “要一份不兑水伏特加。”吵闹的酒吧进入了一个沉默的人:一个领口散开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坐到吧台前的椅子上,他把贝雷帽从头顶扯下捏在手上,然后对侍者这么说。他刚从旁边的工地结束一天的工作,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他的衣服上沾满灰尘,卷起来的裤腿和裸露在空气中长满汗毛的硕壮小腿上铺上一些泥点。他看起来不太开心,心事重重,侍者把酒放在他面前,男人的大手握起酒杯,举起来大饮一口,然后停顿,过一会儿又举起来大饮一口,停顿,如此重复,直至一杯饮尽。“再来一份,一样的。”他把空杯往吧台内侧推了推,侍者又重复之前的工作,呈上一杯伏特加,同时他问这个男人,“你想说说看吗?”酒吧左半部分另一头的男人们挤作一堆,大喊大叫,划拳,赌博,喊着粗野脏话,吵闹似乎以侍者与他前方的吧台为界,划分开右半部分这单独一人喝闷酒的男人沉默的突兀。他又饮了两口,无论他说与不说,侍者站在吧台后,等待新的指令,或是等待故事,或者被邀去做一个划拳的公平裁判。男人眼眶红了,他呼吸急促起来,他开口了。“老兄,你想不到的……”他的眼泪途经岁月和烈日在他皮肤上刻下的褶皱,从涨红的粗糙的脸上滚落下来,他先是抑制,抑制发抖的欲望,幅度逐渐增大,他发抖,肩膀前后抑制不住地晃动起来,更多的泪珠滚落,他开始用手掌盖住眼睛,头颅埋下去,泪水从粗大的指节间涌出,他发出哀鸣,低沉的啜泣声,像悲唳的雁鸣,哭声和男人们的吵闹声融为一体,此起彼伏,不被注意。酒吧侍者只是聆听并且等待,他有的时候想大概还有多少客流量会来,有的时候想今天可以安排什么时候闭馆,有的时候想又是一个失意的男人,如此的事件数不胜数,一开始听到真相那时候他觉得冲击,可是逐渐他习惯,甚至是麻木了。果不其然,男人说,“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爱我的妻儿……”日子艰难,男人把脸上纵横交错的眼泪用粗糙的手掌摸匀,这时他的模样被注意到,他双眼上长势颇为倔强杂乱的眉毛,额头上同样布有三四条长度不一的皱纹,男人满脸通红,激动的情绪和高度酒精造就,他的压抑造就,他造就的压抑造就。他早上有的时候天不亮就出门,有的时候快到午时出门,更多时候是在两种情况之间,取决于前一天判断的第二天的工作量,除了礼拜日和圣诞节全年无休,甚至圣诞节也一样。毫无疑问他爱她,爱她和孩子们,他把他们始终放在心上,劳苦做工,赚钱养家,男人的职责,他总是凌晨才回家,带着劳累了一天后的臭汗和酒精味。有的时候他撞开门,然后发出沉闷的嘟囔,有的时候只是因为他太爱他们了,尤其太爱她了,他伸出手,像拽一只羊羔似的把浅睡或者尚未入睡的妻子拽起,往往是拖着她的头发,女人发出尖叫,孩童发出哭喊,可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爱往往伴着惊悚,恐怖,一阵又一阵的战栗,他用耳光和拳头去回馈,有瘀伤的肉像乳白色纸张上盖下紫色的印戳,一般他的拳头上会有血,先是从鼻孔里滴落的,然后是被拳击开裂的皮肤上渗出血来,或者破裂的嘴唇,里或者外,她尖叫,她在地板上踢蹬两条腿,先是用手在空中一阵乱抓,随后用手牢牢抓紧能够抓紧的头发以减轻头皮的剧烈疼痛,从哀嚎到诅咒,到哀求又回归尖锐的哀嚎,她到了地板上;他那么愤怒,爱那么愤怒,她当然不如他一般热烈地爱她,男人以某种过分强力形式昭告世人自己的屈辱与渴望,他向他们索求更多的爱,有的时候他也叫骂,只是因为压抑,那没什么的;或者仅仅在沉默不语中爆发,有的时候碗盘破裂,摔碎到地上,他的妻子像一条死鱼一样紧紧黏附在地面的碎片上,言语止息了,他一个人回去卧房,什么也不脱地躺回到床上,平静下来,他仍然把爱放在心上,那有点难以接受,难以接受,他感到他像没人关注无人安抚的孩子似的他号啕大哭,他用眼泪把刻薄的记忆埋没,他把质问的精力耗光,夜晚回归寂静,他宁愿用不同的途径去发散悲伤,也无法放弃捍卫爱的权利。“我爱我的妻子,我爱她如此深刻,我明白我不能放弃她……”男人说,他慢慢平静下来了,从表情,到情绪,到身体,他完全地放松下来了,即便他握紧了拳头,他表示了感谢并且说自己感到好多了。吧台的侍者以坚定又平和的目光目送他离开,酒吧左边的男人们仍在叫嚷,寂静离开后就只剩热闹。日复一日,我们面临着了无新意的循环。墙上的挂钟正指向十二点。2020-04-17 novel
恋人杀手 他给她一个耳光,震天响。“你怎么能这样?”他双眼发红,对着她发出质问声。她惊讶极了,她说,我怎么了,你为什么打我。我看到你跟那个男人一起去餐馆。那不能说明什么,我们是很多同事一起去的。我看到他吻你。她沉默了,她想辩解些什么,他抢先一步打断她的话,“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我并没有同意他吻我。”他又给了她一个耳光,这一次她捂着烫痛的脸颊惊讶地瞪大眼睛,“请你停止你的粗鲁行为。”他疯了一样在房间里踱步,追着不断逃避的她窜来窜去,他大骂她是下贱,不贞洁,是妓女,是荡妇。“你们睡过了?你跟他睡了几次?你还跟谁睡过?”“是,我马上就跟他睡,马上。”她穿上外套,“你什么意思?”“我受够了,控制狂,我们到此为止了。”女孩拎起包,她准备穿鞋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她的一只脚踩进了鞋子里。他像她一样惊讶的样子瞪着她,张大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愤怒把他冲昏了,他像呆立原地一样,她踩进另一只鞋,他明白这就是最后的机会,她要走了,如果不抓住这一刻机会的话,她在地上踱了踱确认自己完全穿好,手搭上门把手,他左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右手把门锁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尚未等她张口。“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他泪水噙满眼眶,他们相爱那一天他在如今阻止她离开的这个地方与她狂吻,情欲上升,她这一晚没有离开,他们一路接吻,吻到床上。第二天她搬了过来,他们设想未来,计划下一次约会,安排烛光晚餐,浪漫的惊喜。她被捏痛了,她喊他放手,他一遍遍问她怎么能这样对他,他问她怎么敢这样对他,怎么敢离开他,她说,我就是不爱你了,我说了,分手。他如何接受,他想吻她,他说别离开我,我需要你,我爱你至深,他的脸靠过去,她给他一耳光,她说,“这是还你的,傻逼。”时间静止了两秒,在她的气喘吁吁和他的僵硬中,然后像影片按下播放键,她把门锁拧开,而同时他一把把她扯回房间,她尖叫起来,问他是不是疯了,他吻她,她用指甲在他脸上抓抠,然后他开始用拳头揍她。“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离开我?你凭什么自作主张?你凭什么?”他揍她,一边打她漂亮的脸,一边咒骂,咒骂她的无耻,咒骂她的背叛,咒骂他有多爱她,她在尖叫中试图反抗,他用膝盖顶住她的胃,在地板上摁住她两条雪白的手臂,她仍然在尖叫,拼命反抗。不能让她离开,小声点,小声点,他说,都是你的错,你知道吗,你背叛我,我永远不可能不爱你,他掐住她的脖子,你要是不离开我那什么都不会发生,你知道吗。她先是挣扎,她喉咙里喘来咔咔的声音,他松开她两条手臂换而将两只手都掐住她的脖子,他的膝盖顶在她的胃上,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下去,她用手去拍打他的脸,然后去掐住他扼在她脖颈上的两只手,她死死地盯着他,无法再出现任何表情,直到她眼球外突,两眼外翻,她满脸淤痕,她翻起了白眼,咔咔的频率逐渐变缓,咔咔声消失了,抽动的腿平息了,心跳平息了。他松开手,这是她第不知道多少次出轨,这一定是,她一定是惯犯,想想在一起来她接触过多少男人,两年了,她向他们暗送秋波以为我不知道。她总是背叛我,可是我从未真的介意,直到她决定要离开我。她的呼吸消失了,他凑下去听,没有任何声音,她的眼珠子上翻,没有变化,他先是有点恐惧,后面他有点怅然,他慢慢回过神。这不是我的错,这不是我的错,都是她不好,她背叛了我,可是我爱她如此之深,以至于不愿让她离开,宁愿杀死她,也要让她永远留在我身边。他哭起来,因为被背叛,因为爱人的刻薄反应,因为永远失去的爱,因为再也不会点燃的激情,他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见她她一边用舌头舔着手里的冰淇淋一边用手拢了拢金黄色的长发,然后她朝着他挑逗地舔着嘴唇。她戏谑后就成了他的一生所爱,她怎么会明白。他吻着她,温热的尸体,眼泪落在她的脸上,他吻干,然后他阖上她的眼睛,他想和她再做一次,但是他却没有状态。他拥抱着她,最后一次,长久的,然后他报警。他明白,“没有人会怪你”,为她服完刑之后他会毫无怨言地活下去,连带着对她所有美好甜蜜的回忆,带着对她这一生最后的温柔与永恒的宽恕,带着最炙热也再也不会消失的爱意,直至死去。2020-04-17 novel
当你像鸟飞向你的山▪原生家庭以外 当你像鸟飞往你的山,原标题是Educated,教育,或者说被教育。除了成长的环境在一个信守传统基督教的偏僻山野里,环境导致了出生,导致了观念。但是不那么平静。矛盾依然产生,当兄弟车祸脑袋开了花,当产妇难产大出血不止,当儿女提出渴望上学的请求,塔拉把肖恩送往医院而不是回家接受披上神秘宗教色彩的药草治疗,艾米丽也一样被拉到医院终是成功生产,理查德泰勒塔拉远离了家,被称为背叛了上帝的智慧而选择人类的智慧,先接受,后背叛,是更大的罪过。在现代文明与封建传统之间的巨大隔阂促使着孩子们做出决定,七个孩子,三个成为了博士,四个连高中学历也没有,尤其在男权为主的家庭氛围下,叛变的塔拉作为最小的女儿更是被家打上了撒旦的印迹。曾经无数次的挣扎,母亲的挣扎,法拉对于成为助产妇的抗拒,最终顺从了丈夫的旨意,法拉唯一一次与丈夫在家中的争吵,塔拉在母亲身上看见了久违而消逝已久的力量,但是这力量仍消逝,争吵的胜利却以夜晚在洗浴间的狼狈啜泣告终,法拉曾对塔拉说,我以为你会是第一个逃离这个家的,但是却是你的哥哥泰勒,你去上学,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阻止你的决心。但是母亲最终也顺从了,对于女儿儿子受较大儿子肖恩的霸凌的熟视无睹,立场的摇摆与迅速地服从丈夫与儿子的意见,对塔拉说单独见女儿属于对丈夫的不敬,并且表达与丈夫统一战线的坚定立场。曾受过肖恩霸凌的前任女友曾被塔拉求助过,而在无意看到他们此来彼往的信件中塔拉被背叛,同样遭遇的姐姐最终也称家中从未有过霸凌,家庭一直受上帝的祝福其乐融融,只有小妹妹被撒旦迷惑,成为毒瘤。女人们,不仅是女人们,人们坚信的想要反抗的事,在一个整齐划一的氛围下,在威胁下,在利诱下,在失去归属与家庭的恐惧下,想要反抗的声音消失了,当人们面对更痛苦,他们只好忍耐另一种相对更好克服的痛苦,即便是不公正的,是在放弃自己的权利。但是在所有人都如此认为的氛围之下,反而不放弃权利成为了端庄行径的异端之一。塔拉写,大学之后疑惑自己为什么与女性的喜好无一沾边的,但是前文中仍有写下自己十五六岁那年高高兴兴地化妆,为了去见自己当年的初恋男友,却在哥哥一遍遍“妓女”的嘲弄下,甚至是一遍遍头被摁进马桶里,手腕被折断的经历下,放弃了来自于本能自然的表现。这个故事关于成长,关于原生家庭,关于病态,关于女权主义,关于宗教与风俗,更关于族群效益的东西,环境的力量如何造就经历,如何影响故事的发展。即便在读完牛津硕士去哈佛访学时,即便已接受了种种更开明的教育,感受到了更多的价值观与世界观,可以客观公正地承认,父亲不是世界上唯一的真理,但是塔拉依然对家庭充满负罪感。那是一种你自己可以意识到的荒唐,但是你陷进去,因为记忆,因为习惯,因为有些东西已经烙印到骨骼,你知道它荒唐,但是你却无法推开那种荒唐,于是你陷入无法掌控的漩涡里,被卷入水底,饱尝无力与窒息。当钢筋扎入塔拉的小腿时,父亲说,上帝会保佑你,当父亲走开后塔拉开始失声痛哭,塔拉说无法解释是为什么,上帝没有放弃她,但是她却不知道哭泣的理由。当父亲被火烧成三度烧伤躺在沙发上时对塔拉说,想更多听听她在学校里上的课,塔拉感到那一刻某种东西正在好起来。而当母亲在某次信件来往时愧疚地承认自己一直逃避现实的残酷,自己没有成为应该成为的好母亲,塔拉以我爱你结束了这一次的网上聊天。饱受漠视与冷待,经历父母曾给过的无数遗憾,塔拉想不去埋怨也好,坦然接受不公也罢,但是当真的提到了相关之物时,仍不可避免地从心底感受到对家庭的需求,对父母的需求,父母与子女间的无可替代性,某些即便从未有过也始终在沉默中期待着获取的无条件的照顾与关爱。但是家庭与家乡仍然是她无法回归的故里,某种东西会把她吞噬,把她吃干抹净,无法逃离出来的人们已经习以为常的风俗条律只会给她带来伤害与溃败。当塔拉最后一次不顾一切地回去家里,愿意把一切拥有的权利都放弃,只为回到自己唯一的家庭与唯一的父母身边时,无意间看到的信件还是让她绝望了,渺小,但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法解释,却从很早开始就积累已久,那是一种拒绝,即便在家里,她被熟悉的女神像拒之门外,再也无法被接受,也无法再回来。叛逃,放弃,需要太多力气与勇气,但也正如所说的,当人们面对更痛苦,他们只好忍耐另一种相对更好克服的痛苦,何况那是公正的,并且不会致命的。为了活下去,为了支持一个支离破碎的灵魂,为了复活一颗早已死去的心。16岁的塔拉在镜子里消失了,她曾忽然惊醒过来,在飞机上如同回光返照,准备杀死另一个自己顶替她的位置活下去,随着16岁少女的彻底消失,家庭也成为了真正不复存在的过往。2020-04-08 book
冥想二三事 是的,我们提及还会记得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时间会过去,我们会忘记忘记再去提起,甚至全部忘记因为时间还在走生活也还要继续。我总是太在意我的过去,幸福或珍贵,遗失或后悔,记忆中骄傲过的挣扎过的无法放下的,爱人和她的欺瞒与食言我几乎忘了我现在自己的存在与过去的日子一刀两断是困难的事情,藕断丝连才是常态所以我还在努力,无论是遗忘掉过去那个自己,还是接受过去已经过去也许当我意识到我现在一样光芒万丈前途无量以另一种形式展开我的生命时,我才不会再去计较我的过去做到真实也是困难的事现在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他人的光芒,过去或未来,都与我无关我该关注的只有我自己的火焰,或是我自己的海域,掀起的浪花甚至海啸,连天高的水墙,壮丽辽阔我想那一定会像森林我应该释怀我总该释怀2020-03-05 es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