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生存▪反叛的吸引 2022年11月1日荒野生存▪反叛的吸引支撑我立足于半山腰、立足于世界的,不过是插进冰层几厘米的两根铬钼合金长钉。我爬得越高,就越感到自如。当你开始攀登一座颇有难度的山峰,尤其是独自攀登时,你会觉得脚下的深渊一直在把你往下拽。克服这种恐慌的心态需要精神高度集中,你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放松。虚空会让你产生幻听,让你紧张,让你动作犹豫、笨拙、不流畅,但是当你继续往上爬,就会渐渐习惯这种感觉,习惯危险的状态,你开始信任自己的手脚和头脑,开始信任自己的控制能力。相较于其他探险主题的小说,例如《触及巅峰》或《进入空气稀薄地带》,《荒野生存》的风格基调显得更平静,也更社会化,不似前者一般花费绝大多数篇幅描绘惊险刺激令人提心吊胆的探险旅途,相反插入多线叙事,倒叙的开头,从亚历山大的死亡开始,用部分笔墨简单描述麦坎德利斯的旅途经过,再插叙入其他探险者的事迹与评价,插入麦坎德利斯的家庭成员的事迹与评价,甚至再加入了作者个人惊险的攀岩经历。荒野生存的标题,但文本内容不限于荒野生存的纪录,全面又不带批判地展现,像他者借由这次荒野事故的事迹撰写出中立视角的回忆录,不知晓的部分不杜撰,不确切的地方不论断。麦坎德利斯对“自然”、“纯洁”或“真理”的概念有着近乎偏执的情结,他抱怨现代文明的利欲熏心,抱怨现代人丢失本心。他对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敏感,不愿亏欠他人,不愿依赖他人,也不愿在友好界限以内同他人发展出更深刻的联结。超级流浪汉带着他中意的作品去阿拉斯加朝圣,比如说梭罗的《瓦尔登湖》,或者罗伯特波西格的《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向往自然与原野的人总坚信抵达他们心目中的圣地就会产生最自然最纯洁的生命真理,不为复杂的现代社会中虚与委蛇的利益所限制,不为财富世俗蒙蔽双眼,不为人际琐事所牵绊,自然仿佛总能让向往原初生命的朝圣者们跃出这些冗杂的限制,跃出那限制后便可回到梭罗所居的朴实的瓦尔登湖桃源。尚未真正进入社会的麦坎对父母婚姻中的不合感到大受打击,麦坎自身前往荒野的背后推力不仅出于对本真的向往,也出于对家庭权威的反叛,他可以原谅崇拜的托尔斯泰的处处留情却无法原谅让他崇拜之情破灭的父亲的出轨。很难说不是家庭创伤带来的打击把他从对人际羁绊的联结需求中推离出来,麦坎销毁了自己所有的身份证件社保凭证,甚至也一并放弃了联络最亲密的小妹妹卡利。为了践行那种下定决心的反叛,放下家庭的同时,也放下全部紧密联结的可能。麦坎以自己鲜活的生命力与向往自然的热血影响了前往阿拉斯加途中遇到的孤独的老鳏夫弗朗兹,老人的生平三两句在文中轻轻带过,弗朗兹在遇到麦坎之前已然收养过十四个孩子。当麦坎出现在他身边时:弗朗兹内心的父爱本能被麦坎德利斯点燃了,他无法忘记这个年轻人,这个只说他的名字是亚历克斯却不愿意透露姓氏的年轻人,这个来自西弗吉尼亚州的年轻人,这个礼貌、友善、整洁的年轻人。一老一少二人相互陪伴了很长一段时间,麦坎告诉弗朗兹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并且向老人游说到劝诫他放弃当下安定的生活搬出公寓,老人对年轻人的观点不置可否,直到二人分别后不久麦坎离世。弗朗兹接到了麦坎最后一封来信,这最后一封信改变了老人的生活节奏,“弗朗兹把家具和大部分家当锁进储物柜,买了一辆吉姆西拖车,装上床铺和露营装备,搬出他的公寓,到城外的大自然里生活。”在沙漠里居住下来的弗朗兹“日复一日,等待着他年轻朋友的归来”。等待最终落了空,老人得知了青年的死讯,大受打击的弗朗兹为之放弃了一辈子的信仰成为无神论者。在青年离别前老人曾鼓起勇气提议让麦坎成为自己的孙子,对家庭联结仍抗拒的麦坎不自在,却回答他:等我从阿拉斯加回来以后再说吧。本书的作者写到:(麦坎德利斯)再次避开了人情、友情这些亲密的压迫,甩掉了由此带来的复杂的情感包袱。他已经逃离了家庭幽闭的束缚,也成功地同简•伯雷斯和韦恩•韦斯特伯格保持着亲近而又合理的距离,在他们对他的感情达到一定程度前悄然抽身离开,就像他毫无痛苦地从弗朗兹的生命里离开一样”,但麦坎在弗朗兹做出提议时却没有一如寻常般断然拒绝,家庭纽带的阴影让他选择反叛,但跨年的情谊却真实可靠,弗朗兹没有等到麦坎的思考,也无法再等到那个遥远的答案,麦坎给弗朗兹的信里写到:“罗纳德,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也很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希望这次分别没有让你过于伤心。下次再见到你,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如果我能顺利从阿拉斯加回来,一定会继续给你写信的。”麦坎的短暂出现就是如此影响了弗朗兹所剩无几的余生,老人的后续书中也未再提及。而没有按传统的结构去撰写这本人物传记的笔者乔恩插入了自身的经历,看似与麦坎无关,却有着某种同样反叛的呼应:和麦坎德利斯一样,我对身边具有权势的男性有着复杂的情愫,一方面是难以遏制的愤怒,另一方面则是情不自禁的取悦。严苛的家教下,乔恩也对父亲的精英教育要求表现出激进的反叛,没有如其所愿成为社会精英的自己成为一名把全部激情又投入于登山事业中的流浪汉。他向我灌输:如果不能赢,那就是失败。作为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孩,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他的话,完全按照他期望的样子做。因此,不久以后,当一个隐瞒了很久的家庭秘密曝光时,我开始意识到,父亲每天强迫我们做到完美,但他自己本身并不完美,他在我心中的权威形象彻底垮塌了。我无法对此泰然处之,极度愤怒。事实证明,他不过也只是一个凡人,而且是个极其丑陋的凡人,这让我无法原谅。不难联想到麦坎对父亲的憎恶,也许这也是为何乔恩选材麦坎的经历出版书目的缘由。险些丧命魔指峰的乔恩做出了这样的自我检讨:当你年轻时,你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你想要的东西就是你该得到的东西,当你十分渴望某件东西时,就有天经地义的权利得到它。和麦坎德利斯一样,我决定启程前往阿拉斯加时,只是一个误把激情当成智慧的毛头小子,凭借模糊不清的逻辑行动。我原以为攀登魔指峰能解决我生活中的全部问题,结果,它什么都没有解决。但是,我很幸运地意识到,山峰并不能承载梦想,而且,我能活着来和大家分享我的故事。在乔恩的笔下,《荒野生存》的意指不仅只呈现在明了的标题里,阿拉斯加之死,自然之外,也呈现出一本尽可能不盖棺定论的人物传记,向悲剧发起哀悼的同时,发起另一种隐晦的反思。关于为了反抗父亲权威而报复性般培养起对征服魔指峰的激情,乔恩写道:另一个具有讽刺意味的结果是,他并不知道,他用自己的想象对我的塑造最终还是成功了。他成功地培养了我炽热的雄心,只不过是在一个他没有想到的领域表现出来。他永远也不会了解,魔指峰和医学院其实并没有实质上的区别。行动,为了自由还是为了反叛,在热血上头的时刻往往是难以分辨的。但即便缺乏真实亟需的纯粹性,热烈的生命依然燃烧着,充满了极富煽动性的感染力。鲁莽的死亡也并不需求某一确切的理由。2022-11-01 book
没有个性的人▪富有个性的克拉丽瑟 2019年5月15日没有个性的人▪富有个性的克拉丽瑟故事的序章在一九一三年的八月展开,背景恰好设定在一战之前,主人公乌尔里希恰好决定休假一年去追寻终结无意义的答案。世界大战的爆发无疑将人们对虚无与无意义的反思推上巅峰。各界英才人瑞借由迪奥蒂玛主持的沙龙会汇聚于此,为卡卡尼王国应设立何等的王国精神而纷纷出谋划策,主人公也加入沙龙的讨论中,试图从中获取在自己的三个尝试后仍未看到曙光的灵感。小说的线索在主人公就王国精神发起的沙龙讨论中逐渐分出了两条清晰的脉络,其一是乌尔里希寻找到的个人答案的兄妹二人的千年王国实验,其二是围绕王国精神的探讨克拉丽瑟就莫斯布鲁格尔案提出的“良心”模型。穆齐尔任军官的青年时代受尼采精神影响,年龄经历都能纷纷对上号的主人公乌尔里希毫无疑问是作者本人的原型,除主人公乌尔里希以外另一形象特征鲜明的角色是继承穆齐尔青年所观尼采精神的克拉丽瑟。克拉丽瑟其人设定出乎意料,相比于乌尔里希的严谨逻辑,她更像一个由直觉引导却又总能切中肯綮的有先知色彩的人物,同时相较于没有倾向的没有个性的乌尔里希,穆齐尔把所有的倾向和个性都赋予了克拉丽瑟。克拉丽瑟的形象仿佛是跳脱于现实的,被冠以“癫疯”的名号,但切换到合适的视角去解读,人物背后的魅力与底蕴方可尽显无余。强力意志一一尼采忠实筷拥克拉丽瑟的人物形象与尼采精神分不开联系,从初次登场克拉丽瑟便向乌尔里希探讨道:能够不做某种有害的事,这是对生命力的考验!精疲力竭的人受到有害的事的引诱,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尼采声称,一个艺术家过分拘泥于他的艺术的道德性是一个懦弱的征兆?克拉丽瑟受乌尔里希最大影响便是他赠予她的新婚礼物——「她结婚时他送给她一套尼采的作品」。甚至到第三部《进入千年王国》中克拉丽瑟仍在坚持向同行者施图姆将军解释“意志力”,毫无疑问体现出尼采精神对于人物形象塑造的重要性。穆齐尔在18岁时第一次接触到尼采哲学,并曾在日记中记录:18岁接触尼采的著作是命运所赐,不难定论出尼采哲学对于穆齐尔生活与创作的多重影响。穆齐尔把影响自己一生创作的尼采精神放到了克拉丽瑟的鲜明人物形象中,最明显体现在克拉丽瑟否定鸟尔里希的不作为举动,同时也否定瓦尔特的碌碌无为现状,克拉丽瑟曾断言称:「不管是你(乌尔里希)还是瓦尔特,你们都没有多少精神头儿」。克拉丽瑟渴求的是有所作为和敏锐的判断,她不满乌尔里希在于她认为乌尔里希具有“音乐天赋”却并没有运用它。而此处 “音乐天赋”不能按通常意义去理解:乌尔里希曾明确表示听不懂音乐,但是克拉丽瑟依然认定他具有音乐天赋。同时克拉丽瑟认定杀人犯木匠莫斯布鲁格尔也拥有 “音乐天赋”,而把弹奏瓦格纳的瓦尔特认定是对“音乐天赋”的背叛。“音乐天赋”被概括为对事物本质的敏锐察觉,但仅有“音乐天赋”却没有行动力是不够的,这也导致了克拉丽瑟对乌尔里希的游说与推动。精神障碍一一反常行为分析书中暗示到克拉丽瑟在青少年时期曾遭至生父与其他男人的猥亵,导致了她对生活意义的认同缺失,甚至影响到了个人情感与精神的正常发育:她对于亲密行为感到迷惘,对两性关系的判断也因之衰弱。(迈因加斯特曾评价这是克拉丽瑟的性感缺失)。克拉丽瑟带给瓦尔特的感觉偏向于神秘主义的吸引,正如原文所述:有时他觉得好像她简直就是具有一种他所没有的力量。小时候他就己经感受到过着力量,觉得它就像一根硬刺,会让他不得安宁的,可是他自己显然不曾希望它起变化。瓦尔特既感到畏惧又不希望它改变,他认为克拉丽瑟的神秘具有一种未知的强大,但又因此导致与克拉丽瑟婚姻中出现的无法调和的矛盾:瓦尔特放弃艺术愈发平庸甚至开始弹奏起瓦格纳的曲子。不仅是《没有个性的人》的原文中记载到,瓦尔特早年教导克拉丽瑟把瓦格纳的音乐视为“一个充满市侩气的、蜕化了的时代的典范”而加以蔑视,而瓦格纳形象在尼采作品中也遭到批判,尼采批判瓦格纳的作品是:今天的人们最需要的东西———神经衰弱者的三大诱惑:残忍、做作、无知(白痴)一一在他的艺术里面以最诱惑人的方式结合了起来。而克拉丽瑟对于强力意志的执念让她始终不愿向丈夫的天才殒落而妥协,从一开始结婚克拉丽瑟便坚定自己的信念为:为阻止“光明王子”的堕落而成为瓦尔特的骑士。克拉丽瑟不断地与瓦尔特抗争,是为了让他在精神的受苦中保持对艺术的敏感,她试图用她的 “勇气、力量、善意”抵救濒临危险的天才瓦尔特,只有在瓦尔特进行艺术创作时,她在他的身边才富有活力。她拒绝给已经“不灵了” 的瓦尔特生个孩子,拒绝一种“坏的结合”,拒绝自己最终向瓦尔特屈居的麻木低头。克拉丽瑟的抗衡便成为瓦尔特夫妇之间难以消除的隔阂,克拉丽瑟的神秘倾向也逐渐成为瓦尔特无法耐受的重压,向庸才妥协的瓦尔特更加难以理解克拉丽瑟过于表现主义的意象和“信号”。克拉丽瑟落实尼采哲学的强力,瓦尔特显现出向生活的示弱。乌尔里希曾评价克拉丽瑟「在个别点上可能是对的」,可是他选择不去理解克拉丽瑟的「连贯性和顺序的跳跃」,实际上克拉丽瑟的所谓 “错误的想法”是由直觉捕捉从而精准地反映出她想描绘事物的本质和核心:她的思维看上去像用不混杂的纯颜料画的新图面,生硬而粗笨,但是如果接受这种方式,它往往惊人地正确。正如在书中克拉丽瑟第一次出场时,她便对乌尔里希说「你不爱瓦尔特,其实你不是他的朋友」,乌尔里希否认了这种说法并且称「我们确实是青年时期的朋友」。但乌尔里希和瓦尔特的确有着无法调和的矛盾点,瓦尔特认为自己己经掌握了乌尔里希所没有掌握的对于生活的现实感,乌尔里希却认为瓦尔特只是由于习惯平庸后陷入了自我的欺瞒与蒙蔽中。在后文中两人的矛盾越显激化。而同时,瓦尔特与乌尔里希的矛盾也波及到了支持乌尔里希观点的克拉丽瑟。后文中瓦尔特在与克拉丽瑟的争吵中直言「你得提防这个天才(乌尔里希),就是你得提防!」,对拒绝自己却想怀上乌尔里希子嗣的妻子感到震惊又绝望。对于克拉丽瑟而言,怀上丈夫的孩子意味着屈服与妥协:从瓦尔特夫妇二人的婚恋早期,克拉丽瑟便己下定决心,要为了阻碍光明王子的堕落而成婚,但是瓦尔特在岁月中逐渐缺失了那种 “天才”,经历着事业的低谷,创作的低谷,甚至故意坚特弹奏对克拉丽瑟而言意味着平麻的瓦格纳的音乐。对于瓦尔特主动选择的平庸,克拉丽瑟毫不掩饰自己的反感,克拉丽瑟在乌尔里希准备回家安置父亲的葬礼时曾与乌尔里希会面,说道:……他会因此而毀灭!……他自以为必须保护我。首先,他想看见我有一个沉甸甸的肚子。然后,他将劝说我,说什么一个符合人类天性的母亲自己哺乳自己的孩子。然后他就会用自己的精神去教育这个孩子。⋯⋯他就是想获得权利并用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把我们俩变成庸人。所以她断然拒绝了瓦尔特想要通过子嗣对她进行束缚与约束的企图。而声称希望怀上乌尔里希的子嗣,也绝不意味着爱:在下一次见面时乌尔里希走近他以为向自己求爱的那个女人时,克拉丽瑟表现出一种他所不能理解的冷漠。这种看似荒谬动机出现的原因是:对克拉丽瑟而言乌尔里希与尼采建立了联系,而倾向尼采一侧则是对瓦尔特选择麻木甘于无能的反抗,她认为新婚时赠予自己尼采著作的乌尔里希也可以是尼采精神的贯彻人,一方面她想以此使乌尔里希应用自己的才华和天赋做出行动,另一方面也表现出克拉丽瑟对于建立一个强力集体的渴望。梦幻化身一一艺术形象分析克拉丽瑟的形象同样极具审美价值。克拉丽瑟的第一次出场在第一部的 14 章节《青年时代的朋友》,当乌尔里希登门拜访时,瓦尔特夫妇正在弹奏钢琴,而当弹奏结束克拉丽瑟与乌尔里希互动时,乌尔里希称其 “你还一直有女孩气还有英雄气”。而“女孩气”与“英雄气”则概括性地成为了克拉丽瑟鲜明的个人形象特征。若说“英雄气” 体现在克拉丽瑟的的强力精神与行动执行上,“女孩气” 则表现在人物的审美意象上。如对克拉丽瑟的外观渲染有:窗户上似乎没挂窗帘似的,地上积雪的白色从窗玻璃板如此强烈地渗透了进来。克拉丽瑟站在这种将各物件团团国住的冷峻的亮光里,从房间中央徽笑着向她的朋友望去。在她的苗条的身体微微向窗户拱起的地方,她闪烁着强烈的色彩,而阴暗的那一面则是一团蓝褐色的雾,额头、鼻子、下巴像一个雪峰那样从其中凸现出来,这雪峰的尖角被风和阳光擦拭得模糊不清。她不像一个人倒像高山冬季鬼气森然的孤寂中冰和光的相会。或在与瓦尔特的争论中穆齐尔写作到:穿着长睡衣的克拉丽瑟「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天使」。“英雄气”给克拉丽瑟带来了堂吉诃德式理想主义的魅力,尽管其脑回路极端跳脱,但是行为和想法又在书中确有一定的可行性。而“女孩气”则如上文两段摘选,不仅使得克拉丽瑟具有一种神秘色彩的魔幻感,精准的直觉和强烈的行动意识更是给她赋子了一种魔女般诱人的魅力气息。而同时称其为“小天使”,又使得魔女被增添了一种天真无邪的童话感。与马尔克斯笔下《百年孤独》里的蕾梅黛丝有种异曲同工的近似:同样神秘,不顾世俗,聪颖如同先知,美丽而无暇。而克拉丽瑟又多了一种“骑士”般的果敢和坚毅,更加丰富了其形象的多面性。而同样克拉丽瑟的思想与发言也极具跳跃性与象征性。无论是“皇帝的第七个儿子”、“恶魔之眼”、“吸引衣服”,还是克拉丽瑟出场时讽刺的“青蛙国王”:“青蛙国王!’”她说,她的脑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音乐或瓦尔特。乌尔里希感觉到自己与她之间的那根有弹力的带子又细紧了。上一回他水访时她曾给他讲述了一个可怕的梦;一头滑溜的活物想趁她熟睡时制服她,它鼓账而软乎,多情而令人恐惧,而这只大青蛙就意味着瓦尔特的音乐。在一本写实的长篇巨著中,克拉丽瑟脱口而出的种种象征与意象出其不意地带来一种富有童话色彩般的梦幻体验。隐喻增添了人物内在形象与精神层面的美感。而除了人物表现的梦幻性,没有任何顾忌直指核心的行动作为更给克拉丽瑟增添上颇具英雄主义的理想情怀色彩。克拉丽瑟的梦幻感不失为作品中一种极富特色的艺术表达,但也由于《没有个性的人》更具有现实性的写实色彩,克拉丽瑟的象征性和表现力就容易显得疯癫突兀。但是无论是从人物表现出的精神意志,对于道德良知的敏锐察觉,争议案件的探讨与审视,还是特征鲜明的形象刻画:清冷脱俗的外观与气场,希腊式的嘴唇绽开的标志性笑颜,都显现出克拉丽瑟别具一格的人物魅力。2019-05-15 bo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