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7 他所引导的沉默是痛斥的深渊,拖在泥面割出泥痕的钢剑锋利而沾有污秽的剑刃,鲜血浸入大地,皮开肉绽的疼痛伴随着战士的凯旋,绽开的伤是胜者狼狈不堪的荣耀。伴随着无数倒下战死的亡灵,称霸天下的王自以为征服了世界雄健地归来。疑惑的沉默是充斥在少女初发育的胸脯中香甜的芬芳,他目光的焦点投在少女柔嫩白皙的指尖与光滑圆润的指甲上,他举起枪发出一声炸耳的火药爆鸣。他看着她倒下,他看着她倒下,他看着她倒下。她的血浸透了素紫色的飘飘纱裙,他分不清少女的血与自己的血的区别,他注视她睁大的瞳孔看着她的瞳仁涣散慢慢扩大充盈了整个瞳孔的空间。他深深期待的是少年与少女青涩炽热的恋情而不是永无止境的别离与逃亡。她曾枕在一个少年的胸膛就像他还是个小男孩时他曾深深地依恋他母亲温暖慈爱的怀抱。他是个叛徒当他远离了家他成为战俘,他成为法西斯的走狗他向着自己最亲的国民开枪直至一日今天他攻入了熟悉的家乡。其实没有什么不同,在战争之中,每个人所担任的职务都是一样,每个人都是一个帝国幕后的自称帝王的人掌握的一盘棋中的一员,他们按照他的意图行走,如同行尸走肉。当他们醉倒沙场放火屠杀时,这里没有任何的后话与嘉言,他们是一场密谋的载体之一。当他深爱的人已经被他服从的政府舍弃被眼睁睁推向火坑他成为了反叛的一员。他倒戈相向紧握屠刀。而事至如今已有十四年之久,忿恨与憎恶急速消散过后他剩下的只有一具空空躯壳与麻木与盲目。他结束了屠杀他把刺刀卸下把枪扛在肩上。他用脚勾勾少女还未僵硬的手膀,目光涣散开来她的头自然地侧向了一旁,他用军靴将少女踢转过身面朝着地,血已经从胸口漫道了后背,他走到一旁去收纳物资。他想着数年前当一个少女看到她心爱的人时瞳孔也会放大,他没什么感触,他仅余的感觉是无法消散的麻木,他想那时少女的瞳孔也不会充盈整个眼眸,就像滴了散瞳水一样。可她是他深深的执念,他曾有一个家庭,他活得不再有色调,可他盘旋在脑中的是这已褪去所有色泽的刻骨铭心。他举起枪向锁开了一枪,他打开了箱子,看到了嫁妆还有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的信。他看到了一张年轻女人的老照片,温柔沉静,眼含笑意,与地上的女孩有几分相像。死去的女孩大致有十三四岁左右,清瘦,玲珑,易碎,有着与妈妈面容相似的精致与熟悉。他打开那封叠好的信,是这家的老管家将在女孩成年之日给她交代的话,他熟悉那个管家,过去的一切历历在目,他握起来红木嫁妆箱中的一串玉珠,它曾装饰在一个女人雪白柔嫩的修长脖颈上,他曾胸怀最深的爱意向她深深吻去。她死去时留下了他们的孩子,是个女孩,现在正躺在他身后的地上。无法反映在脑海中的问题倒映出一个沉默的缩影,答案融入那个缩影之中告诉了他此时所应有的反应可是他的空洞与麻木让他无力翻译。他看着身后的尸体,这个女孩十三岁,生日是那年的四月三号。 他没有把她翻过来,也没有把她抱到怀里,他没有痛哭,他思考过有没有必要饮弹自尽,但是他突然明白了死亡与生活都是没有必要的了。于是他把箱子中的嫁妆装入他的袋中,然后放了一把火,很快离开,他要归队了,回到那个装满了活死人的队伍之中。2016-09-26 novel
顿悟 并非有那样多的同父母一起待在一起的机会,繁忙而老实善良的四处奔波的生意人留孩子在家里由严厉而忠诚老管家管教。他盼着礼拜天,那是不会缺席的真正的一家人的日子。他记得小时候小小的自己跟着父母去教堂,每周日早十时准时的礼拜,那个时候他还不理解信仰的含义与意义;他模仿父母和周围信徒的动作与脸色,他也还不能够理解“神圣”的意思,神父说“上帝是伟大的,他为我们赎罪,我们都是他的孩子,应用一生向他效忠。”他还不能够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用他这个年龄能拥有的所有认知与虔诚,同自己的父母一起做着祷告。“圣水是天父的血,圣果是天父的肉”,他接过神父发过的食物,他没有直观感受,他反复默念这样一句词,像是一句难以琢磨透彻的古语。“愿我们在天上的父保佑你。”像老管家教过的礼仪那样,他规范地进食,同父母一起感激地、安静地、胸怀一片赤子之心地离开。这是每一周的日常,听话乖巧而不知所以却虔信的小小信徒,每一周循环着同样的生活。可是他有着孩子的天性,礼仪压制着孩子的玩性,他装配着人们所共知的懂事与苍白。直至一日事故的发生,一件意外的山体滑坡事故发生,他再也没能看到他的父母。到了告别的时候,忠诚的老管家打理好远行的行李,教父主持了葬礼,他看着父母的棺材被深埋在土地中,他知道那里面空空如也。他没有哭,礼仪限制了他,他很久以前就再也没有哭过。他内心深处挑起暗涌,一层又一层浅浅的却又稠黏的波澜跳荡起来,天空飘起毛毛雨。他用苍白的脸色看着神父,神父爱怜而无我地用手指触过他的额头,“他们是上帝爱惜的孩子,愿我们在天上的父保佑他们。”“少爷,是走的时间了。”老管家说。这是一个周日,他们的日程改变了,早上十点的礼拜取消了,那个时候他们在公墓,他刚刚送别了他的父母。他理解了,这么接近的是死亡。他一只脚踏上马车,却又从阶梯跳下来,他一路奔跑,老管家呼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予以回应的是没有掩饰的沉默。“愿我们在天上的父保佑你。”他很歉疚,但是他有一个必须去的地方,他没有见到他的父母,可是他觉得,他们在等着他。于是他奔跑,他跑,跑,像个孩子一样;那年他十一岁,柔弱得像个女孩子,他气喘吁吁,他不停地跑,他坚信某处有人在等他。他解开礼仪的约束,解放孩子的天性,他向教堂跑去。那时正值黄昏时分,早间的雨淅淅沥沥飘了一整天,小雨滴规律地在他柔顺的毛发上铺了一层细腻透明的水珠,夕阳的金红相融的余光逐渐收敛却愈发聚集。他踏入教堂打开的门,里面空旷,无人,灰暗,抑压,外面飘雨,无人出行。他走,前行,去熟悉的位置边上等父亲母亲,他站在过道口。可是他这一刻突然看到夕阳的余光穿透教堂的彩窗,五彩缤纷的菱形在变幻的光泽下如同渐变流珠,彩窗上的圣母像在波光涌动中迭起层层光浪,零星的光影跳跃耀得灼眼,光的线条在教堂的地面勾勒出一幅色彩斑斓的画面。地面犹如七彩的水波荡漾,轻晃,这唯一一扇彩窗在教堂昏暗的室内发着灼眼泪流的圣光,他难以描绘心中的情绪,透过菱形勾勒出来的慈爱的圣母像的彩窗,他看到了上帝的迹象。他难言心中的词汇,泪水汩汩流下。他不掩心中膨胀的情绪,一直低声啜泣。在这样一刻他突然理解了信仰为何意,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那一刻上帝向他显现而出的神圣的印记。而当他停止哭泣时,他发现老管家不知何时就已举着伞久久地站在教堂的门口了。老管家说,“请走吧,少爷。”很快他恢复了常态,小小的绅士用端庄姿态与得体的风度向门外走去。很快便夕阳式微,彩窗黯淡,迹象消失,整个教堂恢复了平和安详的原样。等他坐上马车,管家拉起马缰。于是他们驾车出发了。2016-09-23 novel
卡里古拉 渐变的幻觉,欲望让我恶心。没有好与坏,文字的力量就是把真实修饰得富有色彩。我抱着不纯的目的征服,最后沦落时忘记了隐藏的声音。颠覆了的是我,惧怕了的也是我,我失去了意义与价值,深刻的焦虑后我无法不承认我毫不清楚,事情的结局比预料更戏剧。死的却是狗。丧失的触觉剥夺了我的政治权利,我心安理得地当着亡国的奴仆。没有卧薪,没有尝胆,我每一刻的无所作为是经由混沌中度日如年。沉默寡言带来的虚无的光阴是沉痛的哀悼,分秒必争已变成徒劳无功流逝的时间。也许有一天我终于回到王位上成为莅临世界的霸主,我知道这样的可能是微乎其微的,除非这整个世界的核弹通通爆炸,而恰好我作为那唯一的幸运儿活了下来。这样我可以改写规则,规矩与规律都由我来决定,那个时候我会活过来,我会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能感受到时间的流动,我能体会我情感的波澜与泛滥,也许我悲哀也许我疼痛但我会视此为我最大的幸福。我这样期待着这样一个永不幸临的圣日盼它降临,可我知道不会了,我已经死了,我的灵魂空洞而空白,我的精神已被荒唐的事实榨干了全部的生命;而我的肉体也即将死去,我的大臣用酒瓶击断了我的牙齿,玻璃片插进我的皮肤里,曾经我最信任与委托的人如今成了没落王国的头号反贼。夕阳式微,我曾深刻铭记过的功名,半壁江山,虞姬或者貂蝉,伟大的理想,永久的和平与一统的天下;我回到了孩提时代,我正隐匿地藏进莱斯的小木船,我任它在河中随波逐流我静躺在里面感受河水的起伏。我直勾勾看着干净的天空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我有点寂寞想要回皇宫,可是不,我在里面躺了整整一天,我飘出去很远,我甚至记不得我是怎么回来的,就像是我正在漂流一样,不知道结局也不曾想到要去担忧它。我就是在这样飘着,我回到了那么一天,可我就要死了,有人勒住了我的脖子,我的嘴里有浓厚的血味可我甚至不能知道确切的伤口在哪个位置;很快我便不能呼吸了,我不能呼吸了,我躺在船里等它一路飘流到伦敦,然后终有一刻我会翻下船慢慢游回去;也许有一刻会吧。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存在了,我不再能够挽救也无法补救于是我安静下来等它随波逐流;也许我曾有过理想与信念。我;我以死相许生的需求,破碎了。2016-09-18 novel
少女(一些后续) 我质问自己这是否是似曾相识的味觉重现。我不记得自己是否吃过玛德琳蛋糕我也没能力用主观能力去感受,我记不起来,我不知道这是因为我没有触碰过这样一份感觉还是我已遗忘这本该印象深刻的回想,总之答案就是,我现在感觉微妙。我现在坐在候车厅,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行李箱,它的防水布层有一部分已经因磨损过度而破开了口子,它跟我很久了,我不是第一次出差带上它,虽然我也不是经常出差;远离我的故乡的出差个三两天,一两个星期不等的情况,这些年来可能有过那么七八次。我坐过长途客车,待上几宿的火车,十几个小时的客机,我带着行李箱到处跑,我觉得某处不对,就像我现在难以遏制住的泛滥的感觉一样,与往常不同,我看到这个破开的口子我感到有点伤感;我从未有过——至少我从未记得过我有这样的感觉。它浓烈,如同一壶烫嘴的浓茶,还可以看到从壶嘴里像飘出来一样的液化的水蒸气,茶香分子在空气中不定向碰撞,坐在桌边就能闻到的浓烈,勾出多少感觉的浓烈。我想人们会定义这里面其中一种为思乡,我知道是,但还不止,我是个常年独居的单身汉,无儿无女无妻无妾,我跟女友断了联系很久,我已经习以为常一人的日子,我在三间一套的出租屋里住,哪里可以得出思乡的结论。我想,即使这一秒我不坐在候车厅,而是坐在家里,心里也会有同样的感受。这也许就是一种思乡恋家的情绪,只是它更多的是疑惑,疑惑思念的依恋的家到底在哪一处。我是三十出头的人了,说是年轻也算,可是我知道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快,我跟同事们说说话,上班勤勤恳恳工作,下班要么大家伙约出来吃顿饭,唱K,打扑克,消磨消磨时间,别说这没价值没意义——我也看书,大家不会总约着一起,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生活嘛,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是个单身汉;年纪差不多的有老婆孩子,忙着回去做饭也是吃饭也好,年长一些的觉得年轻人的活动他跟不上趟,年龄小一些的,能回去陪老母亲吃饭的也是,忙着谈恋爱搞对象的也有——在他们忙着自己的事的时候,我就可以看看书,写点东西,查点资料,做——不能说我喜欢,只能说——有些兴趣去做的事,但是事情没有什么差异,也没有什么区别,我做着看似不一样的事,其实它跟那些事没什么区别。宏观而言,时间并不因此过得更快或者更慢,但是微观而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干什么都一样了,日子一天过得比一天快。最近我做着场景相似的梦境,可能起初我会梦到和女朋友一起的时候;或者梦到在家里面给父亲递螺丝刀递锤子在家里搞装修的时候;有的时候会梦到开始正正常常的一天,我在上班路上,高峰期挤公交,人们一个靠一个贴着站,默默地一步步往车门口挪步子;但是后面的情况总是一样,与出行有关,我梦到自己在寝室收行李赶不上航空时间,或者梦到在一些巨型机场外馆外面迷了路,不知道该去哪一边,或者是梦到自己不知道该坐哪一班航班,要么丢了机票,要么系统查询也查无对证。都是一些与现在我在做的事情有相通之处的梦,一些焦急的梦,在我独自一人自处时,我会久久思索它的意义,我想它反反复复出现这样的场景是因为它想提醒我些什么:我这样想不应该有人觉得我幼稚,我三十多岁,我还很年轻,我曾经不年轻过,可是我希望我能一直这样年轻下去。但是我久久地思索,我面对空白的天花板思索,答案也同天花板一样空白。我不知道我是忘了什么还是真的找不到什么。这两句话的意思并不一样,忘了是有,找不到什么是没有了,我不知道,它们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坐我斜对面的女人打断了我的思路,本来我的对面是没有人的,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坐到了这里。我回过神来对她做出回应,她问我是否是因为要离开这个城市而感到思念与不舍,我礼貌地撇下眉头摇摇头表示不知如何描述,她一直看着我,我不知道她是否在想些什么,她开始谈天,谈她的生活,说她从一日开始突然决定要四处旅游,因为一个目的,我问她是什么目的,是否是一个想要环游地球的梦想,她摇摇头说不是。“是一个隐秘的秘密。”我发现她的瞳孔放大了,她的睫毛很长很美,瞳仁的颜色很淡,她一直盯着我,就像我们曾经认识过一样,就像我们曾经相爱过一样,我感到很不适,但是我友善地向她微笑,因为我已经不再以恶意来揣测别人。她望着我一直轻轻地笑,她说她的航班来了,她大概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她没有,她去登机了。这一刻我突然想起多年前我出差经过的那个教堂,教堂里面那个虔祷着的长长睫毛的少女,她的模样已然褪去了年轻女孩的青涩,但是依然保留着我曾视作是愚蠢的纯净与天真。我们都在轻微地变化着,我不知道在她的灵魂里改变了什么又保留了什么,就像我不知道自己的灵魂里又有什么留存下来与变化的。在被一个“隐秘的秘密”打断后,我的思路又绕了回来,继续思考着我焦虑的原因。我曾经也有过外出远游时焦虑的情况,比如说,当我还是个孩童时,我离开家去读书,去一个严厉压抑的寄宿学校,每个老师都长着一张像瘫痪了一样的脸,我感到不安与焦虑;于是我带上了跟老管家一起合作磨得圆润的一把小木枪——这样一把小木枪对于我来说意义重大,是对于我,而不是对于任何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子来说都意义重大——从此我便安安心心,在一群极为严厉的老师的教导下,充满勇气地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学期,直至毕业。带点什么这便是解决焦虑的答案。长大后我要远行,先是旅行后是出差,我带上露易丝给的玉佩出行,我收完行李时拿上玉佩的那一秒我就安定了,开始露易丝在英国留学,可是一块她从中国给我带的玉佩就足够了。后来我们同居,我们刚刚有了我们自己的住所,我要出差,我仍然是带上她的玉佩,我出差,我知道我回来会看到她坐在门口等我回家。但是有一次我出差回来没有看到她,后面见过她一两次,再后来我们就把房子转手卖了。然后好久好久没有出差过,再出差时,便什么都不带了。而现在,我突然觉得我应该带点什么。我不知道我是忘记了应该带什么,还是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带的了。我逐渐明白了我焦虑的原因,我逐渐明白了我不安的原因,我在这个世界上飘荡着,我看什么都很清楚,我曾经以为过我老了,但我现在又重新当自己还很年轻;我知道谁实心实意爱着谁,哪家怀了宝宝,哪家的父母要给自己家小家伙办六岁的生日聚会了;我知道有些青年男女经过了千辛万苦的磨砺最终一起回去,我也知道有些相爱着的人因为一点细微不经意的疏忽永远错开了,可是他们还深深爱着,你只要让他们面对着面,他们就会在漫长的沉默中突然哭出来,然后彼此紧紧相拥,再也不会分开;我也知道我为什么那样不安了,这个世界在我的眼里真情实感地生活着,对我而言却只是一种难以言清的规律的循环,我甚至不知道该告诉谁,我甚至不知道该对谁说。如果说我曾经可以带玉佩,那我现在又可以带什么。我不知道。有人会说我这无病呻吟是因为难熬的孤独,我不能解释,我也不清楚,如果你现在问我是不是想露易丝了,我会告诉你,大概是的。停下来,回想一下数年前在教堂里的情形。那个少女祷告结束后睁开眼便发现我在痴迷地望着她(的睫毛,实际上是),然后她在此之后的某一秒做了决定,要四处旅行,也许她在教堂里把这个行动告诉她的上帝了。我不知道她那隐秘的秘密完成了没有,我不知道她在看到我就全部回忆起来的那一刻之后她又在思考些什么。她的生命中存在着美好的奇遇,因为我发觉她的灵魂的纯净与天真是那样的美丽。我知道这里有鲜明的对比,我这样随口一提,可是我并不想继续说了。她,更确切地说是,她的生活,让我想起一部叫做《天使爱美丽》的法国电影。可这总归是好的,我曾经以为我年老了,但是现在如果让我站在水龙头底下冲澡,我的眼泪会跟着往下冲淌的淋浴水柱一起流下来,这就是我的感情,我现在满溢到轻易的一个触碰就能炸裂开来的充沛的感情,是不是第一次感觉到或者曾感觉到但现在已经忘了这已经不重要了。这就够了,我希望我年轻,现在我感到了我年轻,年轻的重要的一点证明就是情感在生活之中参与,悲的喜的,悲喜交加的,证明了我还有纯真的,总归是好的。2016-09-17 novel
片段4 最幸福的事情是我们还在尝试。 并且我们在尝试中获得乐趣与进展。 我们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我们享受我们经历着的,感觉这个世界充满乐趣。 我们就像在宇宙中仰望浩瀚蓝天的孩子。 我们永远都是孩子。我们的幸福是一个接受不了反差的(空格)夸大地演绎自作乐趣无穷早就哭得稀里哗啦你可知道她不要的就是关注与赞美你可知道她要的是什么每一聲贊美都割去我一片靈魂 他們將為此熱愛我而正是那毀滅了我把她从反差中拉出去如果你知道她在坚守就救她走不要看她满手的疤和灌脓的伤口她不接受反差我可以说她是个孩子但在她自己的角度她无法定义 没有办法没错,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说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爱上。刚刚开始他们彼此尽显不可描述的忧郁和悲哀,他们在心底咒骂戏剧,仍是表现完美,他照顾她,她继续洒脱不羁。可是逐渐地,不一样了。她说的试试她一直是认真,他同样也一样,终于这里产生不同的生成物,甚至没有催化。杰克身边从此有了薇薇安,他逐渐爱得刻骨爱得入魂,他难言心中的感动与心底的秘密,他仍然做到一丝不苟。 他是最会照顾人的那一个,这一点没话说。 她摸摸他的脸,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哭起来,她听他哭完,一直抱着他。像他老妈一样照顾他。 薇薇安问他她可不可以不化妆,他说好;她问他她可不可以不穿高跟鞋,他说好;她问他她可不可以去放风筝,他说好。 他们在郊区放风筝,他看着她像个小女孩一样拉着风筝线穿着平跟鞋和一件松松垮垮的衬衫在森林中一块小小的平地里不停跑啊跑。 风筝挂在树上,他要去取。薇薇安说,我可以去取吗。他说,好。 他看着她好快爬上树,他小心翼翼浑身警觉地等在下面,他做好接住她的准备,风筝挂得很高,他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但是她是个爬树好手,他从来不知道,不过他现在知道了,她坐在风筝旁边没有下来。 谁会管露西说什么,谁会管山姆说什么,谁会管其他人说什么,他一点也不在意,相信她也是一样。流言蜚语会评论他是个被女人迷昏的可怜鬼,结果刚刚好治得好那个婊子的浮夸病。 他们才不在乎,他们面对的抓紧的看得到的只有当下。 他们珍惜当下,一直以来都是。 每一个陪她走过的街道,每一个品尝过甜点的甜品店,不怕吃坏甜食糟蹋着自己皮肤的薇薇安,杰克去电玩和夜店疯玩的她,看她尝试新鲜的东西开心地没有掩饰的笑。 他再没有听过更好听的声音了,他望着她,瞳孔放大放大,他要好好保护她,那样好那样好地保护好她。 他警惕地站在她正下方不安地微微抬着双臂站着,随时准备抱到她,可她坐得很稳,他稍稍放心,可他听到她喊: “你为什么不上来?”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你的样子看起来傻乎乎的,总是看着,可是你为什么不上来?” 杰克笑着,等着,他不用说话,薇薇安会知道他不常说话,他们就这样定格着。他以为这一秒是幸福,她几乎快要心灰意冷。 不如说僵持着。她拿着风筝敏捷地翻下树,做着危险动作,借着惯性从树枝上一截截往下吊,往下掉。 他喊危险,薇薇安停在他正上方最近的树枝上,她一点没犹豫松手,他把她一把抱住,她说安全。 他用力过猛拉伤的胳膊,薇薇安握紧手心里磨伤的满手外流的血,她微笑着低低吼,这真刺激,真他妈刺激不是吗。 薇薇安在前面走,他像第一次看到她那样陌生,他在后面追着她。 有什么东西不对,风筝骨节已经折断了。杰克拎着包小跑起来,她走得好快。2016-09-12 novel
梦魇 举起来。 高高举起来。 她尖叫,我们就开始狂呼。 我们把她从楼上推下去。 我们把王女解剖。跟他去。 跟着传福音的人去。 他传了酿酒的知识给千家万户。 赞颂的文。 痴爱的人。 发狂参拜着撕碎挡路的鬼魂。 天赐的季节是—— 当我们跟随酒神。我长大了。 我的心理成熟了。 我的生理也成熟了。 我思量着更久远的事。 做着更长久的打算。 和从前不一样了。 我追求的不再是那些了 我们开始的幸福的头绪是源自于心中不满源头发酵产生气泡泡沫中产生的病态的欲念比执念更深的欢喜是舍得没有自由不会崩坏我嘲笑当有人把刀片插在自己的瞳孔上怒斥我亵渎了他的神明安托万是个草包我当着他的面要安妮做我的奴隶他这个万恶的傻逼一万个该死也说不清楚我没有愤怒我已经成熟如果你也成长你就会明白成人长到一定程度不会再继续发育 会继续成长的只有孩子。 我憎恶每一个孩子因为我嫉妒。 我是个 老人 没有懦弱 也没有鲁莽 的老人我 深 深 的 妒 忌 是 你 如 此 年 轻在这个浪漫的追求纯爱的年代。 不清醒的颠倒黑白与是非的人们创造主场。 永远都不晚的纯真。 死前握紧的圆满。 永远也不要忘记。混杂在一起的真与假。 咒骂的虚伪与难以启齿的真实。幸福的样子是模糊被遗落的角落 划伤的舌头 挑断的手筋 脱臼的腿骨 承受所有爱与美的生殖器 有人该死地歌唱战争 没一场胜仗的战神 最深的耻辱 最痛恨的事实 我们演绎出一场完美的歌剧 在这样一个平台 我们的幸福属于无尽的虚无 隐痛的孩子是 属于天空的弃婴关掉音乐这个世界就只剩清醒。我们徘徊在梦境与混沌之中摇摆不定 终有一天我们永远忘记了真实的样子 包裹在猥亵的丑陋里我们在死中沉沉睡去清醒属于世界,不属于我们。降临在这个世纪的诅咒是:永恒的沉睡与我无关。与我无关。与我无关。我已经说了多少遍与我无关可是还是有人冲过来压住我我反抗尖叫直到他们给我来了又一针镇定剂把我捆上推进行刑室我长久地尖叫我要找你直到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我要找你我要找你我要找你我要找你我要找你我要找你我要找你我要找你我要找你我要找你我要找你没有人听我说话。 他们吼我不配合该死的实验 可你知道,你知道我全部的温柔,你知道我羞于表态的所有甜蜜青涩的爱,你知道我的乖巧我的懂事我听话得像只小猫。 我记得跟你走过的所有的地道与街巷,我记得我们所共享的每一个连廊,我记得与你分享的所有喜怒与哀乐,我记得我们真挚的结合与恳切的誓言。 滞延的苦痛停顿着,惨白的灯开了。 你是我的醫生,我的救星,我全能的法官,我的神父,我的上帝,我靈魂的手術醫生。我要找你我要找你我要找你我要找你我要找你我尖叫着尖叫着尖叫着尖叫着尖叫着尖叫着尖叫着要找你你在哪里我好需要好需要你救救我。他拿着冰锥走过来了 我要被切切切切切切除除除除除除除除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了 了 了 了给你们每一个人的。 听着听着,给你们每一个人的。 有人会振奋,有人会迷茫,有人理解我说了什么因为我们是真正的同僚,有人会以为我跟自习室的小基佬目的一样,甚至不屑于表达对我的蔑视。 但是,依然。 听着,给你们每一个人的:强者自救,圣者渡人。世上强者不多,圣者则更少。人不应把生活的美好与幸福的力量的希望寄于他人,反而应该通过自身的努力去追求。如果每个人都明白要去成为自救的强者,那么生活会简单很多。谨愿身旁的每一位朋友们都能够善良,强大,并且学会幸福快乐地热爱自己的生活。这没什么,你们可以以为是一个永远被轻视的人希望得到众人的注视。我永远也不要忘记。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我不要清醒也不要真相我不要小糖丸磕不完的药不要外界诧异的眼光可是如果那无法避免。 我只要你。 他 插 入 我 的 眼 窝 如果这都不行,我只希望我能牢记。 你清澈的眼睛。 記住光明並堅信光明。 沒比這更要緊。 莫為表象所誤做出正確(唯一)判斷。 (疼痛疼痛疼痛)這清澈的瞬間後永恆的黑暗別讓我忘記伴随着绞痛开始的是 未知的昏迷為實現目標與抱負為克服障礙以達到高的標準為成功施展才華而增強自信為戰勝敵手為控制與影響他人為保護自身為捍衛我的心裡空間為證明自我為引起關注為得到注視與聆聽為激動,驚詫,迷戀,鎮靜,困惑,娛樂,款待或誘惑他人為免收社會制約為抵抗專治和壓迫為獨立於隨心所欲為挑戰清規戒律為避免痛苦為避免羞愧為雪舊恥而繼續行動為維護自尊為克服恐懼為擺脫虛弱為歸屬感為被接受為與別人親近與禮尚往來為友好交談,講故事,交換情感,想法,隱秘為溝通,為交流為大笑與開玩笑為贏得心上那人的愛慕為追隨並忠貞不渝於那人為與那鍾愛之人的肉慾之歡為供養,幫助,被保護,被安撫,慰藉,支持,餵育或被治癒為與那人相互建立快樂的,長久的,合作和互助的平等關係。為被寬恕為被愛為自由频发的幻觉。 但纯真永远不晚。 我是个孩子。 于是我决定醒来。有一次,我夢見大家素不相識,醒來後,才知道我們原來相親相愛。(繁体部分为摘抄与选录,选段1、2、3节选自萨拉凯恩戏剧片段,选段4节选自泰戈尔《飞鸟集》)2016-09-12 novel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6 1汽笛响了一声,他突然觉得。 快被恶心死了。 他受不了了。 这是人间炼狱。 他做不下去了。 握枪的手瑟瑟发抖。 人们被士兵用枪口指着挤上去,铁皮车将要开了,几十成百个奴隶被挤在一节车厢中运走,一路向北运输过去。他听得到火车上缺氧的饱受折磨的哭喊与呻吟。 砭骨的冬风快要刺裂人的骨头,他握着枪躲在羊毛线双层手套中的手指禁不住发抖。御寒的衣物不能抵挡住寒冷,他看到俘虏冻僵的脸。 邻近深夜,不断有人希望借着夜色掩护脱逃,不断有人追杀,不断有零碎的枪声响起。 赤脚的小女孩尖叫一声跑起来,经过他的面前,他没有举枪,但是枪声响了。 “嘿,你在发什么呆。”埃文倍感惊奇地冲他叫了一声。 他没有说话。 那个小女孩就倒在距他三米远开外的位置。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有尸体倒在面前,他杀过很多人,他参与过屠杀,与战友们一致地抱着高尚神圣的目的清洗着这片土地,他心中深怀着对祖国的热爱,他是里面最出色的一员。 他枪法很准,一枪一个,胸部到头颅的位置都是他瞄准的靶心,他变着花样打,总是一枪致命。他是小队里素质最高的中士,是等待着再一次被表彰的神枪手。 可是他突然快要被恶心死了。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心平气和地杀人,一个一个清理所谓“劣种”?成山的尸体摞在他的面前,每一个都大睁着眼。 这是屠杀不是神圣的使命,他突然意识到。他有什么资格杀人,他有什么权利杀人,谁给他了这份坚定不移最终开始摇摇欲坠的信念?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元帅,开始怀疑他的国家。 这他妈是屠杀,他杀过数百个人,他是双手沾血的刽子手,每一个无罪的亡灵都夜夜徘徊在他深陷的梦魇。 每一个人都睁着眼。 火车开动的瞬间他突然吐了出来,他知道火车开往的区域是什么样的,他没有亲眼见证过,但是他看到过运送同一批人的七零八落摞在一起甚至变了形状的外皮,没有生命体的存在,成吨的尸体,他脑海中飞速闪现的致吐的词汇,实验,慰安,奴役,毒气,谋杀,指向的真相是地狱。 他吐了,支着枪口跪了下来,较远处的士兵回头过来望他,近处有人跑过来扶他,埃文也过来一把扶住他。 “回到各自的岗位!等我命令解散!”埃文的大嗓门在他耳边喊着,他看着车厢渐远,一路哀号的预言未来的亡灵在车厢上方久久盘旋。 每一个人都睁大他的眼。 被注视着开火,被注视着吃食住行,被注视着闭眼,被注视着呕吐。 “老兄,你今天是怎么了,我送你回去躺着。”埃文扶着他走。 他摸了一把腰间的皮套子,他感到安心,随后他又开始呕吐。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埃文送他去医疗站休息。22016-09-09 novel
延续 时隔数日她还是会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动作重复,屈膝叠在胸前,手臂环住。她看窗外光影轮换犹如沧海桑田,听吉他声轻拨绕年轮,细数光阴如梭。她心中有个虚幻的意向随着时间推移虚化成沙,她想念着好的时光当生活顺利时一切都是好的,她可以担负更多受人所托。她多怀念活着的时候就像安托万爱安妮的年轻美好,她活在他们之间深深爱着。她一开始有忧郁的原由当她第一次拉上门闩时她还记得,可是逐渐她就忘了。按安托万的话来说他们过着活死人的生活行走在地狱边境。就像所有的那些一样的,他们有自己各自殊途同归的适应期,当有朝一日他们习惯后,事情就是这样了。她坐在窗边看风景,偶尔会想念一两个人,然后很快又让思虑飘忽起来,她坐着一直哭,很快她适应了,脊背时不时发出的寒战勾起她熟悉的感觉,她看着窗外一直哭。她习惯了这样,安静地感受每一阵细微穿过头皮的电流,看天空从白变黄经历一个黄昏逐渐变暗,然后渗入一层漆黑。现在她一个人住,也许不久后何塞会跟她一起住,她总是颜色淡淡的神色忧郁。其实她没有很忧郁,她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跟何塞说话,不太想提到过去的生活。可是何塞会提到,何塞会大发雷霆指责她。她习惯了。她数身上有多少块淤青,她经常会撞到桌角,胳膊上,腿上,腹部,不是何塞做的,他是个温柔的人,仅管暴躁。说不清该是什么感觉了,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长久地过着这样的生活,怀念一些没有经历过的事纯真如初像个孩子,有的时候她会坐在窗边哭几个时辰。然后又好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她带着浅浅的忧郁但是她自己也不能注意,她忧郁。何塞向她求婚了。她说好,可是她知道生活不会有改变,她拉上门闩,回到她的憩息地,她折起膝盖抱在胸前就像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一样,她想起了那首歌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中断过。她注视光影年轮梭子旋转不断,她注视,牢牢注视。然后她开始哭,哭上几个时辰,就好了,站起来为了下一天准备。这就是她的生活,对此她习以为常。她知道这就是为什么她永远也得不到爱的原因,她知道有些人天生就受了诅咒。2016-09-08 novel
健康的生活态度 她觉得好亮啊。 亮得她都睁不开眼睛。 灼眼的光刺得她快要失明了。 她怀念着失去的故事。 沉重的遗憾是有的人忘了,可是她还一直记着。 为什么可以那样轻易地就忘掉了呢,她不清楚。 要昔日时光真如弹指一挥间,说褪色失魂便褪色失魂,就像没有发生过一般。 反正她是做不到的。 于是她等着被遗忘,然后她又牢牢记住全部。 她拒绝新的感情收入,因为她知道总是有那么百分之九十几的可能性被忘掉。 再珍重的人如今也有了新欢爱得深沉如初。她知道有人跟着新人说着曾说给旧人听过无数遍的情话。她知道有人同新人携手去做一些旧时约定却有始无终的事情,比如说,有人说要在同另一方游遍全世界之后才可赴黄泉。 她知道总有人陪着故人完成她没有赴约的事情,人是甘不得寂寞的生物。 有人说过了海誓山盟但是不爱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从此便断掉联系再无瓜葛。 她等着有人再一次说感到厌烦甚至连架都不想吵,然后主动地断掉联系。 她等着,长久地等着。 等着一个故事终结就再也不被铭记。 可是她不会这样做的,她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脑子去记,用心去感动,用灵魂去爱,她深深地爱着每一个经过的人,这感情海枯石烂至死不渝。她觉得好亮啊。 就像梦境一样。 她活在虚幻的梦境之中,她也不愿再走出来。 她用生命去缅怀每一个消逝在对方记忆中的故事。她已经用故事把自己的灵魂与血肉全都填充,她的心灵是满溢的,也许这样不会幸福,但她视此为她最大的幸运。 她捧着所有拥有过却不再开花结果的追忆,她感到自己被爱包裹,心中洋溢着无数幸福,她是那样充实,比任何人都充实。每一个人都竭尽全力要埋葬过去自己与另一个人的历史,即使当年爱得死去活来,但是她宁愿用力记下所有的历史。 因为当年明明爱得死去活来。 她不会再向谁打开门,一是她知道结局不会有变化,二是她的心里再也装不下谁啦。 每一个人都是那样独特的,可是她已经有了对她而言那样独特的人啦。她那样幸运,因为充实而幸运,因为拥有过而幸运,因为谨记着而幸运。 她那样幸运,即使已经被忘掉啦。 除她之外,无人缅怀。 那些故事只在她的梦境之中发生过,存在着。她觉得好亮好亮。 无论几时想起几次想起,都是发光的故事。 她的梦境斑驳陆离,美轮美奂。 当她想要质疑呵斥对方怎么可以忘掉这样美好的回忆时,她提醒着自己这故事只存在在她自己的梦境里面。很快她就没法辩驳什么,她因为不幸而幸运,她没有什么可遗憾。 这便是她的常态,她戴着草帽叼着麦穗穿着大大垮垮的亚麻织衣和草鞋,蹲在一片金色的麦田前看蓝幽幽的天,需要的时候就帮忙干点农活,闲适的时候就在小草房里写点故事。 她总是安安静静笑眯眯,每个人都能够亲切地向她问候,她觉得自己幸运,拥有那样色彩斑斓的梦境,犹如一个隐蔽的桃花源。 隐存在她心中的天上人间。 那些永不褪色的记忆。她觉得好亮啊。 就像一颗小太阳一样。 亮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活在每日的怀缅中,她深深爱着,始终不渝,如一。 偶尔她也哭,哭梦境太浪漫,浪漫得她想睡死过去就不要醒来。 但是现实也不错,稍微那么一点平淡。 她真的感激自己一直拥有着,感激自己一直铭记着。所有的故事都活在她的骨子里,她把它们全都抱在臂弯里,感到如此完美。 她真的爱着,始终爱着,不渝,如一。 这就够了。“那清澈瞬间后的永恒黑夜 “不要忘记。”2016-08-31 novel
坚贞 不要说话。 她听到有人畅所欲言与此同时上帝对她说。 不要说话。 她目击他们欢欣鼓舞为了彼此所谓相同的意识庆祝可是语言是空洞在它诞生的瞬间就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与此同时上帝对她说。 “不要说话。” 她不说话,她安静地倾听友好虚伪地表示赞许与挚忠,这样就像是他们有了相同的看法,他们为之雀跃而彻夜狂欢。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兴奋的理由成千上万的人用不孤独的假象掩饰着自己的屁眼恰似所有那些愚蠢庸俗的婆娘。 她不说话她绝不说话,她安全地掩护自己巧妙地融身进入这一群愚蠢庸俗的婆娘之中,她与他们共处暗中观察着这些小蚂蚁自欺欺人地因为愚蠢与恐惧遮掩自己的孤独,她暗自叹息他们的可悲并且下定决心。 不要说话。 DO NOT TALK. 宁愿在虚晃的光阴中消磨自己的生命。 远离人群后仍旧保留自己最原始的需求。 她不曾让灵魂空虚虚假。 她用性爱填充空荡荡的肉体。 在清晰后她绝不应该感到致命的愚蠢。 不要说话,有些人用寂寞换聪明。 上帝说。 “DO NOT TALK.” 她知道这会是崭新的一天。 永远美好的时间。再晚一分钟她就要吐了,再晚一分钟她就要吐了。 呕吐的感觉就在喉咙口吊着用力地摩擦刺激着她扁桃体后的喉咙管。 她就要吐了。 就像她被要求着安上假阳器,披肩的长发证明的不过是阳刚之气的压抑与中和。 她是个女人所以不难理解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就要吐了。 可是这样的生活还在继续。 外界想要决定她是怎样的,当她想要从政时没人听她发言因为她是个女人。 所有人都说我会爱最真实的你不必伪装也不必掩饰,所有人都说我爱你最本真的模样。 所有人都希望她装上了假阳器而当他们发现事与愿违时便发狂地朝她尖叫。 “这就是你为什么永远也得不了爱的原因。” 不过没关系,她在床第之欢中维持她精神的稳定,她要永远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的。 肉欲填充酮体的空洞她被敷上一层鲜艳的油漆,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她志在其中并且志得意满。 她不介意外界的评价而事实上舆论哗然是对她坚守她所坚守的最有力的鞭策。 淫靡恶劣的私生活与性关系是象征孤独的隔断,与世隔绝的寂寞交换永生的庆幸,幸福是她以此作为真正纯洁的永久交换。 她曾在自我统合中饱受煎熬与折磨的最终遂她心愿,但愿不要因此了结。 日渐疯狂的想法是打破常规。 于是在渐变的规律中这成为她的常态。“她浪着要 她求着要 她嚎着要 她撅着要 她揪着要 她完蛋了? 真不经操。”高大的,强壮的,黝黑的,短小精悍的,匈牙利人,吉普赛人,犹太人。她无一例外地抠紧他们背上结实的肌肉,竭尽全力地悠然自得,他们落实着野蛮的甚至是未开化的最激烈的性爱,迅速地在疾风暴雨中尽快结束,他们用尽量减少的冗长的过程铺垫,享受着高潮瞬间。 结束后她站在镜子前,赤裸全身看到刻画在肉体上的青紫与伤痕,她朝洗漱台里吐出一口粉红色的泡沫和一颗断掉的牙齿,庆幸自己柔嫩的躯体在积累久已的经验中承受了过来,同时也暗暗祈祷着,千万不要就这么轻易地死去,尽管她感到那是非常有可能的。她坚持着没有情感投入的交媾断掉渴望爱的所有念想,世俗而最基础被众人认可的道德观念绑架了她得到爱的最后的权利,她对此感到满意,即使有一天她孤独而死不过到死她也不会失去自己的生活。她自断后路决定了她至死都将一直拥有的纯真。 如果你也曾明白这份纯真的稀有与可贵,那么你就会明白我之所以那样深爱她的原由。 她至真至深的污浊本质是至真至深的干净,即使整个世界都背离了她,我也将永远永远地深爱。2016-08-27 nov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