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杀手 他给她一个耳光,震天响。“你怎么能这样?”他双眼发红,对着她发出质问声。她惊讶极了,她说,我怎么了,你为什么打我。我看到你跟那个男人一起去餐馆。那不能说明什么,我们是很多同事一起去的。我看到他吻你。她沉默了,她想辩解些什么,他抢先一步打断她的话,“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我并没有同意他吻我。”他又给了她一个耳光,这一次她捂着烫痛的脸颊惊讶地瞪大眼睛,“请你停止你的粗鲁行为。”他疯了一样在房间里踱步,追着不断逃避的她窜来窜去,他大骂她是下贱,不贞洁,是妓女,是荡妇。“你们睡过了?你跟他睡了几次?你还跟谁睡过?”“是,我马上就跟他睡,马上。”她穿上外套,“你什么意思?”“我受够了,控制狂,我们到此为止了。”女孩拎起包,她准备穿鞋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她的一只脚踩进了鞋子里。他像她一样惊讶的样子瞪着她,张大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愤怒把他冲昏了,他像呆立原地一样,她踩进另一只鞋,他明白这就是最后的机会,她要走了,如果不抓住这一刻机会的话,她在地上踱了踱确认自己完全穿好,手搭上门把手,他左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右手把门锁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尚未等她张口。“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他泪水噙满眼眶,他们相爱那一天他在如今阻止她离开的这个地方与她狂吻,情欲上升,她这一晚没有离开,他们一路接吻,吻到床上。第二天她搬了过来,他们设想未来,计划下一次约会,安排烛光晚餐,浪漫的惊喜。她被捏痛了,她喊他放手,他一遍遍问她怎么能这样对他,他问她怎么敢这样对他,怎么敢离开他,她说,我就是不爱你了,我说了,分手。他如何接受,他想吻她,他说别离开我,我需要你,我爱你至深,他的脸靠过去,她给他一耳光,她说,“这是还你的,傻逼。”时间静止了两秒,在她的气喘吁吁和他的僵硬中,然后像影片按下播放键,她把门锁拧开,而同时他一把把她扯回房间,她尖叫起来,问他是不是疯了,他吻她,她用指甲在他脸上抓抠,然后他开始用拳头揍她。“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离开我?你凭什么自作主张?你凭什么?”他揍她,一边打她漂亮的脸,一边咒骂,咒骂她的无耻,咒骂她的背叛,咒骂他有多爱她,她在尖叫中试图反抗,他用膝盖顶住她的胃,在地板上摁住她两条雪白的手臂,她仍然在尖叫,拼命反抗。不能让她离开,小声点,小声点,他说,都是你的错,你知道吗,你背叛我,我永远不可能不爱你,他掐住她的脖子,你要是不离开我那什么都不会发生,你知道吗。她先是挣扎,她喉咙里喘来咔咔的声音,他松开她两条手臂换而将两只手都掐住她的脖子,他的膝盖顶在她的胃上,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下去,她用手去拍打他的脸,然后去掐住他扼在她脖颈上的两只手,她死死地盯着他,无法再出现任何表情,直到她眼球外突,两眼外翻,她满脸淤痕,她翻起了白眼,咔咔的频率逐渐变缓,咔咔声消失了,抽动的腿平息了,心跳平息了。他松开手,这是她第不知道多少次出轨,这一定是,她一定是惯犯,想想在一起来她接触过多少男人,两年了,她向他们暗送秋波以为我不知道。她总是背叛我,可是我从未真的介意,直到她决定要离开我。她的呼吸消失了,他凑下去听,没有任何声音,她的眼珠子上翻,没有变化,他先是有点恐惧,后面他有点怅然,他慢慢回过神。这不是我的错,这不是我的错,都是她不好,她背叛了我,可是我爱她如此之深,以至于不愿让她离开,宁愿杀死她,也要让她永远留在我身边。他哭起来,因为被背叛,因为爱人的刻薄反应,因为永远失去的爱,因为再也不会点燃的激情,他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见她她一边用舌头舔着手里的冰淇淋一边用手拢了拢金黄色的长发,然后她朝着他挑逗地舔着嘴唇。她戏谑后就成了他的一生所爱,她怎么会明白。他吻着她,温热的尸体,眼泪落在她的脸上,他吻干,然后他阖上她的眼睛,他想和她再做一次,但是他却没有状态。他拥抱着她,最后一次,长久的,然后他报警。他明白,“没有人会怪你”,为她服完刑之后他会毫无怨言地活下去,连带着对她所有美好甜蜜的回忆,带着对她这一生最后的温柔与永恒的宽恕,带着最炙热也再也不会消失的爱意,直至死去。2020-04-17 novel
家庭制造 “要一份不兑水伏特加。”吵闹的酒吧进入了一个沉默的人:一个领口散开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坐到吧台前的椅子上,他把贝雷帽从头顶扯下捏在手上,然后对侍者这么说。他刚从旁边的工地结束一天的工作,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他的衣服上沾满灰尘,卷起来的裤腿和裸露在空气中长满汗毛的硕壮小腿上铺上一些泥点。他看起来不太开心,心事重重,侍者把酒放在他面前,男人的大手握起酒杯,举起来大饮一口,然后停顿,过一会儿又举起来大饮一口,停顿,如此重复,直至一杯饮尽。“再来一份,一样的。”他把空杯往吧台内侧推了推,侍者又重复之前的工作,呈上一杯伏特加,同时他问这个男人,“你想说说看吗?”酒吧左半部分另一头的男人们挤作一堆,大喊大叫,划拳,赌博,喊着粗野脏话,吵闹似乎以侍者与他前方的吧台为界,划分开右半部分这单独一人喝闷酒的男人沉默的突兀。他又饮了两口,无论他说与不说,侍者站在吧台后,等待新的指令,或是等待故事,或者被邀去做一个划拳的公平裁判。男人眼眶红了,他呼吸急促起来,他开口了。“老兄,你想不到的……”他的眼泪途经岁月和烈日在他皮肤上刻下的褶皱,从涨红的粗糙的脸上滚落下来,他先是抑制,抑制发抖的欲望,幅度逐渐增大,他发抖,肩膀前后抑制不住地晃动起来,更多的泪珠滚落,他开始用手掌盖住眼睛,头颅埋下去,泪水从粗大的指节间涌出,他发出哀鸣,低沉的啜泣声,像悲唳的雁鸣,哭声和男人们的吵闹声融为一体,此起彼伏,不被注意。酒吧侍者只是聆听并且等待,他有的时候想大概还有多少客流量会来,有的时候想今天可以安排什么时候闭馆,有的时候想又是一个失意的男人,如此的事件数不胜数,一开始听到真相那时候他觉得冲击,可是逐渐他习惯,甚至是麻木了。果不其然,男人说,“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爱我的妻儿……”日子艰难,男人把脸上纵横交错的眼泪用粗糙的手掌摸匀,这时他的模样被注意到,他双眼上长势颇为倔强杂乱的眉毛,额头上同样布有三四条长度不一的皱纹,男人满脸通红,激动的情绪和高度酒精造就,他的压抑造就,他造就的压抑造就。他早上有的时候天不亮就出门,有的时候快到午时出门,更多时候是在两种情况之间,取决于前一天判断的第二天的工作量,除了礼拜日和圣诞节全年无休,甚至圣诞节也一样。毫无疑问他爱她,爱她和孩子们,他把他们始终放在心上,劳苦做工,赚钱养家,男人的职责,他总是凌晨才回家,带着劳累了一天后的臭汗和酒精味。有的时候他撞开门,然后发出沉闷的嘟囔,有的时候只是因为他太爱他们了,尤其太爱她了,他伸出手,像拽一只羊羔似的把浅睡或者尚未入睡的妻子拽起,往往是拖着她的头发,女人发出尖叫,孩童发出哭喊,可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爱往往伴着惊悚,恐怖,一阵又一阵的战栗,他用耳光和拳头去回馈,有瘀伤的肉像乳白色纸张上盖下紫色的印戳,一般他的拳头上会有血,先是从鼻孔里滴落的,然后是被拳击开裂的皮肤上渗出血来,或者破裂的嘴唇,里或者外,她尖叫,她在地板上踢蹬两条腿,先是用手在空中一阵乱抓,随后用手牢牢抓紧能够抓紧的头发以减轻头皮的剧烈疼痛,从哀嚎到诅咒,到哀求又回归尖锐的哀嚎,她到了地板上;他那么愤怒,爱那么愤怒,她当然不如他一般热烈地爱她,男人以某种过分强力形式昭告世人自己的屈辱与渴望,他向他们索求更多的爱,有的时候他也叫骂,只是因为压抑,那没什么的;或者仅仅在沉默不语中爆发,有的时候碗盘破裂,摔碎到地上,他的妻子像一条死鱼一样紧紧黏附在地面的碎片上,言语止息了,他一个人回去卧房,什么也不脱地躺回到床上,平静下来,他仍然把爱放在心上,那有点难以接受,难以接受,他感到他像没人关注无人安抚的孩子似的他号啕大哭,他用眼泪把刻薄的记忆埋没,他把质问的精力耗光,夜晚回归寂静,他宁愿用不同的途径去发散悲伤,也无法放弃捍卫爱的权利。“我爱我的妻子,我爱她如此深刻,我明白我不能放弃她……”男人说,他慢慢平静下来了,从表情,到情绪,到身体,他完全地放松下来了,即便他握紧了拳头,他表示了感谢并且说自己感到好多了。吧台的侍者以坚定又平和的目光目送他离开,酒吧左边的男人们仍在叫嚷,寂静离开后就只剩热闹。日复一日,我们面临着了无新意的循环。墙上的挂钟正指向十二点。2020-04-17 novel
伪造证明 她听到这个悲讯后嚎啕大哭,她的恋人死了,相恋两年的恋人死去了,在那场车祸里,他是那场事故里唯一不幸逝去的人,高速公路上与油车碰撞,侧翻,爆炸,唯一幸运的是除他以外全都幸免,尽管是一场大灾难。她嚎啕大哭,几度昏厥过去,我们去安抚她,她寻死觅活,她说她找不到生命的意义了,她最爱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那是大她一届的学长,她也即将毕业了。有的时候我们把她死死摁住,怕她有任何疯狂的念头,疯狂甚于她手臂上的满满刀痕,疯狂甚于她疯狂的纹身。她神情恍惚,我仍觉得他离去是一件好事,即便她不如此认为,有很多人同意我的观点,即便她现在还没有如此认为。死者为大,我这样想是不对的。———他说好只要我听话,他就会和我结婚。我这样坚信着他的承诺。我的手机里记录着他存在过的证据和痕迹,他是那样的美好优秀,他熠熠生辉却从未计较过我的堕落,我仍能在记录中听到他的声音,我仍然乖巧,照顾他,包容他,听任他褒奖。他离开我了,已经离开我一个月了,我仍然感觉突兀,我仍然不知道我的生命还有任何的意义。他意气风发,闪着光似的,指点着我的生命,教会我爱。我哭着不断整理我们仍有的回忆,我们的视频,照片,语音,聊天记录,我搜罗与他相关的一切,包括与朋友的聊天记录,忽然我发现,过去我竟然是一个叛徒。我竟有向朋友们埋怨他,抱怨他,控诉他,她竟然说,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希望认识他之前可以擦肩而过,她竟然说,再也不敢奢望爱情。你怎么会想过反抗?爱是撕裂的,挣扎的,激情澎湃的,疼痛的,重生的,历经这一切才意味着爱的升华,我们彼此饱经着痛苦。他为我自杀过,他去洗胃了,我为他吃药了,准备为他做手术了,他赦免我了,他要我留下来,他原谅我了。我抱着控诉的心态开始翻阅这份日记,我难以相信这些记录真实存在过,她怎么会这样想?分明是因为这份爱我才得以感受生命的真实,爱永远美好,扭曲的只有我,我想在遇到他之前我从未活着。我仍爱他,热爱,挚爱,我想这一生再也没有更热烈的爱了,也意味着我只会被他拥有,从我生,担负着我的罪孽,一直到死。我愈发愤怒,她知道自己造了什么谣吗?他何时曾无理过?他向来温和善良,我答应他的要求,是因为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无论是自残还是录像,还是满足他需求的称谓,这意味着我永远关注他,照顾他,他是我唯一的孩子,因为是我曾经让他那样不满,明明是我那般不称职过。因为我去羞辱他的自尊了。因为我伤害了他的纯洁。因为我没有给他最完整的。因为我让他不断失望。因为我他情绪失控。因为我他服药自杀。你是在反抗吗?他那么期待我为他做出点什么,可是我太愚钝了,一而再再而三让他崩溃。他是对我最温柔的,无论我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他总是以伤害自己的姿态,只为唤醒我去走向正确的道路。因为爱,我赎罪,即便我不知道如何去做,所以我唯一去做的就是满足他的需求。他暴躁易怒是我的过错引起的,是我的过失,因此我应该承受下他所有的情绪,我本就应当乖巧地承受。因为我爱他。即便我分文不值,但是我仍有义务不断向他赔罪,不断承认自己的不检点。这么深刻的难道不是爱吗。这怎么会是控诉的理由,是他教会了你去爱。当我翻阅我的日记我忽然意识到这是我生命升华蜕变的某一段过程,在从一个空洞的生命蜕变到一具领悟了爱情的傀儡,从平凡单调的人生变得精彩深刻只为他存在之间的一段无名的过程。日记记录着我爱人他伟大而颇有成效的方法论,我的茧越结越厚,我用他的概念包裹住自己,去接受他指定的爱情,因为他是神明,是唯一,自尊是无关紧要的,未来是无关紧要的,前途是无关紧要的,身体是无关紧要的,他人是无关紧要的,感觉是无关紧要的,唯一重要的只有与他相关的,他是唯一的,有一天日记忽然停了,我意识到这意味着我的过去消失了,意味着另一个完美爱人的破茧,也许没有成蝶,但是我出现了。在经历了一切后再也不会反驳的完美恋人,认可他的每一句话,每一种伤害,每一件意义非凡的举动与要求。意识到日记里记录过往里那些已被遗忘的逐渐被剥夺的思想,就这样有条不紊井然有序地铺陈出来了。你好像真的反抗过。某一个瞬间我像回到了听闻到那噩耗的那一刻,我无力,再一次我竟不知道我该怎么活了,当真相忽然被揭开,原来我生活在深渊,心仍然在痛着,不久之前我仍坚信那是爱。原来记忆是如此善于变通,为了维持现状而非展露真相。当现实轰然倒塌时,回到了婴孩期的状态,重新牙牙学语蹒跚学步,需要更多的精神治疗,更多的心理疗愈,需要更多时间去接受。仍然意味着解脱。我爱你,直到我完全咀嚼掉回忆勾回的真相,直到我把欲加的苦难都消化。谢谢你的死亡,至少在上一秒,我仍是彻骨地爱着你的。2020-04-17 novel
英雄 英雄那年他二十一,伤痕累累又奄奄一息,这是他一生的开端,那种意识觉醒的开端,忽然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产生,但是已认识到了是英雄的事迹。文字无法描绘出精准的感觉,感觉要去认真感受,闭着眼,睁着眼,将心集中起来,从胃的下方一点往上,一团软糯的常温暖壶一直蔓延到太阳穴的位置,一片区域都产生了那样一种感觉,对自己身份的确认与忽然而来的某种程度上的稳定。即便仍有很多事不知如何去做,却似有了方向。即便折断的手脚仍未接起,却产生了一种感觉。与过往的感觉都背道而驰,也无法用此生所学的所有字词去勾勒描绘的感觉。回到了中心旨意:文字无法描绘出精准的感觉,所以无所谓书写,重要的是感受。但是文字是清晰的说明书,是指引,是步骤,是清晰的希望描述,指明了体验希望的方向。还在叫乌尔里希的时候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英雄,我从未刻意把自己当英雄,我只是想用力地体会活着是什么感受,就像我也说英雄主义就是认清生活真相依然热爱生活,但是这是英雄主义,不是传统意义的英雄,只是个人英雄。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记录这一段轨迹但我认为应该有,我不喜欢乌尔里希,我只认同他清晰,他在遵守种种道德准则的同时却舍弃了一种重要的个人主义,他似行尸走肉,因为拥有种种却没有一种倾向,偶尔恶趣味地调情,出于男性的本能,但是很快也扼制住,因为这一种倾向不比其他任意一种倾向更强。我喜欢克拉丽瑟,尽管她是个疯子,尽管她极端,尽管她会突如其来对他人满怀敌意,像突然竖起浑身刺的小刺猬,威胁着她觉得堕落的人物,她仍然是美好的,用自己的方式偏执地想唤醒某些昏睡的人,不作为的人,瓦尔特或者乌尔里希。她身上才是既有女孩气又有英雄气,这个小姑娘,信自己一定是英雄,一定想要做出点作为,美好的小姑娘。她还精准又充满天赋,不顾一切地寻找生命存在的感觉,像拿着船桨不停拍打水面的小孩,渴望闹腾出更大的水花,引起众人的注意,告诉他们:远离那漩涡,快,逆流而上。而且她专注,她有天赋,她精准,她绝对执着,她前途无量。乌尔里希只是像先行者,其他人可能认同他是智者,也觉得他反叛,但是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千年王国,就是与阿加特,寻找的是一种个人切实存在的存在感受。个人性的,但是仍然是穆齐尔书写出来了的,并不为荣誉。只是说这个东西我想出来了,我做到了,于是我便共享给人类。是人类的天性,人性,甚至连动物性也会有的本能动作。性质极端美好的动作。专注荣耀就会偏离重点,英雄的名号从非用于自恋或骄傲,它只意味着英雄属性,荣耀与美好共存,夸赞荣耀的时候夸耀的是美好。正面的夸赞总很羞赧于去接受,个人如此。但是侧面的一些评价与描绘,却还是会让我情不自禁为之雀跃,让我心理年龄倒退回容易骄傲泛滥的十二岁。“梦见了welx,他是一个依法行医的自由医生,他毕业于德国一所大学。他跟胡歌谈过恋爱,他穿梭于美国和中国,给那些不能去医院的人做手术。他还有好多漂亮小裙子,不过现在不穿了,穿起来像女装大佬。他好神秘好神秘。”我看到人家这个充满侧面隐喻的梦是非常开心的。但是跟胡歌谈恋爱总让我觉得自己是gay。前两天自己还梦到穿迷你裙的女朋友要亲热一下的时候热血上头醒了,觉得千悔万悔甚至想吃安眠药重新睡回去。二十一岁了,我还没有过女朋友。前段时间还想过一点普通的生活,画画,游戏,工作,单身人士的组团小生活。但是到今日思维又在最前端跑了。穆齐尔六十四年的一生,既然我已获教怎能让他荒废,像他的一生,被所有人高看的最初,柏林大学的高才毕业生,参过军主动要求服兵役,学生年代发行的第一本小说就在文坛轰动,而后哲学系和数学系都叫他留下执教,最后他认为自己一生就注定是小说家。《没有个性的人》第一部分发布再一次轰动文坛,他的思想熠熠生辉如同将点燃燎原之火,众人瞩目的受无数期待与绝对认可的,但是却逐渐走向了荒芜,无论是战争,是犹太人身份,还是本出生于贵族的身世却落得个贫苦的下场。他的思维堵塞了,一生的杰作也随他的死亡打断了,篇幅也歪曲了,试验性的文字下克拉丽瑟被塑造成纳粹精神的追随者,穆齐尔也意识到,死路不通,活路没有。乌尔里希不能不作为,乌尔里希作为,乌尔里希与阿加特,不能只有思维与逻辑的互动,人应该被刻画全面,人的本性是向往美好的,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利己主义盛行但是依然无法使人类灭绝的源头。绝大多数人是正常的,不都是莫斯布鲁格尔,一个拥抱会让人感到温暖,微笑与互助会让人感到没有利益往来的温和,暖流在心脏的那一块打转,没有人会对此失去信念。哪怕莫斯布鲁格尔,存活于世也应该为他建立一个适于生存的环境,没有人是活下来就应该死去的。人类美好,有时愚钝,但是没有切实的恶意,夏娃的苹果,是蛇诱惑了她,我们打开the push的心理报告时就可以看到,最平和最无害的人类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因为没有支持与精神压迫变成杀人犯。非人性的实验将人性的存在剥夺,无辜者在慌乱中行了错举,但是那是一个拥抱和一个支持与肯定就可以挽救回来的事故,一个拥抱,向前,告诉他,你没有错,因为黑暗而投身黑暗是错误的,你是人类,你值得这一份光明。请与我拥抱。感谢你与我分享这一个拥抱。事实便是没有确切的因果联系,没有A的结果必然可以由B解除,也没有必然有腿就可以自己走开的因果联系。穆齐尔的遗憾并不是意外的,但是绝对是可惜的。所以我们试图跳出无穷无尽的诅咒,将进入了这个车道就只能抽取下下签的注定改变,自缢只是下下签中的最上签,但是我希望人类可以决定自己想拿到什么签,而不是被迫只能在悲惨中挑选相对不悲惨。张牧之的子弹打出去,他说,让子弹飞一会儿。2019-12-15 novel
囡囡 1“也不晓得会遇到这样。”男子满面笑容对女子说道。“真晓不得。”女子回应。戴眼镜的小孩走在前面抱着小游泳圈眯着眼东张西望,对周围的事物充满好奇,处在垂髫总角的分界处,脸圆嘟嘟而健康地白里透红,小孩有一种很狡黠的独属于儿童的笑,聪明而警惕。“有点想看娃娃长大。”男子说。夏日的风吹过头顶,七月的艳阳在今日却也显得温柔,毒辣削减不少,仍是晴空,和煦而恬静,那风像吹过了所有不作为和悲戚的色彩,把厌倦和空洞都吹散,忽而空气里又像是被希冀的香气充盈了。那阵风轻悠悠地吹过,她对他说:“那也不差。”三人继续徐徐前行着,无意间似有某种不安宁的预兆阴冷幽森地悸动,但正如无人会从迎接新生喜悦中脱身而出,不安像一阵不合时宜的脉冲从皮肤刺入骨髓,霎时间又穿透骨髓后一闪而过。夏日的天暗得晚,但也将至黄昏时刻,金灿灿的太阳在往下落,收敛着幻象一般最后的余光。2“你娃娃好大了。”“十几岁吧,见面也认不到。”又是一阵静默,严华没一张孩子照片,也没任何联络方式,两个人在高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张彦芳拉开包拉链从里面掏了个苹果出来,她用纸巾擦了擦垫在托举的位置给旁边的男人递了过去。严华接过苹果。“大概还有好久。”“快到了吧,半个小时差不多。”“我讲我们,还有好久。”严华眼神余光看着她,然后又看向了窗外。他们之间不谋而合的秘密,不约而同的默契,关于一个未来并不遥远的计划,从某一日滋生,好像扎根。那根茎密布,渗透,抓牢了整块泥土,他们安排忽有一天使那根拔起。又是半晌的沉默后,严华换了个话题开口:“不会回去的。”有点像自言自语,自说自话。“不想见你娃啊。”张彦芳问他。“不见了。”严华闭上眼睛。3严华看上去总是笑呵呵的,很和气,很和善。张彦芳南下逃家的时候遇到他,后面两人一直在一起生活。再后面两个人开始四处旅行,一段时间换个地儿,一段时间换个地儿,轨迹像一个圈,从南往西,往中,往东,再往北还没去过,盘缠主要是最开始跟亲友行骗来的存款,花光了就各个平台贷款。不讲究衣着,但是保证出行。那老的生活已经不要了,后面有一天严华和张彦芳顿悟了新的日子也不想它来,在旅途中两个人交换了想法,一拍即合。然后想方设法地减少行头,或扔或送。和和气气的,也没人注意到那么一茬。至于原因是滚雪球,源头又太遥远,因为不是重点,此处的叙述就略去了。4“爸爸,今天回不去了。”小孩把电话递给严华,在旁边自娱自乐地玩起来。“囡囡,你爸爸急不急你回去啊。”严华问小孩。“不急。”小孩甩着肉肉的手臂一边走路一边答他。“会不会游泳?”小孩摇头,眯着眼睛瞧他。“干爸教你游泳?”“你教不会,水里危险得很。”囡囡眯缝眼皱皱鼻子,眼镜框跟着上下抖动了两下。“看这里囡囡,”张彦芳拉住肉肉的小孩,指着旁边的店铺问她,“给你买一个游泳圈好不好?戴上你就浮起来了。”囡囡发出嘿嘿嘿的笑,张彦芳向店铺走过去。小孩很兴奋地接过小游泳圈,她把泳圈往上甩起来接住,往上甩起来又接住,她对张彦芳一直嘿嘿嘿地笑。小孩走在最前面,三个人又一起离开。已是天黑透了,严华背着小孩走,他跟张彦芳说,打算继续旅途,选个中意的地方定居,打工赚钱,养小家,回来看娃娃。张彦芳拎着包和泳圈,她笑呵呵,偶尔接两句话,声音压小点,莫吵醒娃娃。“那贷款咋办,欠那么多钱。”张彦芳问他。“不还,流动定居得了,”他叹口气,“再办张银行卡,从头再来。”“后头再看嘛。”“行嘛。”她没再问下去。现在拮据是真的拮据,手头金额不超过三位数,车票都买不起。“得把娃娃先送回去。”“钱咋办?”张彦芳问他。“最后贷一次,”严华对她说,“贷完这次不贷了。”经济是当下他们看得见的最大问题,把路况也拧成一团乱麻,白日匿掉声息隐藏进骨髓的噩兆终于开始作祟,也许肇事帮凶还有身体与身体之外的混乱带来的疲惫和无力:忽然传来那一声响如石子落水清脆却震耳欲聋,囡囡啊尚维持住酣眠中的无意识便被打断,呐喊也无法从口喉中释放出呐喊,淹没在耳机边缘扑腾的水花巨响中,身体如吊有重砣她逐渐往水底沉去。张彦芳甩出的泳圈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而激起层层水波,四十秒未到只如弹指一挥间,水面恢复了一阵平静。5囡囡在海里消失了。严华跟张彦芳说,你不是问我我们还有好久吗,那就现在吧。他们网约上了车而后一言不发直达目的地,随后二人下车。“还有好多钱?”张彦芳问他。“几十多嘛。”他们买了酒饮尽。凌晨时分湖畔分外寒冷,仍有风席卷,尽失清凉仅剩绝望,无人的街道,空虚寂寥,夜空中星星点点有黯淡的光,幻觉中一闪而过。十几年来唯一的希冀升起随后又落下,如水声响起前的清静和水声平息后的静谧,似没有呼吸,唯有凌晨风声呼啸,心脏的跳动微弱随后也静止。湖水刺骨而他们手牵手向深水区域步近。“有点冷。”张彦芳说。“牵紧就不冷了。”“我怕我突然怕了。”“怕你怕?”“嗯。”严华看她,“莫退缩,我在。”张彦芳把两个人的衣服捆在一起,“这样就不怕我怕了。”他们继续往前行,他们坚定摄入了酒精,酒精又给他们勇气步进。水面从脚脖子没过小腿,没过腰腹,没过肩,两颗头颅在水面,突然一下没入湖中。人影消失了,湖水从下传上来一阵气泡,两三分钟有余。气泡冒出湖面而迅速破裂,那虚妄的岁月结束了,荒谬的旅途就像一个颤抖的笑话,因为愤怒而颤抖,因为无能而颤抖,因为无法改变而颤抖。凌晨的湖面飘起来两具衣装栓紧的尸体,尸体漂浮晃荡,几个小时之后天明,才被人察觉到湖面不同寻常。2019-07-17 novel
情欲 1人们在浮艇上看着那一块冰礁,落水的少女潜入水底,看见了无尽的冰川,犹如连接地心。她越往下潜,那光亮便越少,那寒冷便愈发清晰可感,从砭骨到砭魂,高压下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鱼。距离真正的海底仍有很长一段距离,她继续下潜着,直至眼前出现了光亮,星星点点,闪烁着,发光的鱼儿绕她身旁游过,五颜六色的海底世界,尸骨也被碾碎的冰川一隅,钟声响起,磅礴苍凉,少女也变成了发光的鱼兽。倏忽间鸣起一阵无法抗拒的陌生感,似乎小学与幼儿园时的落魄光景,无人知无人晓,与逆流共行,身不由己。那是一种孤寂,一种陌生,抽身而出放浪形骸之外的踽踽独行。即便如此她也往深川之底前行着,那是世间仅有少人知晓的妙曼光景,黄澄澄,红彤彤,绿莹莹,蓝冰冰,飘飖的深海珊瑚上轻吐的鱼类的尸骨,再往下是无尽,无尽是途中,途中总会偶遇死亡。2海底总是遥不可及,而鱼类也未必需要向往海底,并非虚渺的梦想,而已成为一种本能。一旦潜入就无法再上浮,除非失忆导致完全遗忘,一如美西螈的变异,从水生成为陆生,就再也无法逆返。描写是一种美化,并非真的是梦幻。它如一滩使人存活的泡影,在我看来已成为客观的大厦,并无特别之处。而德里达说文字是充满歧义的,惟此歧义再准确不过。如果说前文是坚定着自己选择而不感后悔的立场,接下来的段落则是孤独者的求索,难企的憧憬。3你真迷人,你的文字真迷人,你的诗歌真迷人,苛刻外掩饰不了你天性的浪漫,神秘是一种性感,但是呼应更是。而我也过了被未知吸引到热爱的年月,你性感,是因为我都明白,明白你我处境艰辛难捱,理解你我孤独砭骨。人闻到同类或相似的孤独气息便会挨近,着迷是因为明白稀有性连理的可贵。但是不乏可悲之处。关于52赫兹的爱丽丝与其他鲸之间的互动,正常的频率在15-25赫兹,而你的发声频率在20-35赫兹,恰好我可以接收到15-50赫兹之间的讯号,可惜我的频率稳定在50赫兹。当我学会了发25赫兹的声音后,却常常因为用力过猛被别人理解成噪音,也许原声不至表演过度,只是超出范畴,就很难被听到了。交流,也许不是相互的,我转译你的声音,让你发现自己不是孤独的。但是沉默常伴我,沉默往往如雷霆贯耳,淹没了我寂寥的歌声。忽而发现自己只是明白,都明白,一开始坚定的向往是因为互通的渴求,而后我发现,交流,可以不必是双向的,于是变得寡淡,开始以是否常见来判断。但你要明白,我的心始终是热血澎湃的,等待着,一个连通的回应。4告白——当爱情出于欲念横生当我发现我意淫开始幻想你,并且意识到幻想其他人都不能给我带来快感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爱上你了;欲望是不会变通也不会说谎的;想到你的时候一定会有一部分淫乱的想法在作怪;我不允许你否认自己是美的,我的欲望也不允许,我看你就是很美的,看着你幻想你意淫你我就会想要做爱。5告白——精神上的性背叛关于你,我只写肉欲。男孩,稚嫩青涩不太会说话的你,憧憬着关爱又不再感到自信的你,用些许阴戾做自卫的武器。用你的手掌靠住我的身体,我两肋之间坚硬温暖的肌肉群,以及往下的坚挺的柔情。我给你所有温柔,在你介意一切之前,在这里出现一个女孩之前。错误是不搭配而互斥的性别,更深层次地说,是你所排斥而且不可能相爱的那个性别。我热爱你无惧无畏的脸,显露出过温柔,得知我邪淫的本能,最后也敬而远之。我愿你如初,暧昧地彼此赠予爱情,在迷途中暗自挣扎又庆幸。关于你,我只写肉欲,因为精神不够坚强,你用性别摧毁了它。6梦在我的梦里亲吻着一个女孩笨拙地触碰着她裸露的肉身焦灼地想要进入而无法进入在我的梦里我也缺少着同样的性器2019-06-10 novel
禁烟日快乐 除了大一恋爱那年的明日去逍遥快活了,成为唯一一年中这一天忘记留下印迹的日子。但是即便如此,动机也是由此而起,我的爱与痛,悲与喜,欢与哀,甜与苦,没有任何偏差地指向同一个源头。今天和光光谈到颠覆,一个坚持了很久的想法有朝一日突然失去意义,艰辛地建立,相信其价值,以此为动机。就像万青唱,“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你是我的颠覆。当我把信仰都寄托在你身上,与其说寄托不如说它就寄生在你身上,或者从一座塑像上茁壮生长起来,而后你就成为了我的神明。颠覆不是起于我们的失散,也非你对记忆的自毁,而是你要我也一道承认的否决。曾数次到崩溃边缘又回到原点,就像西西弗将巨石推到山尖而巨石坠落的瞬间,如此来回往返,山坡也被石块磨平了棱角,如今心中仍空落落无一物。信仰坍塌重建城池却不能重建神明,我的城像一片文化沙漠,而它依旧在缓慢的重生成型过程之中。但是它也看得出一些形状了,高楼城堡,也是有人烟气的地方,有森林也有山川,像我们出生的地方,精神也在孕育着,像氧气一样填补世界的真空,飞快地充盈起来,又不断地出现更大的需求。仍在采撷之中。我的地基稳了,不再容易受动摇了。总以为提起你永不能平静,不是极端的爱便是极致的恨,今天我只祝你在你如今的生活中获得你期许的满意,就像祝你生日快乐一般再寻常不过。今年如同往年,不出意外也会是来年,仍然纪念你,仍然给你写贺文,有闲情雅致的时候还会给你写诗与短句,非常非常偶尔想到你,想到过去我们一起经历过但是你一直以来都在否定的生活,不去想象你的现在,我的时间仍然是静止的。你抽空了我信仰的同时也抽干了我的灵魂,我如行尸走肉一般过活至今,意识到对生命力的如此渴望,也无非以你我为蓝本,寻找那种充盈的感觉。从始至终不否定它是我的乌托邦,从始至终抱有幻想等待着寻找着,我管它叫千年王国,在你之后建立起来,终于有了它的姓名。追谥记忆为流年,假作无人探寻过的处女地风景。九年都快要过去,你穿透了我的大半生命,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提及,也许就是我真正放下。2019-05-30 novel
羊女之森 少女坐在石头上,溪水汩汩流过,她的长发披散在紫莹莹的长纱裙上,纱裙上缀着生长茂盛的薰衣草,少女把落入水中的长袍轻轻挽起,纤细雪白的指头将落水部分拧干。天朗气清,白云悠悠,莺歌燕舞的春日,风声轻啸,浅黄色翅翼的蝴蝶从溪的对面翩跹而至,少女的视线跟随着两只蝶结伴嬉戏的轨迹变换着,溪的对面是高山与森林,森林里流传着白狼的传说,白狼本是牧羊的男子,在羊群中穿着一袭白袍,又像书生气的翩翩公子,头羊与他常结伴,似相识已久的故人。但忽有一日羊群惊惶四散,男子追逐着头羊而去。头羊领着尚未走散的受惊羊群越过溪流跳入森林,男子拎起长袍穷追不舍。男子与羊群一道奔跑着,足下竟入生风一般,越跑越疾,仿若乘云踏雾。从傍晚时分开始的迁徙,在午夜停息了。男子不感疲倦,头羊忽然站起,茸毛哗的一下收拢成长发,变成了头长犄角的裸体女子。“厄运要降临了。”羊女说。“究竟发生了何事?”牧羊人问道。“你我本不相融。”羊女答罢,森林深处四方出现了饥饿的狼群,眼睛里闪烁着兽性而残忍的红光,狼群往羊群扑将而去,羊群竟奋起反抗,它们用犄角反击,将骨瘦如柴的狼兽挑起,而羊的伤亡数量在逐步添增,羊群里的战士接二连三地倒下了。受伤的狼群重振旗鼓,士气大涨,领头的灰狼竟后肢着地站了起来。它变得愈加大愈加高,两米的兽人俯视着羊女与男子。羊女握起留空的拳,白发忽然成了一把弓握在她手里,男子忽然被升起到安全的空中,死去的羊群变成了一支支弓箭悬于空中,箭矢头指向狼群,她张空弓,弓绷紧,箭随她松手瞬间射出,漂浮半空仍如离弦。寡不敌众,羊女被狼群撕碎了。血液沾染了尸骨,仅有零星的白在月光下散落开来。羊女咽气前无言地凝望着他,倏然他心痛如割。狼群发出嚎叫,男子在空中发出了相同的悲唳,他长出了獠牙与利爪,胸前后背的肌肉撑破衣袍,黑色束紧的长发在悲恸中一瞬变白,那长发霎时间散开披落在他的身间,变成了鬃毛。白狼王从天而降,獠牙利刃划破苍穹。说那白狼王夜夜呼号,那片交战的顶峰森林从此犹如雪落一般变成一片莹白。羊女与狼王本不共生,狼王却以人型安于民间度日,狼群恨其不争,妄图夺权篡位,方可打破人狼界的禁忌规则,血洗村庄。那晚村庄忽然失了大火,村民们争相救火,用桶舀溪水往烈火处泼,烈火中出现狼型的幻影朝人群扑将而来,村民们大惊失色不知所措,用人力抗争着。而狼王与狼群的角斗结束之时,那烈火一同熄灭了,火焰所经之处一夜间盛开了一片白色的植被,香兰与公英,蔷薇与玫瑰,蝶舞蜂飞,芬芳四溢。受伤的村民们食用那花束煮开的汤,纷纷痊愈了。这就是那传说,人们为了纪念羊女与狼王,把那山峰取名作白狼峰,那片白雪覆盖的森林取作羊女之森。少女的手在河中拨动,感受着清冽的溪泉水冲刷指缝,她望着顶峰想着白狼与羊女间又是怎样的羁绊,本不相融的两位神明甘愿共伴守护村庄与村民。她双手合十,向神山祈祷着村庄的平和安宁。对岸森林中走出来一匹白狼望向少女,少女一时因喜悦而失语,她一直相信那神话的真实,如今仿若神灵果真是愿意听取少女的心意,完成少女的愿望。她虔诚地看着白狼请求着:“白狼啊,请您保佑村庄的安宁吧,请您保佑阿喜病愈吧。”身后传来爷爷的呼声,在村庄口站立着,锄地的镰搭在肩上:“紫儿——”紫儿回过头大声应答,“爷爷。”“回家吧——吃斋饭了——”爷爷对紫儿喊道。紫儿再一回首,那白狼无影无踪,不声不响地消匿了。她从石上站起,将长发拨将至一边的肩膀,挽起裙袍,往村庄走去。2018-12-15 novel
惟有无为值得赞美 我轻狂谄媚作下的唱诗班赞歌只换取愚人的赞美,那赞美如一梭子子弹对准我,砸向我,用冲力把我强行托上台阶,一层一层我渐趋于乌云之上,无言中低吟漏拍的心跳警示我厄运将要来临。我深感不安。愈高我愈觉得沉重,那密云灼热甚至要灼烧起来,我的皮肤变得焦黑,我将云层拨开却发现自己拨开了岩浆,我的头朝下,正对地狱入口。全能的神把我倒栽葱,全身火焰,从净火上摔下去,我不是敢于向全能权力者挑战的撒旦,我也同样迅速坠下。我在台阶的背面,那赞美的呼声将我灌进地面底层,恶毒的愚昧把我禁锢在金刚不坏的镣铐和永不熄灭的刑火中。过誉的鲜花就要祭奠在我的坟头,恶之花从扼腕叹息的恒久唱段中盛放出来,徒有虚名尸位素餐,虚与委蛇蝇营狗苟,倥偬却不是我的本意。我的发售会与签名,被捧上神坛誉为百年一遇千古传奇的下等烂作,赚足了眼球又要掩人耳目,篡改的史书与伪撰的尘事,真相是不值一提的一文不值,大众需求是猎奇。我是苟且偷生的渣滓,凭借莫须有的名声盈利。劣产的作家,焦作的诗人,吃空饷的贪官,尚有一丝良知的文盲。我在地狱里静候天谴如坐针毡,人们献来冠到我头上的玫瑰与蔷薇只长出生刺的藤蔓,它把我包裹起来勒断了我的脖颈,我的气管被封住,荆棘扎出的孔穴让空气流通着。我就这样苟延残喘地苟且偷生。罪恶感爬上了我的背脊,寒意刺痛如针砭深陷我的骨髓,我还有半点良知。我只是一介武夫,徒然将桌椅掀翻,桌布撕烂,唰的一声海啸从裂口灌进草屋茅房,我被水压高墙压毁,尸骨无存。然后我的灵魂出窍,在台阶下倒立,手臂才终于洞穿了大理石砖块,血迹斑斑白骨森森,我破土而出的重生就像一只大闹天宫的石猴,撕裂带来的海啸席卷狂吼带走了我的作品与我的簇拥愚民。所有知情者与这本传世著作一同毁于一旦,多少人可怜我怜悯我同情我说这是多痛苦的功亏一篑,只有我才知道我灵魂得到的救赎与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永恒解脱。万能全能之人耶和华的转世为的就是一场赎罪与永生。我爬回了台阶之上,我头顶是天空,地狱在脚下。哪怕我已跪拜在最底层,祈祷着伟人的宽恕。那褒誉声不再,我耳根落得一片和平安宁的真诚与清净,我的虔诚使得我晋升到唱诗班,与纯洁之子们相融为集体一员,唱无名的赞美歌,无欲无求,无名无利。赞美与愚昧在我之下,我脚掌与地面相交之处的贯穿处,在我意念暗处的永恒地方。我的良知支撑着我,支持我,使我终于松懈掉所有无知奉送的富贵荣华,惟恐难得天天如此日日这般。许我颂金缕歌醉春日酒,许我穿五彩衣献筋斗戏,许我知足常乐,欢喜这无能为力的终日与贫苦无求的一生。2018-11-13 novel
一生为伴 一个不是为谁而活的状态,我的愿望与野心,刚强混融柔软,理性交杂情感。济人的思想衍生于自济。如果我送给你一朵鲜花,只是恰巧因为我花园里长出了这样一朵花,而非我是为了你特地打理了这样一座花园。它由我的心灌溉出来,枝丫长到了天上,荆棘藤爬得比树还高,可那里面也是有玫瑰花的,也有着“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的美好传闻。我有一朵花,俯身我送给土壤,昂首我献给天堂,唯独不献给你。也不献给自己。肥沃的孤独,贫瘠的生命,屈膝而跪,抚育缺水的种子,干枯到无法萌芽。天降圣水滋补着它,它却未尝开花。孤独是干旱,与死亡同行,俯仰之间,白云苍狗,化为乌有。我的孤独是角落里凋零的花,也尝求索过阳光与雨露,最终在无望中荒芜,寂寞把茎叶碾成虚空。我无声的呐喊是水井里的短绳,那木桶垂下,将我击入井底。直到井水干涸,我与井蛙一生为伴。也曾想为谁栽种出一座山的花园,只是孤独难以自持。我紧张的瞭望是无根的落脚花,盼不来前缘,也眺不到后续,它甚至还未盛放就已开始萎谢;夏日炎炎,融化了我的肢干,只留下磅礴的冰川。2018-10-31 nov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