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与绵羊
2024年11月20日
她说,就像狮子与绵羊,同胞就像狮子与绵羊,是特性而非关系,绵羊执行从不令祖先失望,狮子才可肆意妄为地乖张。克拉丽瑟总是对的,当我与兄弟在云南村寨里自在地野蛮生长时,在最小的妹妹的光环庇护下,祖辈给我们赦免。再次去到云南,领悟到的是与古镇全然不同的地域气质,古镇的装帧是和蔼的,讨好的,在这桃源般的村寨里,环境却是原生的,自发的,绿地青葱排布却并不拥挤,植株与大树也并不覆盖可见的全部天地,它们足够杂乱无章又足够井然有序,在空隙与空隙间,是足以让人自由呼吸的空气,蘑菇外形般的地堡,鲜艳的房檐色彩,我与兄弟被允许在这个地方野蛮生长,祖辈高抬贵手,一切归功于妹妹。
妹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鬈发,苍白的面颊,目光总似凝神屏息却始终越过眼前之物,她足够健康,足够强壮,足够沉默地秉行,她是顶梁柱,话语是空无,围绕她诞生了这间房屋,也诞生了在此庇护下生长的我们,就像海洋一般,我们从这里流出去,成为千奇百怪的河川,沿着不同的无法被理智解构的轨迹奔涌,向外释放,妹妹就是这间房屋中心,她成为海洋中心,我们为海洋而战,与外部交融或发起斗争,但性质并无二般。
海洋总是无言的承载者,海洋总是庇佑又孕育一切,海洋支撑一切事物的成立,也主宰一切的衰亡与破败,河川将要去向何方,祖辈仅仅只成为发号施令的象征,是妹妹决定这一切,无形的血脉之线拴着我们的骨血,她凝视我时,空洞的目光穿过我,我看到她坐在世界之巅的王座上,她如同缪斯又如同维纳斯,她如同酒神而我们是任她驯服的奴仆,当然不仅是如此,身份并非能成为关系。她握紧创造与毁灭的权杖,却不需指点,神力已被分散灌送到所有傀儡身上,我终看到那空洞所指:无所畏惧的神性,不评判,不损毁,在妹妹的瞳孔中有一切预言般的答案,当我们每迈出正确一步,答案就揭晓准确一段,步履痕迹写满的是我们的臣服,权杖的芒刺在羊皮卷上划出鲜红的笔画,扣紧我们血肉的链锁如同关节,联合使我们形神一体,难道我看向她的瞳孔时就不是空洞了吗,是一样的,在我们视线紧锁的焦点里存在着我们心有灵犀的共知。在所有的狂野与静谧中,在所有的乖张与凝视中,一切都在彼此的心领神会中被授予共识,我们只是沿着预言的痕迹走,预言的痕迹只是紧随我们,当一切不越轨,不偏离,妹妹啊,我们书写下的仅仅只是一代宗族的史书,全部时代的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