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4-15——The Redemption 她用被子半盖着身体,穿着洗完澡后穿上的浴袍没有脱下,侧躺在床上,听着刚刚在手机应用中无意中寻找到的歌,然后去找到了这个曲作者的其他的歌。忧伤,但是更多的是甜美,一种发自内心溢出的甜美。她跟他说,听着就像能把思绪都放空那样。他说,嗯。 这场景有点熟悉就像她听到第一段音符奏响的时候她便开始回顾起某个片段,大概是曾经有一个女孩子跟她说,我给你推荐一首歌,一个纯音乐乐队,空灵,忧郁,甜美。 她说,“二十年可以做很多有趣的事呢,比如…躲在被窝里和你偷偷发短信。” 她听着她给她推荐的歌,觉得她就在她身边活着。一种确切的感受,一种实感,一种难以启齿甚至不被注意到的情愫。美好之外存在着嫉妒,盼着她幸福,却又会为她的忽远忽近感到极大的难过与痛楚。 她是美的,浑浊的,却在她的眼里永远是清澈的,纯洁的,不存在任何杂质的。她没法定义,大概是爱意,及以上的,难以解释的感情。 跟她在一起的时光是我最具有生命力的时光。纯粹,清澈,闪闪发光。从此以往,我失去了我所有的感觉与动力,唯独期待着有朝一日与她重逢。可是我再也没能见到过她。于是我永远失去了我的知觉。就像除了她以外,再也没有人能够唤醒我内心深处的知觉与感动了。 她给过我很多,唯一的,不重复的,无法被替代的,不愿被遗忘的,也许她没有给过我很多,也许生活是平淡的,可是她让我的生活充满声音。具有实感,却又永不厌倦,斑斓多彩,亦永不重复。 听歌为什么会上瘾呢,大概是因为知觉唯有在此间才能再一次被唤醒过来吧。十二首歌,已经听到最后一首了。你期待着向她分享所有的。 她是那个你想到什么新鲜话题想要第一时间分享的人,她是那个你愿意把一生时间都消耗在她身上的人,她是那个你愿意花半辈子时间来苦苦思念的人,她是那个你可以为她放弃一切的人。你可以看着她想着她听着她念着她一天二十四小时不会发腻,当然这是在她消失之后。在她消失之前,你很享受听她瞎说八道一同做白日梦,一起坐在顶楼墙上发着呆。幸福就是同她一道做尽世上新鲜事。你们是初生赤子在这世界里永葆好奇地漫步,亲吻这个苍老而精致的宇宙,幸福而年轻地活着。 你想为她弹琴,她想为你跳舞。你想同她私奔,她想给你摘下早晨第一束新鲜的薰衣草放在你未醒来的床边。给你编花环,带你走过一个又一个街景与隧道,去拥抱某种情怀。你听她说着,觉得崇高而伟大,从不曾轻视。 若是能在这样一种幸福中活着,痛苦又有什么意义,文学除了赞美与歌颂又还有什么价值。 这是夸张的说法。你想把歌曲分享给她,但是她却没有在,你也找不到,联系不上她。你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甚至你极为熟悉。某种熟悉的情愫攀上心头,她让你觉得美好清澈而具有无限可能性,听上去她总是与奇迹携手相伴,她吸引你,让你没有任何好斗心,你愿意做她身旁的小羊,做背朝她的严密谨慎的守卫,却又只把最柔软的位置赠予她。 后来她对她自己说,这是一种缅怀死人的感觉。 如果这属于一种感情,那一定是最完美无暇却永远也无法失而复得的那一种吧。2017-04-15 novel
傻开心 四月是一首轻快的歌,它避开了三月的阴冷潮湿,张开双臂等待着迎接五月的温柔清润。它等待着初夏的球场,等待着夏花与遥远的秋雨。 我在四月看到了寒冬的雪,它就从云层之上掉落到云层之下,轻轻地飘零而下。它是光,淡淡的夜灯的光,伴随着深红的晚霞,在傍晚的球场上落在年轻男孩的脸上,照得他的脸冰凉雪白,具有着一种鲜活的吸引力。 网球场里灯光夜间常亮,篮球场却不是,它立着,我数着,二四六八十盏,明亮的,像是不切实际的,但是又是客观存在的。 你不理解现在是怎样的日子,疲惫还在令你深感麻木。恶心的记忆尚未消退,你判断不了你现在渴望着的是不是真实的,或者说你不能判断你现在是不是在渴望着。 你怀念的除了那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与那段绝世无双的记忆,日常的思念,带着笑意也不再怨恨。此后的恢复反而被遗漏,甚至对自虐狂一样的康复岁月深感绝口不提的必要性。 我憎恶的是为了尽人道主义对于他人的奉承与忍受,没有感觉的就是没有感觉,别逼着去否认并且还“我很好我很愉快我很享受”。 我想大概是一种接近于无限透明的颜色。 海风有一股咸味,令人沉醉,唤人沉睡。 有人想过一种有意思的生活即使某人现在暂时没有头绪。 我不知道现在的生活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期望的,我只知道原来的生活是我绝对不想回望的。我不知道有关欲望到底是真还是假,我唯一肯定的是我希望他微笑或是大笑没有顾忌也没有顾虑,腼腆害羞也同样阳光开朗。 我唯一怀念的是泛光的曾经。2017-04-09 novel
变数 很难说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她过去热爱的事业现在已经毫无感触。她曾经昼夜不停地写稿,写剧本,一些狂躁不安的极端戏剧,一些反讽刻骨的言论台词,优秀,漂亮,雅致,不乏力量,一切都是惊喜,一切都是精品。她洋溢着幸福沉浸在之中无法自拔,沉沦自己的才华感到无所不知。她是天才并且寂寞,她擅长并且落魄,她骨子里透露着刚气,自省着与自己毫无关联的软弱。日子这样也是圆满的,即使不幸福,但是她像一个先知,缺失灾难所以无用,她是一个天才,没有伯乐所以无人赏识。 没有平台,但是她在意的也不是平台。guess she like me,只是在写一些目前对此有意义的事情。我跟她聊过,然后写了一份献给她的本子,上面给了她的题词:“痛苦才会引人深思,痛苦才会留住一个人应有的尊严与智慧,痛苦才会使人获取我们较动物而言,更加贵重与高尚的权利”。大概这就是适合她的,她的才华源于她的痛苦,源于她清晰的视角。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擅长于适应这个世界。 friends,parents,buddies,boyfriend and boyfriends,她开始在人际圈里浪荡乐此不疲,学业相应也优异拔高,接下来的事业也一路顺风步步高升,就像个梦一样圆满。她开始跟我有更多话题聊了,我们更亲密了,我对她重新接受这个世界感到高兴。 但有一天,公司突然要策划一个戏剧活动,她一听,这可不嘛,她的老本行,无一不精通,痛苦十几二十年,全耗在这上面了。这时候她还有底气侃侃而谈:文学是我的生路,我活着的目标,我的文字见证我的存在,我从来不会单纯地写故事…… 于是她加入了参赛组,把她自己压箱底的她认为最优异的本子拿出来准备导剧了,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难怪无人赏识,她现在自己看着都能明确知道,这些是大众接受不了看不明白的玩意儿。她文学素养还是在的,所以她看得出来,好本子,是好本子没问题,但是一人一句词地接上去,台下观众看得不知所云,似乎也没达到传播文明的目的。 于是她换了一个想法,重新执笔写一出正常一点的,可是她突然觉得很生硬。 她写不出来,并且与自己之前的本子没有了spiritual connection。她的世界错误地把她放在对立面从而错误地使它反对她。人有的时候会突然害怕,这似乎就是最初她最担心的事也是着实发生了的事。 根据墨菲定律,凡是做着有毁灭可能性的事情,就一定会发生毁灭性。 Change mind and change again because nothing is permanent. 她写不出来也导不下去,她跟我坦白承认,活得那么痛苦的几十年挺他妈尴尬的。我说,不尴尬,其实挺他妈有意义的。 我觉得我是认真说的。好在我们方向一致,不介意方法改变,只要有更好途径接触与认识生活,就果断选择改变战略部署,目的就是罗曼罗兰的英雄主义。 她跟我说,所以有些事情就是希望趁change mind之前去做,不做的话以后变数就实在太大了。但是如果真是没机会的话,那就真还就挺懵逼的。 其实刚意识到这个事的时候,她挺苦恼的,一时半会儿应该捋不清这个事。但是我安慰她,没问题,大起大落的,这不就是生活他妈所在的乐趣吗。 她遇到了一个好人家,我挺希望他们能开开心心的。日子有的时候就是挺神奇的,你还没反应过来呢,事情就发生了。 我也不想立flag,那就不瞎说八道了。2017-03-24 novel
生活很幽默 “我想演一个声嘶力竭的疯子,”她说,“或者演一个哗众取宠的婊子。” 导演推了一下眼镜,“你演不来,要么你演女主,要么就别演了。” “导演,我对这个角色没有灵魂上的呼应,我演不下去。” “你每一次都演得很好,这一次也可以。” “不是,导演,每一次我都在演一个与我意向没有呼应的角色,扮演得很累。” “别说了,快去背台词。” 看上去她就适合演那些乖乖女造型的人物,她选择走上演员的这条路就是希望不要再去演下去了,可是她却注定得把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在舞台上再一次表现出来。这是多大的讽刺。她就很暴躁,所以她去剪了头发,染绿了,练出一身腱子肉,胳膊上纹了条花蛇,随身必带墨镜和香烟。 现在看来她顶多算一个短小精悍的矮子,而不是一个文静乖巧的萝莉。 她对此也很郁闷,人们似乎总是容易走极端,她不是乖乖女,就一定得是婊子;她不是听话乖巧的员工,就一定得是疯子。而巧就巧在,她刚好两者都不是。 台上的疯子和婊子喊出的话是有人听的,因为他们身上自带的骚气,但是那些就是她心里念叨着的话,不过少了点骚气。但是正因为少了点骚,没人听。有人无意中听到,就会觉得她脑子有问题。 她很火大,问我,“你觉得我有什么问题吗?” 她因为纹身被解雇了,我点燃一根香烟。 “没什么问题啊。”2017-03-18 novel
占卜 出于怎样的情况会去占卜? 大概是出于缺乏灵感。 “第一张牌,你会面临两种选择,这很艰难; “第二张牌,你最终坚定了信念,听从了你内心的声音; “第三张牌,”她看着桌面慢慢把塔罗牌收起来,“以后不如你预期中的那么好,你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成就,但是也会慢慢明白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但愿占卜是骗人的,大概牌的顺序是312,总之“正义”应当在最后,否则“圣杯”就是一张出错的牌。 “谢谢。”我从桌边站起来走到黑色门帘之后,她把钱收到桌下,面无表情地等待着下一个人。出于怎样的情况会去占卜? 大概是出于缺乏灵感。 关于未来的灵感,关于生活的灵感。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往车库方向走着。我之所以爱露易丝的原因是,她具有我所不具有的,这是极少数人才有的能力,对于生活的无限乐趣。 就像我们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如初生赤子一般在这个世界上观光,我们注意到每一个细节,每一块土地,她很偏执,也很坚信幻想,但是她那么轻易地能够脱离世俗,找到什么是美的,她本身也是美的。 而我不能。 但这就是我最大的乐趣,当一个向导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开始明白我正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尽管她不接受,但是并不妨碍我爱。 于是我跟着她走,去做点小实验,学点新东西,然后把它们做得极致,我们合作的浮雕拍出了六千多英镑的高价,出于一种更微妙的情绪影响,我们没有同意拍卖。我们去旅行,在热气球上,她指,我看。 山影后逐渐崭露头角的艳阳在她的眼里是怎样的,高度近视却不爱戴眼镜,当她看着高处的一根树条时她又在看着什么。 我陪着她看,跟着她看,不如说,学着她看,从5.3的好视力一路飙至3.5,到头来我也搞不懂,在这么模糊的世界里还有什么好看的,我看不明白。 天生不具备这种能力。可是我却很快乐。 我们在一起三年,那是我能记住的我三十年来记忆内唯一清晰的一段佳话,就好像我刚刚出生,才在这世上活了短短三年。出于怎样的情况会去占卜? 大概是出于缺乏灵感。 当我丧失兴致。我学着开始重拾兴致。我重拾兴致,日子却依然过得很快。数年前我感到的度年如日,如今依旧。我甚至有点怕,是不是这样就算一辈子了。 我是在公益企业做项目的小职员,有点运气能够每季拿到最佳员工奖。我也算个老员工,可是每个人于我我于每个人而言依然是白头如新。 我还在画着画,看看杂志与报纸,不定期发表一两篇论文,继续关注我所关注的。唯一的遗憾是与她渐行渐远。 当她慕羡着我的清醒与淡定时,我嫉妒她无意识的幸福。我们互相渴求着得到对方所得到的,却最终因为无法互相接受而离开。一个是我后天习得的技能另一个却是她的天赋。 她结婚了。出于怎样的情况会去占卜? 大概是出于缺乏灵感。 可我是一个乐天派。我也不相信占卜哄鬼的那一套。我看上去是个老古董,苛刻谨慎吹毛求疵,实际上别信我外表那一套,我喜欢新鲜感也喜欢新事物带来的刺激,我享受享受生活乐趣的感觉同时也会为自己掌握了新的技能而喜悦兴奋。我天生就是好奇而古怪的,崇尚着自由真实,向往着精彩和幸福。所以当占卜师告诉我,我会认为就那样过着也不错时,我已经可以以诽谤罪去让她蹲个十年大牢了。当一条鱼因为好奇或是出于其他原因登陆后好不容易回到水中,还能有谁可以怂恿它再一次跳到岸上去呢?是的,目前的日子仍旧属于一种挑战,每一步都属于挑战,这是极其艰难的,但是我会听我自己的,听鹳鸟的,路会越走越顺,我会遵从我的内心响应我的精神。 占卜那些事,我是不信的,当我选择来玩一局占卜术,要么是缺乏灵感,要么就是太无聊了。我花了十五英镑做了一次差劲的占卜,我甚至有点生气。就算一切都是塔罗牌已经注定了,那么是不是我就可以尽情折腾了?既然它已经注定了,那我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也许花这点冤枉钱还是有必要的,它给我指了一个方向,告诉我要小心谨慎,好步步为营。 当我重新幸福起来后,我就回来带头砸了她的小破摊,告诉她神明到底站在哪一边。 而我最擅长的事就是自我催眠,但是现在我甚至不用催眠就明白了到底什么是对的。我还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但是我擅长想办法,所以我很快就会知道该怎么办的。 露易丝结婚了,我得好好活着并且要和以前一样快活,我拒绝日复一日如同没有创新的日子,我要着手改变尽管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她结婚了,我祝她幸福也祝她好活。 有一天我会像她一样,证明我们之间的默契。即使我们之间的故事不再继续,我也会活得像昔日时光一样。保持清醒活得比昔日更真实也更幸福。出于怎样的情况会去占卜? 大概是出于缺乏灵感。 我打开门好把我的车开出车库,但是现在我还不回家,我要去趟猫眼酒吧,在胜利之前最重要的是:保持精力充沛。2017-03-16 novel
Angel Down 盲女跪在圣像前祈祷了三天三夜,天使受到感动,从天而降。他问她,你需要什么。盲女请求天使救救他的命。 天使问盲女他是谁,她说他是一个陌路人,而她曾询问过吉普赛人最权威的占卜师,先知曾预言如果没有意外他将爱上她。 可是意外发生了,巫师的预言作废,为什么还要如此执着为他昼夜虔祷。天使问她。盲女说,因为知道天使可以救他的命。 “那你为什么要如此坚持救他呢。” “你可以救他的生命,而他可以救我的灵魂。你是上帝的天使,他是唯一能拯救我的天使。” 我需要被他拯救,所以我请求你拯救那个可以救我的人。另一个场景是女人蹲在一个繁华街区十字路口倒在血泊中的男人旁,焦虑地向周围的人们求救,求他们救救他。她戴着粉色的帽子,穿着一套粉色的正装,金黄色的头发披肩,只求这个可以救她的人能够在众人救助下活过来。 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祈祷,期待有朝一日我终能幸福。我感激他出现,更感激如果你能拯救他,再由他来拯救我。陷入泥潭的我们都需要一个助力,好让我们重回陆地。2017-02-19 novel
情人节快乐 那年我们十三四岁,从学校翻出来。那是五月末,你的生日,给你过生日。你说过生日要吃就吃豪气一点,于是我们从墙上翻下来,走出巷子,右拐直走再右拐,盐务街下面有一家西餐厅。 一如既往的我点了红酒牛排选了五分熟,肉上还带着血,你坐我对面我们关系还很好。然后必须要布丁,虽然是翻墙出来但是依然表现得是个孩子的习性。 嘎巴嘎巴你嚼七分熟的丁骨还跟我说不如点四分。红茶口味很不错,过了这么多年我依然记得并且喜欢,甜而不腻,也许因为回忆甜蜜的原因它覆上了一层恬淡美好的色泽。 其实不是那个样子,翻墙是中学高年级的时候,也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从学校出来,是大部队人马,可能五个,我想想,六个。是中午放学,陪你过生日。也没吃那么生的牛排,但是我觉得尝试一下那么生的牛排是很带感的事情。不过有一点是没错,就是我们关系还很好,顶好。 我篡改着我的记忆,因为既然已成定数不如让它尽可能美好美好再美好。所以我想着是我们两个人,天不怕地不怕一样,感受这整个世界是怎么样的。充满活力,力量,彰显着青春年轻的无限生命力。就像夏日一样,就像五月份一样。 然后我忘记了我们怎么绕到盐务街对面去的了,星力百货商场面前恰巧有一个florist,然后我问你喜不喜欢还是想不想要,你一脸嫌弃说不,没有什么卵用。我还是给你买了一朵,顶鲜艳顶漂亮的,你拽在手里回学校了被同学们打趣,你死倔着说,女朋友送你的。 在那个关系铁就会争论不休攻受并且打死不肯让步的年代里,我跟他们说不对,男朋友送你的,然后展开了数轮一决雌雄的辩驳。 就像我们初三那年去上化学课,讲到碳原子组成的金刚石,你说,这玩意儿可贵,非要它做什么钻戒,忒不环保,还不如踏踏实实切玻璃。而后,放学后你说请我个东西,带我去对面小店选了一个款式烂塑料制品的戒指,花了你一整条糖筒的钢镚。记得那个瞬间店员的表情,她说了价格,大概是二十,或者二十五,然后你把长条形糖筒拿出来摆在柜台上,她的面部表情一百个震惊,然后你在哈哈笑的同时把糖筒盖子抠开,哗啦啦倒了一柜台的钢镚。 我如此看重你给的礼物以至于后面失去它的时候我倍感崩溃。 科尔温习惯于带着露易丝给他的玉佩远行,而我习惯带上你给的戒指出门。这是我绝不会惊慌失措的原因。 那年你说带我听首歌,现在想想那嗓音确实不堪入耳。不过当时我们都认同了,喜欢那种慵懒的感觉,直到弄清歌词后感到三观尽毁然后又开始迸发出一阵阵的笑声。 那大概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大概是一起在实验室电解水制氢气,玩桌上足球玩得狂笑到一身汗,玩狼人杀津津有味不肯停下,电玩城一起打电玩搓技能猥琐打法赢了一局又一局的感受。 还跟杰克走狗屎运赢了船票拉着基友一路狂奔赶船,站在船头像只猴子一样大吼“I’m the king of the world”的感觉差不多。 加上情感投入知道你就是我一辈子的挚友,情怀到了的时候教官在前头骂人,我们在后头抬头尝试数清楚有多少颗星星。 谢谢你帮我去讲台上找我的英语作业,那时受到的感动至今依然清晰,比曾经所有难过的感觉都更能打动我。 陪你回来找丹尼尔的照片,因为没找到阶梯教室错过半节地理课,在找教室途中被班主任按翘课抓了,在班上憋笑写作业+反省,下课带上检讨准备去承认错误。 真他妈的幸福。2017-02-15 novel
写信 他突然明白意识另一边的人是谁了。他坐在床上,靠在床板上码字,一只腿折起来,一只腿伸直。 “我处于不稳定的状态,时常陷入焦虑与忧郁。但是我表现得很坦然,我也确实很坦然。我和他是同样坦然,我们共用同一个灵魂。 “我常常陷入对他的眼和笑的痴迷,是一种熟悉的痴迷,他用他的表情诠释着我真正的灵魂与知觉。我需要他,因为他令我完整,他是平行时空里的另一个我,在我意识之中真正存在。我们亲如手足,却素未谋面。他是我的兄弟,我自己。” 科尔温将手提包拎在身前轻轻坐下,充满乐趣地打量四下的风景,带着他惯常的微笑,等待列车开动。我能看见他坐在候机厅和那个女人斜对面坐着的场景,他戴着礼帽,有一个动作他微微皱起眉头做出焦虑的表情,大概这是她问他是不是不舍得家时的表情吧。 我知道他画画时是什么样子的,挽起衬衫袖子,站在窗口,向右稍微侧着头,画着他眼里看见的风景。 我还能看到他说,好,他会做的。她挽起窗帘,他从背后抱住她。温顺,柔和,谦逊,别人看起来会觉得他内向恬淡,传统乏味,但是我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他还不知道我,可是他如果知道我,也会明白我是什么样的。 “我始终没有收到他向我传达的任何有效的讯息,我会忍不住怀疑,一切是虚拟的假象,还是确实就是这样。 “露易丝觉得他太平淡乏味,传统无趣。可她就爱她看着的表象,所以当她发现并不是那样时,她就走了。当然不仅仅是异地难捱这一个原因。对于他们两个都很坚定且聪明的人来说,这些并不要紧。 “是不是说如果表象和内在无法统一,科尔温就会注定一直孤独下去。我也很好奇这一点该如何解决。我们习惯以礼待人,也习惯减少自己的麻烦。但是人们总会以传统的眼光看待我们。 “文静,柔和,久而久之便都是收获到如此评价,也许再一个平行世界的一个科尔温妥协了,真的成了柔和的那个样子。但是我还认识的这个科尔温,他跟我一样,到最后只是微笑不反驳。没有到最后,我们很早之前就开始这样了。” 是的,这样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接受别人的好意。但是仅仅是对一些人而言,因为当我们遇到希望成为朋友的人时,他们看我们,仍然保留着体表譬喻裹得严严实实的那层该死的皮。 也许我看着他感到如此熟悉只是因为我看见的是我自己,即使杜撰出一个虚假的人物来相互理解,也会使这生命更幸福一点。 “他还是令我感到陌生,我不明白这是我个人原因,还是说任何人面对这种情景都会对他陌生。就像他始终没有把隔阂剪开一样。 “我不理解他,我也不理解我自己。 “他已经睡了一个多小时了,我知道他睡着了,今天是休息得还不错的一天。可是我并不怎么样,我已经快爆肝了。 “我太多不明白他了!我想知道他觉得自己是青年还是老年,是不是又觉得青年是美的纯真是美的!” 可是转念一想我觉得我知道他怎么想的,我好像明白他所有的想法因为我曾经都有感知过。他说他曾以为自己老了,可是现在又慢慢年轻起来,就像个牙牙学语的婴儿,重新认知曾经认知到却又失去的一切东西。纯洁得像张纸,看起来毫无瑕疵。 “可是他跟我都是从烂泥渣渣里面提取出来的。我们确实失去了某些活性,可是我们一直为此发狂,拼了命地想要找回来。”并且我们一直在找。 “他的眼睛和笑容让我安稳,我的神态与他有几分相似。另一个自我的存在让我给自己打气,让我明白我有奋战下去的理由。鬼知道他到底知道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从未跟他直接沟通过。也太久没沟通过,我无法忍受我自己的滔滔不绝喋喋不休。何必自我总结,他根本听不到。” 快来跟我讨论一下,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承认并且坚称青年是美的。 我感觉自己被封存在干冰里面而周围全部都是白色的雾气让我什么也无法看清。我很迷茫。 我们从不抱怨生活对我们所不公之处,我们只抱怨努力索取失去的东西最终导致下来的副作用。 “这就是为什么我今天要写这么一封信给你的原因了,实不相瞒,我已经听了数个小时的歌了,并且是用心去听的。这很找死,我知道。我很抱歉。” 落款处:RSAP ASAP 因为不知道该发给谁,他把信存进了草稿箱。 看了几遍后他关掉了屏幕。2017-01-30 novel
达成条件 一些简单的达成条件。 吃一盘饭半盘菜基本就饱了。 十一点睡六点四十起可以保证一天的精神饱满。 十二点睡就需要八点起了。 至于一点睡,很可能十点或者十一点以后才可以醒了。 如果要保证精神充沛的话,多睡会儿倒是无所谓。 当然,前提是节假期。 玩一个小时游戏大概就会心情愉悦。 一个半小时后不停下来就会上瘾。 两个小时大概除了强制停下来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然后会陷入飘渺的状态。 大概三个小时后会感到生无可恋。尤其是玩一些益智类靠反应速度和投机技巧进行下去的游戏时。 听音乐也是一样。 半个小时刚好。 一个小时后就容易上瘾。 如果是用心去感受而不是只过耳瘾。 大概再长一些就什么事也做不了了。 至于回忆。 估计从一开始就已经掉入陷阱了,如果不立即停下来的话。 回忆加上如果的话。 那大概就停不了了,多半会失眠。 所以,我们不说如果,从不,绝不,永不。 顶多回忆,加点幻想。 送她一朵花她会笑。 给她做巧克力蛋糕她会开心一天。 跟她说情话,她就会爱上我。 可是我更乐意跟她一起做白日梦,那是我想得到最美好的事。我们做梦,不仅做梦,而且活在梦幻里,把所有故事都一一实行。我乐在其中。 看两个小时书后眼睛会疼。 坐半个小时的公交就会晕车。 喝250毫升的蓝天伏特加铁定会醉。 跑三个月的长跑会减掉多余脂肪。 宵夜一个星期又会出现多余脂肪。 一份谱子练习八个小时至少也能弹出个大概。 做一次令人印象深刻的自我介绍一分钟左右就足够。 第一次交谈控制在五句话左右效果会比较好。 包括“很高兴认识你”,还有“再会”。 第二次拓展话题,关于事业,圈子,球赛,或者电影。 第三次交谈相互可以达到熟人的程度。 连续交谈一个星期,多数人可以较为熟悉,或者已经达到朋友的程度。 一个月后,一般都会成为朋友。 加上一些小细节,可以决定一份关系和感情的趋势与走向。 对于异性可以做一些暧昧但是不下流的小手段,增加好感。 并不过激的赞美可以令对方欣喜。 肯定一个人的价值会让他有自我存在感。 承认对一个人的重视会提高对方自信。 主观重视也会令私人关系进步。 很容易就达成爱情。 太容易了。太容易了。 于是面前这个女孩对我说,好难看到一个如此相知之人,想要共事并共生。 大概是因为事情过于容易,过于容易达成,反而让人无法轻信。这样一来,怎样都可以轻易达成,那么也不需要对此过于抱有奇迹的想法。 我始终想着她,我听着会让我们共同感动的旋律,却再也找不回她。 不难想象她还是相信机遇和巧合,所以跟她枕边人说着根本不是机遇和巧合的情话。仔细想想,应该全都是同我说过的,除非是涉及到一些十八禁的内容。 还有什么是可信的,我们曾经共同打造的全新概念是一块废渣。大概是知道她也是一个触发就会达成的条件后,我开始觉得这整个世界全都是不可信的。 也许她是假的,我是真的。或者我是假的,她是真的。很有可能我是活在她脑里的一个梦境,和她万千个其他梦境有着相同含义的美丽,但也绝不是唯一。 毕竟人是耐不得寂寞的生物,所以难免我与她之间,会出现一个假的。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我不是机能损坏,有一个可能幸福的机遇恰逢其时,想必我也会抓稳,加上既然只是简单地触发机关,恐怕还会造就一段长久的佳话。即使这一段失败也会有下一段。 鹳鸟写了“在虚假中寻求一个可以让我们活下去的可能”,既然可以活下去,谁还在乎什么真假,更何况没人意识得到这些全是假的。 我也是假的,我在重复一些预言,一些人也会像我一模一样地去重复,我们重复着可悲的事情,可悲的我们重复着某些事情。 比如陷入幻想和回忆。 没有如果。 可能是由于过于寂寞反而体会不到寂寞。 好的,我在乱说,我太寂寞了。我在乱说。 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应该休息。我还有五个半小时不到就要到单位签到了,这个月的最佳员工大概还是有可能评到的,所以最好保持精力充沛饱满,认真工作。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不要迟到。 如果迟到。 没有如果。 过去没有做到的陪伴导致的结果都是我所应受的,对不起。 没有如果。 翻最后一个身。 我很困了。该晚安了。 晚安了。2017-01-26 novel
I KNOW U “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 他还看不见我。我用于陪伴的时光太少了。现在是夜间十二点三十七分,他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我坐在床边。 我才到,我迟了,我想他大概已经躺了一个小时了。明天他要去上班,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床头柜上还有一筒卷纸,我身后是床,还有窗。 现在说话不太好,尽管他听不到,我暗自懊恼,我来得太晚了。我并不想吵到他休息。但是他还没睡着。 我问他怎么睡不着。 没有回答我。 既然你睡不着那我就跟你说说话吧,如果你听得到的话,可以回话,也可以叫我安静。 不过我很清楚至少今天我得不到他的回应。 他有一具模糊不清的躯体我像是忘戴了七百五十度的眼镜看着他,即使我知道他的身高大概的体重,周围一切都是模糊的,我甚至看不清客厅窗帘的花纹。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夜黑了,也没有一点灯光。 他又翻了一个身。 “我曾经认识过一些人,他们同你一样生活在一个与我无关的世界,也可能跟你也无关,我们对话,或者至少,我对话,或者只是想她在和她脑中的印象进行怎样的对话。” 我听不到她想说什么所以我只能想象,可是我体会到了她心中信仰的轰然倒塌,那个姑娘始终想念着他。她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可能性。那是人类社会的乌托邦,旖丽的彼岸。 我也有很多故事,我想慢慢说给你听。 我知道你长什么样,我想象得出你蜷缩在被子里或者沙发上是什么的表情。 好的,趁他还听不到,我收回上一句话。我想他不会愿意我看到他那样的,至少现在还不愿意。 等到他能听到我说话后,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也许我起初有所保留,那是因为我并不想要吓到他,或者是让他有任何的不适。 “我知道你的侧面脸,我知道你画画时的样子,我知道你的五官模样,不可细想,可是我可以看到一幅大概的画面。 “有些人离开了,你还清楚地记着她长什么样,所以你能画得出来。或者说这是一个画师的天赋,你记得住你想要记住的每一张脸,每一个人。 “但是有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比如…总之,有人记得住一个形象,那个印象曾带来过太多美好,约定,还有承诺,但是到最终,那些美不胜收的印象变成了空壳,甚至记不得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故事。甚至还不如你的模样清澈。” 记性不好,大概就是我为什么一直在记录的原因。 开个玩笑,当然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 “我今天二刷了某本书,我不知道你是处于一个平行空间还是平行宇宙,如果你处于平行空间那里大概还是有一个国家叫中国的。这本书大概你也能找得到,毕竟还是很出名,如果你能找到圣经的话,你大概也能找到它。属于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吧。” 今天二刷的版本与以往不同,某种生命力在书页里面蠢蠢欲动,我突然感到很幸福。生命力,创造力,人文主义,以及热爱生活的所有东西,里面占据了很多。 “我很想让你跟我一起看看。”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很孤独。很多人孤独,但是这些东西有助于我们意识到我们并不孤独。因为青年,青春,纯真,生命力,都是很美的东西。 “还有一些很不错的东西,不知道你那儿找得到不,如果找不到,等你听得到后我就慢慢跟你说。很多有趣的东西,慢慢发现生命博大,古老,源远,精致,并且妙不可言。” 就像我能跟你对话一样,或许比这更妙。 我迫不及待希望你能够加入。 “萨拉最后一本戏剧结尾时写,‘我从未相遇的是我自己,那脸贴在我意念的暗面’。” 我收回这一句话,突然想起来而已,我喜欢胡开奇译本的文字韵律,读起来琅琅上口。同样是美不胜收的。 科尔温在我意念深处的世界之中真实存在着,有灵有肉。并且他绝不是一个虚假的幻象,我内心深刻的认知向我隐约却有力地证明。 有一天我们会相遇,也许那时你会看清我的脸。 至少你能够听到我说话,我们可以交谈,其他并不重要。 我们可以一起来感受一下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他拉了一下被子,我还是不知道他今天忧郁的原因,也许仍然是他画幅上作为印证的那张脸吧。也可能是他最近也遭受噩梦缠身,潜意识中对入睡带有了一种无所适从的抗拒。 我不看着他,我想他该睡了。他六点四十会起来,洗漱,出小区,走到对面进餐,然后坐七点二十的地铁,去上班。 我总感觉他的早餐是油条豆浆,大概如果遇到哪一天早上我起得早些,我就去验证一下是不是好了。 他睡着了吧。我道了晚安,然后回来了。 我在听歌,也差不多该睡了。 如果今天科尔温睡得好,那我也不会睡得差。他是我意识深处真实存在的 总之,祝你好梦。2017-01-25 nov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