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场之歌

2024-02-18 里程碑

2024年2月18日

坟场之歌▪不为怀疑所苦。

引言:

你们使我的永恒者缩短了生命,就像夜寒袭来,使乐音成为绝响!它是那样短暂地跟我照面,还不及神圣的眼光那样闪烁,只有——一眨眼时光! 只有在跳舞时我才能说出最高事物的比喻——如今我的最高的比喻却留在我的肢体里没说出来! 我的最高的希望没有被说出,没有被实现!我的青春时代的幻相和安慰全都死灭了! 我怎样受得了?我怎样经受住而且战胜这样的创伤?我的灵魂怎样从这种坟墓中复活?

释义:

人们通过杀死你们以毁灭我,这便是末日的企图,我如何应对我的死亡?当我仍在这世上鲜活,需以舞蹈告诫一切无形的信条,囚徒毁灭我热衷的歌者,湮没我舞蹈的狂热,一切庸俗不堪的戒律围堵我的生,如同埋葬旧日里光辉明耀的亡人,如何看我活着死,漫长地死,何止是一块生苔的碑文,遍地尸骨处,荒芜的坟场,我们活在我的死里。谁先起一支歌?以掐灭死气,以僭越旧则,以反叛,以亵渎,以揭竿而起之势悖逆围剿大地的活?在无可妥协的死亡里,于坟场起一支合奏的歌,尸骨如笋拔地,亡灵在末日里徘徊,碰撞的相融于无声尸块,穿越的保有轻盈。有与无同在。 沉默的亡魂,哀婉的遗憾,以死的力量我也曾想要步近你,在陆地上翩跹。

2023/12/16 信

…决定放弃意识能动性的时候,清除引起意识骚动体验的赘余物,宛如面对一面白墙,但其实不叫决定,不是做出不是一就是二的选择,而是只能是一,因为感觉到恶心,是恶心迫使虚妄意识放弃能动,迫使理性放弃能动,即便理性依然毫无屈服之感准备着东山再起卷土重来,这种与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的恶心导致的拉扯斗争让人虚脱。 查拉图斯特拉里这段话很形象。

我只信仰一位会跳舞的神。 我见到我的魔鬼时,发觉他认真、彻底、深沉、庄重;他是重压之魔——万物都由于他而跌倒。

为何竟能产生如此巧合?当理性还在滑稽地发问,非理性早早做出坦率的预言:尼采,狂舞之人。如何预言的? 区别于理性功能的理性,是时代精神的理性,作为虚妄的理性,屈服客观的理性,在抗衡中屡屡屈服从而不断发出解释自欺欺人的理性,同外倾情感的尼采一样,外倾思考也只是一种图景,一类陈述,一层风度。读荣格感觉到的罪责,坦然地承受重负,貌若笃定,但彻底割裂,当荣格批判尼采发疯,尼采批判荣格的自首动机。

红袍法官这样说:“这个罪犯为何要杀人?他想抢劫。”可是我告诉你们:他的灵魂要的是血,不是抢劫;他渴望刀所给予的快乐! 可是他的可怜的理性不理解这种狂乱,却说服他:“血算得什么!”理性说,“你不想趁此至少抢他一票吗?不想报复一下吗?” 他听从他的可怜的理性,理性的话,像铅一样将他压住,——因此他在杀人时也进行抢劫。他不想要为他的狂乱害臊。 现在他的犯罪感的铅块又把他压住,他的可怜的理性又如此僵硬,如此麻痹,如此沉重。 只要他能摇摇头,他的重荷就会滚落下来:可是谁来摇这个头?

当头存在,就不会有人摇头,剁掉这个头。

古早动画游戏王里有一个角色我很喜欢,此人设常有类似发言:相信科学,不信玄学,开创未来,埋葬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没法再想起此人物打动自己之处,直到近日偶然回看到这个片段

复述或概述这个片段,只有一句话:这刺穿胸膛的悲哀感。这就是把头剁掉。 子供向,动画题材,打造常驻配角的理性宿敌人设,做时代逻辑上的审判和推敲的人就少,因此健康的案例幸存,并不像尼采一般饱受非议。作为与尼采相对的内倾直觉的另一条分支,这个主题下外倾思考型的表现: 这刺穿胸膛的悲哀感。这一次以神祭青眼,下一次再以青眼祭神,只能做判断。此处并没有任何可进行依据判断标准的标杆,只有适时浮现的意象被聚焦后提纯。所有不情愿状态里生造的被迫符合客观事实的都是强行安放在上的抢劫的意义,如果你需要定义或者例子,由你去填充,不要问我,那是你去认知的姿势,不是我的。当用虚晃的话去阐释,无法做到通过迷惑我以给出让你满意的幻象,我不解这种被惯性调教够了的自我减损,哪怕我无法轻易脱身而出。 我羡慕人物在架空世界里不受阻抗的纯粹,羡慕尼采在非架空世界里重击阻抗的纯粹,厌弃荣格对外倾思考的贬低,当这思想在我心里扎根,我就只能同意这厌弃,通过同意它而在割裂的自首中承受罪责,铲除掉它,正如把头剁掉,铲除自我审判,没有苍白的罪犯,意象本该脱口而出。

四年春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飞也似地向另一端跑去滑去。脑子里闪回的画面是(如果有画面的话)《出租车司机》里的查韦斯抱着手躺在沙发里或在厨房与客厅镜面前来回切换的蒙太奇:一个人他再也不能忍受…… 是否就像回降,回降到这个世界上?一个松动的,一条松动的枷锁,坠地时却被泥土吞没,喔,人总是生活在意念的幻觉里,想到此又秉持宏观下的释然。不能说是回降到世界上,这具“我”以游离在外的形象恒久地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像我回降到“我”。又是原始的记忆碎片穿插,已没有画面,浮光掠影的风沙,历历在目的体验,游离而丰沛地存活,含着恐惧,惊悚,默然,狂乱张扬地享受着一种人生,离群的鬣狗,喜悦的作为与自发的应对,那是这样的,本是这样的,生存本能。固有之物无法改变,销声匿迹源于错位,源于尘封的毁灭的擅长一而再再而三复苏的,那个熟悉的字眼:我们感到恶心……

在黑暗骑士和叛道狂徒的选择中滑向了后者,却察觉到二者的融合,我誓要对抗我自己,将所谓理智尽数遗弃,将应对每一轮反复无常的挑战,当它们卷土重来,我尽全身解数把宿敌推离,粉碎玻璃灯罩在玻璃渣上狂舞,当我向所谓“混沌”俯首,不,这是唯一的路(及时的打断是—学会剪断而非完善)。 当我说不为怀疑所苦是我对抗的号角,当怀疑鞭笞我我一遍遍浴火重生。每一个我粉碎每一个我降临,当这意志绝佳清晰,粉碎不完全,再也不存在完整粉碎我的囚笼,死亡宣告的反而是本能的大获全胜,一切虚妄与怀疑都再无死而复苏的葬身地。狂妄若为人之本能,就让狂妄效忠于超人, 尽管摧毁我吧,阵痛的催化剂,无言的养料,在这徒劳埋没意志千万次的死寂坟地里,即便处于真空的错位,唯一生生不息的仍是原型蓬勃喷发的焰火与花泉。当我做到这点,就装回那颗人头。

2024/02/28

将作用容器视作独独宿敌实为太过鲜明的自戕诡谋,敌我难分只取决于是否滥施权能,彼之毁灭只能反射回己之毁灭,唇亡齿寒,我们必须荣辱与共。 实现本质的巨石,推到不能再推为止,在这片领域里,不能的状态只限于自发地伫立或提交的完结,一切的作为指向流态意象的谜底:为了死而死,为了死而生,为了死而作用,作用到不能再作用为止,死引领我们去何处,何处就出现新的巨石,直到它完结,直到再引领。一场战役衔接着一场新的战役。